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朝太子非我不娶》一勺月

2、第二章 寒霜烬 坐等打脸

　　战役虽然胜了，后续的事情还有一堆，也不能让景王就在这儿呆着。

　　樊肖玉：“城中府邸已经准备好了，殿下一路辛苦，先进城歇息片刻吧。”

　　傅煜：“好，樊将军一起过来吧，有事商议。”

　　傅煜强压下喉间的腥甜，面色如常的于众人目光之下策马入城。

　　脊背挺拔如松，握着缰绳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进血肉，傅煜极力压下胸腔翻涌的气血。

　　直到进入江临清理好的府邸。

　　大门关上，压抑已久的鲜血才从傅煜的嘴角涌出。

　　“殿下……”江临接住已经站不稳的傅煜，背着快步往准备好的房间走。

　　“这……这是怎么了？”

　　樊肖玉被吓得手足无措。

　　这怎么刚刚还好好的人，怎么忽然就倒下了？

　　军医已经拎着药箱飞奔而来。

　　江临小心翼翼的把人放在床上。

　　才短短几息功夫，傅煜已经失去了意识，面色纸白，薄唇乌黑，显然中毒已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樊肖玉看着景王这番样子，急得额角冷汗直冒。

　　江临冷着脸，替傅煜把盔甲卸下，又将衣襟解开，露出肩胛处乌青的伤口。

　　“我们在来的路上遭遇了乌下国的埋伏，王爷中了一箭，箭上淬了剧毒。”

　　主子为了解鸣沙围城之困，一直用内力强撑着。

　　眼下敌军只是暂时败退，羯族和乌下国随时都有卷土重来的可能，若是殿下重伤的消息传出去，怕是会动摇军心。

　　“景王殿下情况如何？”

　　军中所有的军医都被樊肖玉召来。

　　几个大夫轮流诊脉，商榷再三，神色愈发凝重，却没人敢说话。

　　樊肖玉：“到底怎么样了，说话啊，你们倒是。”

　　“景王殿下脉相沉浮无序，血气逆行已入五脏，若是再拖下去，怕是神仙难救。”

　　几人相互推诿，年纪最大的被推了出来。

　　“什么？怎么就神仙难救了，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樊肖玉头大如斗，这可是大胤铁板钉钉的，未来的储君，要是折在此处，大胤的天都得塌下来不可。

　　军医：“殿下中毒已深，拖得太久了……”

　　“那就解啊，叫你们过来不就是解毒的吗？你们药都没开，就跟老子说治不了？”

　　樊肖玉急得一脑门子汗，景王殿下若是有事，他家祖宗十八代都得被陛下拉出来鞭尸。

　　“这……我等擅治外伤，若是寻常毒素尚可化解。可殿下身上此毒，脉象内里洪快燥急，肌肤却沉寒冰凉，寒热相冲，阴阳相悖，实在奇异，生平闻所未闻，无从下手啊。”

　　军医也是冷汗直冒，可他们医术有限，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城中的大夫呢，可有能解此毒的？”

　　江临脸上也不比躺着的傅煜好几分，可主子倒下了，他必须稳住阵脚。

　　“怕是没有，这毒实在太诡异，平常大夫怕是也无能为力。”

　　樊肖玉急的原地转圈：“那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几个军医低着头，不敢言语。

　　半响，角落里最不起眼的小大夫举起了手。

　　他学医没几年，平常不过帮着给士兵包扎伤口，今日被提溜过来，不过是个凑数的。

　　“你能解毒？”江临带着希冀急切的问。

　　小大夫：“我……我不能，之前有个姓顾的女大夫在伤兵营帮着看诊。当时有个老兵，整条胳膊都被砍断了，血止都止不住，都要被人抬走埋了，顾大夫上去扎了几针，又喂了颗药，人竟然就活了。也许能治……”

　　小大夫的声音越来越小，越说越没底气。

　　“女大夫？人呢，快去找来啊。”

　　樊肖玉一听有希望，捏着那小大夫的臂膀，差些没把人提溜起来。

　　“羯族攻……城的时候就没看……看着她了，怕是找地方躲起来了。”

　　那小大夫被吓得舌头打卷，话都说不利索，有些后悔自己贸然出头，要是那顾大夫也救不了景王殿下，又耽误了时间，他可就万死难辞其疚了。

　　“你看着殿下，我带着人去找那个顾大夫，再悄悄去城里多请几个大夫过来看看，说不准就有能治的呢。”

　　樊肖玉扔下手里的人就往外走，眼下也没别的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吧，总比在这眼睁睁看着景王咽气强吧。

　　“樊将军稍等。”

　　江临比樊肖玉稳得住些，回想起刚刚战场上的那个姑娘，好像是在给人治伤，还有那姑娘临走时意味深长的话。

　　“刚刚战场上那个姑娘应该就是顾大夫，人应该还没走远，还请樊将军去将人请回来，记得姿态放低些。”

　　“啊，那姑娘就是大夫啊。”

　　樊肖玉有些麻爪，刚刚才把人赶走得罪了，这就掉头回去请人救命，人家能来吗？

　　“算了，还是我去吧，劳烦樊将军守着殿下。”

　　江临也有些不放心让樊肖玉去，到时三言两语不对付，硬是把人绑回来，将人得罪狠了，请回来的大夫不一定是解毒还是下毒呢。

　　“行行行，你快去吧，我守着殿下，一定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江临没什么不放心的，这府邸早就被死死围住，这间屋子也有十二暗卫盯着，安全无虞。

　　另一边

　　顾瑶在城中最大的客栈定了间最豪华的客房。

　　“姑娘，咱们这天字房房费二两银子一晚，您看……”

　　看店的伙计观顾瑶一身破布衣衫，有些迟疑，毕竟这世道，赖账打白食的也不少。

　　“怎么，打量我付不起吗？”顾瑶把短剑往账台上一横。

　　“不敢不敢，姑娘这边请。”伙计摆着手，哪还敢说半个不字。

　　顾瑶：“多送几桶水，再送些吃食上来，放心，一会儿自然会有人来付银子的。”

　　眼下正打仗呢，刚解了围城之困，伙计也不敢随意得罪人，赔本就赔本吧，哪有命重要呢，只能依言将顾瑶的要求一一满足。

　　沐浴更衣，洗去满身风尘污垢，又饱餐一顿。顾瑶才总算恢复一二精神，躺在宽敞的大床上无声喟叹。

　　打仗真不是人干的呀，偏生累死累活人家还不领情呢。

　　说曹操曹操到，顾瑶正躺着昏昏欲睡，房门就被敲响了。

　　“顾大夫，可否开门一见。”

　　江临带着人，没费多大力气就打听到了顾瑶的落脚处。

　　顾瑶睁眼，哼笑一声，付账的这不就来了？

　　“哎呦，官爷们不在战场厮杀保家卫国，来找我一个女人做什么？”

　　顾瑶倚靠在门框上，挑眉看着江临，笑得可谓张狂。

　　若不是顾瑶开口说话，江临险些以为自己敲错了门。

　　眼前女子一袭白衣，广袖轻垂，青丝仅用一枚素玉簪松松挽起，容颜清丽绝尘，气质斐然。

　　与几个时辰前战场上利落斩杀敌军，张口就破骂的侠女简直判若两人。

　　“诶，跟你说话呢，发什么愣呢！”

　　素手在江临眼前挥了挥。

　　她可是打了好久的腹稿，就等着人来好阴阳他们呢，怎么不给反应呢？

　　生气！

　　“顾大夫，先前是我们多有得罪，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还请顾大夫施以援手。”

　　回过神的江临忙双手抱拳俯身，将姿态摆的低极低，给足了顾瑶脸面。

　　“你们景王殿下不是说军营女子进去不便吗？我可不敢去，省得你们再开口赶人。”

　　顾瑶下巴微扬，一句话拐了八百个弯，眼角撇着低着头江临等人，心中甚是解气。

　　“是我们有眼无珠，还请顾大夫原谅。殿下现在情况危急，还请顾大夫出手相助，等殿下醒了，必有重谢。”

　　江临说完，就要往地下跪。

　　“好了，可以了。我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就跟你们去看看吧。”

　　顾瑶阻止江临的动作，算着那人毒发的时间，再拿乔怕是真的来不及了，到时玩脱了可就不好了。

　　顾瑶回屋，提起桌上早就准备好的药箱，快步下楼。

　　她变脸太快，快得等江临反应过来，顾瑶人都已经窜到楼下大门口等着他了。

　　“走啊，带路啊，记得把住店的账结了。”

　　江临：“好……这边请。”

　　……

　　樊肖玉：“怎么样，你能解这毒吗？”

　　“乌下国的秘药霜魂烬嘛，小意思啦。”

　　顾瑶诊完脉，心中稍定，好悬没来晚了。

　　“你确定？”

　　短短半个时辰，傅煜的症状更加严重了，四肢冻若寒冰，眼睫和口鼻处甚至覆着着浅浅冰霜，若不是胸腔还有些微弱的起伏，与一具尸体无异。

　　樊肖玉在旁边守着，只觉得自己的心也拔凉拔凉的。

　　“不相信我？那我走好了。”

　　顾瑶实在烦这人，朝他翻了个白眼，抬屁股就要走。

　　“不不不，我相信，相信。您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让人去准备。”

　　至少这姑娘能说出来王爷中的是什么毒，眼下除了相信顾瑶也没别的办法了，人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我需要你出去。”

　　这大胡子嗓门怎么这么大，吵的她头疼。

　　“好嘞，我先出去守着，您治着，治着哈。”

　　樊肖玉被怼了也不生气，赔着笑，轻手轻脚的倒退出去。

　　只要这姑娘能治好景王殿下，这就是他樊肖玉的再生父母，是祖宗，被怼两句算什么。

　　顾瑶解下手腕上的银镯，打开其中关卡，从中倒出一粒绿豆大小的药丸，捏着傅煜的脸颊将药丢了进去。

　　这可是师父留给她关键时刻保命用的，要不是看满城百姓还得仰仗他，才舍不得给他用呢。

　　服下药丸后不到半刻，傅煜身上的寒霜肉眼可见的开始消退，江临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些。

　　“殿下身上的毒可是已经解了？”

　　顾瑶摇头：“还没有，你帮我把他扶起来。”

　　傅煜身上的寝衣被剥开，露出骨线凌厉，肌理分明的上半身。

　　“欧呦～宽肩窄腰，身材可真不错。”

　　顾瑶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了把腹间紧实的肌肉，颇有弹性，不错不错。

　　“顾大夫……”

　　江临眼看顾瑶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表情实在一言难尽。

　　请不要穿着这身飘飘欲仙的裙子，顶着这张脸做出这么流氓的举动好吗，真的很……割裂啊！

　　而且不是应该先救人吗，怎么还占上主子的便宜了？

　　这事可不能让主子知道，否则他怕他家主子到时忍不住生劈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呀。

　　他们殿下可还是个黄花大男孩呀！

　　“怎么啦，怎么啦，他又没醒，我摸一把怎么了，大不了我不收诊金了还不行吗？”

　　她悻悻的收回手。

　　干嘛摆出一副受屈辱的样子，她这只是对美好□□纯粹的欣赏，欣赏好吧。

　　顾瑶正了正神色，试图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把注意力放到傅煜肩胛骨，泛着乌黑的伤处上。

　　手中薄如蝉翼的小刀将伤口重新划开，仔细把周围的腐肉一一剔除，直至漏出鲜红的血肉。

　　接着顾瑶轻挥广袖，十几枚银针随着腕间力道，精准扎入傅煜周身各处穴位。

　　傅煜身躯随之猛地一颤，喉间溢出一声低哑闷哼，肩头血洞开始酷酷往外冒黑血。

　　几息之后，血液颜色渐渐回归正常的红色，顾瑶才将伤口撒上伤药包扎，让江临把人放下。

　　“好了，明天应该就能醒了。”

　　眼看傅煜面色几分气血，顾瑶深吐出一口浊气。

　　这寒霜烬还真是挺霸道，还好没砸了自己的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