14、第13章 对手戏（2） “林西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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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国内北方某影视基地。
《无声证词》的拍摄已经进入最惨烈的高潮阶段。
冬天的北方，滴水成冰。废弃工厂的布景里，寒风从破烂的窗户灌进来，冻得场务们直跺脚。可监视器前，导演却连眼睛都不敢眨。
“各部门注意，这场男一男二最后对峙，情绪顶满。枪械师最后确认——好，演员准备，开始！”
许言笙饰演的男二站在废弃工厂里。男一刘铮手里的道具枪正抵着他的额头。男一双眼通红，握枪的手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剧烈颤抖。
而脸上带着一道特效血痕的许言笙，虽然做出举手投降的姿势，嘴角却带着一丝近乎温和的笑意，眼神平静得令人心惊。
“为什么？”男一的声音嘶哑，带着撕裂般的痛楚，“这么多年来，我和你出生入死，早就把你当成了亲兄弟！可是……从头到尾，那些案子……都是你。你说话啊！你告诉我，为什么？！”
许言笙微微偏头，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他眼底那一抹转瞬即逝的疯批和狂妄。再抬眼时，他依旧是那个温润、冷静、无懈可击的冷血卧底。
“刘铮，”他开口，平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令人崩溃的冷酷，“作为警察，你应该知道，没有证据，是定不了罪的。你说的这些，不过是你的推测，你根本没有任何证据。”
“那我就杀了你！”男一嘶吼着，巨大的愤怒推着他的枪又向前移了一寸，几乎贴到了男二的眉心。
许言笙扯开嘴角笑了起来，笑声让人毛骨悚然：“开枪吧！你打死了我，我就是因公殉职，追授烈士；而你却成了凶手！痕检的弹头比对很快就能证明，子弹来自你的枪。现场只有你和我，你猜他们会信谁？哈哈哈哈——”
男一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眼睛越来越红。他被眼前这个疯子、曾经的兄弟逼上了绝路。他的手指开始慢慢发力，就在他崩溃犹豫的那一瞬——
“砰！”
枪声炸响。
不是男一开的枪。是一个刚才打斗中受伤装死的杀手。
电光火石之间，许言笙整个人像一头猎豹般扑了过去，一把将男一推开！
“小心！”
“噗——”
特效血包在他胸口炸开，道具弹孔瞬间洇红了夹克。许言笙的身体猛地一颤，怦然倒地。
男一立即对着那个杀手方向扣动扳机。枪响，这次对方彻底不动了。
而许言笙也要“死”了。男一半蹲在他身边，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许言笙嘴角依旧挂着那抹平静到极致的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又仿佛……他终于求仁得仁。
许言笙抬起眼，手指无力地攥住男一的衣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刘铮……这下……你想要的正义……和我的烈士身份……都齐了。”
“你……”男一抱住他，嘶吼出声，眼泪砸在他的脸上。
“卡——！！！”
导演猛地站起身，眼眶通红，激动地一拍大腿：“过了！太完美了！这条演绝了！！！”
现场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但枪械师和场务已经先一步上前：枪械师收枪、验枪，道具组检查血包，助理张凯冲过去扶许言笙。
场务、灯光、化妆师，所有人都看着那个躺在“血泊”里的男人，久久回不过神。
许言笙在助理的搀扶下慢慢坐起来，胸口那团“血包”被迅速处理掉。他拿下身上的道具，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苍白，身体因为长时间保持极致紧绷的情绪而微微发抖。
“许老师，这条太棒了！”张凯拿着毛巾给他擦脸，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你最后那个眼神，把男二的复杂、冷酷、疯批和矛盾全演活了！这剧要是播了，你绝对能爆！！”
许言笙费力地扯了一下嘴角，笑容里是实实在在的疲惫。
“谢谢。”他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大家辛苦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全是高强度拍摄。雪地追车、废弃工厂厮杀、男二被追授烈士称号的追悼会……每一场都是重头戏。
许言笙几乎住在片场，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手机关了机，交给张凯保管。
杀青那天的傍晚，这座不大的北方小城再次飘起了雪花。
许言笙终于回到了剧组驻地。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一进房间，就瘫坐在沙发上，连手指都不想动。
“许老师，”张凯把充好电的手机递过来，“你的手机。”
许言笙接过手机，按下开关键，几秒钟后，屏幕亮起来。他解锁屏幕，点开微信。
那个熟悉的头像，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点进去，林西西的回复，停留在一个多月前，他发给她的那张《无声证词》的定妆照下面：
“真好看。”
许言笙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地、缓缓地笑了起来。那笑容从眼底漫开，驱散了连日拍摄积攒的所有疲惫，连眉眼的冷峻都化成了温柔。
他太想她了。
在片场的每一个熬红眼的深夜，在雪地里冻得失去知觉的时候，在演绎着男二极致理智与疯狂的间隙，他脑子偶尔会闪过那个一笑起来就荡出两个小酒窝的女孩。
他想告诉她，他接了这部戏，他演得很好，他终于突破了自己。他想告诉她，他很想她。
鬼使神差地，他的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等反应过来，已经按下发送：
“林西西，如果戏拍完了，你还没回来，我就去找你。”
许言笙盯着那行字，心脏狂跳。可下一秒，连日积攒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来，他连思考“她会不会回复”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把手机随手扔到床头，整个人一头扎进柔软的被褥里，拉过被子蒙住头，几乎是瞬间，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窗外，北方的雪静静落下，覆盖了片场所有的喧嚣。
——
洛杉矶的夜，已经深了。
林西西服侍沈玉兰吃完晚间的药，看着她戴好眼罩，才轻手轻脚的关灯，退出了卧室，回到与总统套房连接的房间。
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天一整天的紧绷，终于在这一刻卸下。她抬手揉了揉酸痛的眉心，习惯性地掏出手机点开了微信。
自从那条定妆照发来后，这一个多月，她没再收到任何许言笙的消息。她知道，他肯定是进组了。
但是，这次，许言笙的头像上，挂着一个鲜红的未读标记。
她点进去，一行字，猝不及防地撞进眼底——
“林西西，如果戏拍完了，你还没回来，我就去找你。”
林西西的呼吸，瞬间停滞。
那行字停在屏幕中央，一次次撞击着林西西的眼眶：
林西西把手机扣在胸口，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着肋骨。
窗外是比弗利山的夜。半岛酒店花园里，棕榈树的影子在风里摇晃。加州的十二月很怪，白天热得能穿单衣，太阳一落，风就从山谷那头灌下来，又冷又干。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他会来吗？
这个问题她问了自己十几遍。可真正让她睡不着的，不是他会不会来——而是他来了，她要以什么身份站在他面前。
沈玉兰的私人护理师？校友？还是？她不敢想下去。
她想起在那个深夜，他看住她的眼睛：“林西西，我不会利用你。”
不会利用等于喜欢吗？她不知道。
她坐起来，摸黑打开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酸。
对话框里，她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一行，再删掉。
凌晨一点四十，她终于只留下两个字，按了发送。
“等你。”
发完，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像做了什么心虚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3章 对手戏（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