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这媳妇谁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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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珠一夜好梦。
第二天一早，人还没醒，就听见院子里有说话声。
迷迷糊糊爬起来，隔着窗纸一看，居然是段晏丞。
他穿着白色的的确良衬衫，腿罩一条挺阔的深蓝色长裤，脚踩一双崭新的军绿色解放鞋，整个人帅气得就像是电影里走出来的奶油文艺宣传员。
目光再往上移，定格到那张完全挑不出毛病的俊脸上时，她心脏不自觉地跳快了两分。
不怪林荷花寻死觅活都想得到他，美好的东西谁不爱？
只能说自己之前不知道在保守什么，就因为心中默认和陈海有婚约在，从没近距离盯着那些男知青瞧过。
就算段晏丞一张脸久负盛名，她也只慕名匆匆远观一下，从没敢近距离搭讪过。
然而这么一个电影明星似的人物，明天就要属于自己了，想想还有点不真实。
不过段晏丞倒是挺期待的样子，居然一大早不仅修了面，理了发，还特意送了不少不知道该叫聘礼还是嫁妆的礼物来。
有肉，有糖，有布，有鸡，还有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以及，不是说好他来入赘吗？她家彩礼还没送出去，他先准备这么多东西送来是怎么回事？
院子里的林有福已经当了她的嘴替，问出了她心中的疑问。
段晏丞理所当然地笑起来：“上门指的是我住您家，不是说我该一毛不拔。结婚是两个人的事，礼物是对这个婚事的看重程度。不能因为我上门，就少了该有的礼数和诚意。反而因为你们接纳我上门，往后要承蒙两位长辈多辛苦照顾，我才应该在能力范围内准备更多。”
“……”听听，这才是人话！
陈海麻烦滚过来跪着听，谢谢。
梦里，她和陈海结婚，不仅彩礼、新衣和宴席全是她家出的，陈海家还一副吃了大亏，被强抢民男的意思，那眼神里一点喜气都没有，全家哭得如遭欺凌。
这足以说明他们一家从一开始，就把这场婚姻当成了一桩耻辱，还是莫欺少年穷的那种。
自然后来，陈海对她的所有态度，都可以称之为报复的一种。他就是不甘心。
可不管怎样，这也是她的人生大事啊。她从来没有在心底看轻过他，是真的想和他好好过日子，并认真交付了自己的一生的。
他凭什么觉得只有他一个人在牺牲？
初心不纯，终不会有善果。她和陈海，本就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如今一切拨乱反正，她心底竟溢出了一丝被重视的欣喜与悸动。
或许这场婚姻，不会如她想象的那么别扭和短命。
院子里，林有福也是出乎意料，面上挂满了欣慰，嘴上仍旧客气道：“那你也准备太多了。一个人在外，你也不容易。”
“也没那么不容易。”段晏丞还是笑，“就因为我一个人在这里，父母不能到场，所以礼数才更要周到。叔您再看看还缺什么不，我再去补。”
“够了够了。”林有福一听就知道他是个懂事的，更是眉开眼笑，“明天两场婚礼同时办，没那么多客人，准备多了也是浪费。”
“那行。”段晏丞似乎这才放了心，将装点着红布条的自行车推到墙根放好，“那我先回去了叔。明天我会在窑洞准备好，咱们就简单绕村一圈就行，不用太麻烦。”
绕村一圈？还简单？
林秀珠发现这人仪式感还挺强。
一般赘婿进门，都是能简则简，男方总觉得是自家丢了列祖列宗的脸，放一挂炮出了门，再一挂炮进了门，就算结束了。
只有娶媳妇的，才会恨不得昭告天下，流程一条不能少。哪怕是同村，也要大张旗鼓弄顶轿子吹吹打打，抬着所有嫁妆，带着娘家浩浩荡荡的送亲人员，热热闹闹进门。
自然拜天地什么的，也每个步骤都省略不得。
段晏丞刚刚这个意思，好像是要把迎他的规格，等同于男人娶妻？
这心态是真的好。也让林秀珠心里是真舒服。
话说谁娶媳妇谁高兴，这心情只有当事人才知道有多爽。
那边段晏丞刚走出院门，林秀珠就迫不及待地从房间里冲出来，清点段晏丞的礼物清单。
不点不知道，一点吓一跳。
这家伙是把所有家底都卖了吧？以后日子不过了？
“爹，他家到底什么成分？”林秀珠有些好奇，“不是说他全家都在林场改造吗？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林有福也摸着下巴想不通：“可能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可他如果真有钱，为什么不先改造自己的生活条件？那破窑洞野狗都不愿意进。”
“你问我我问谁？”林有福开始往屋里搬礼物，“小段都这么有诚意了，咱们更不能让他丢面子。吃完早饭，我得再去镇上添几件，争取明天席面务必要风风光光！”
另一边，林荷花家。
林有财看着地上几斗杂粮和几个鸡蛋，气不打一处来，瞪着林荷花。
“荷花，这就是你丢尽脸抢来的姑爷？都不让他家入赘了，还把代课老师工作给了他，就这点诚意？”
林荷花不以为意哼了声：“不是说了么，他将来可是大有前途的，我非要当局长太太不可。”
林有财翻翻眼皮：“你真相信你那梦？”
“我信！”
“那梦里，陈海对林秀珠好不？”
林荷花想了想：“挺好的，一家人挺和睦的。”
林有财还是不太相信，指着地上寒酸的聘礼：“按说咱们退了这么多步，他们应该感恩才对。就这随手准备的两个破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好相处的人。荷花，结婚不是小事，你真想清楚了？”
林荷花这两天听这话，耳朵都起茧了，已经懒得再解释，没好气地丢下一句“反正是我嫁，又不是你们嫁，你们少替我操心”，就气呼呼地出了门。
有些话她真的难以启齿，但事实就是，她嫁给段晏丞才是人间地狱。
婚后他不肯碰她不说，还总像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她，防着她。
等好不容易熬到段家平反，他竟拿着回城调令自己一个人偷偷跑了。
她不甘心，去京市找了一个月，总算找到段家在哪儿，才听说他又去了海市，以后都不回来了。
海市那么大，还听不懂人家讲话，她已经没钱也没力气再去折腾了。
但回老家又觉得丢脸，就只好赖在段家不走，非要人家给自己弄个工作。
段家人早就知道她以前在乡下是怎么折腾段晏丞的，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但因为有婚姻这层关系在，怕她真去举报，就以解除关系为交换，给她找了个退休干部的住家保姆工作。
林荷花在自己家里是被娇惯坏了的，怎么干得了伺候人的活儿？
尤其她照顾的还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瘫痪老人。没干两天，她就想跑路了。
可跑路了又能去哪儿呢？总不能灰头土脸回老家吧？那她之前吹的牛，岂不都露馅了？
她丢不起那个人。
然而端屎端尿的活她年纪轻轻也真不想干，最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席卷了主家放在家里的所有现金和一些衣服，南下广市了。
那时候南方经济刚搞活，广市机遇的确多，但风险更多。
她大展拳脚做生意的脚步还没迈出去，就被几个人拦在暗巷洗劫一空，还打得浑身多处骨折。
桥洞下，临死前，她好像又看到了段晏丞的脸。
他穿得西装革履，面上寒气森森，犹如来自地狱里的恶鬼。
他对她说，林荷花，你下辈子见了我，最好躲得远远的，否则我一定亲手掐死你。
这辈子，我就是太给你脸了，到现在才忍无可忍收拾你。
说完，他像是丢弃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擦擦手再也不看她一眼，冷漠转身离开。
再睁眼，她又回到了结婚前。
这辈子，她是打死都不可能再碰段晏丞这种伪装成小白花的活阎罗的。
但她的婚期已经定好，临时取消实在丢脸。于是她就把主意打到了陈海身上。
在她东躲西藏的那些日子里，她听说陈海师范毕业后先在基层学校轮岗了几年，很快就被提到县城教育局里一路高升。
林秀珠跟着他不仅成了风光的城里人，还靠着陈海的关系，做生意也赚了不少钱。
俩人一儿一女，有权有钱，不知道活得多滋润。
这样的好日子，她也想要。
光看男人脸能当饭吃吗？京市高干的海市蜃楼好高攀吗？都不能。
既然林秀珠上辈子该享的福都已经享过了，这辈子她俩换换命，不过分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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