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错觉 下课铃一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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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一响，画室里原本压抑着的细碎议论声一下子就放开了。
同学们一边收拾画具，一边偷偷朝谢棱宇这边瞟，交头接耳，音量压得很低，可那些飘过来的字眼，谢棱宇听得清清楚楚。
“刚刚那一幕我看见了，谢棱宇钳着他下巴的时候，我都屏住呼吸了……”
“华雨棠也太敢逗他了，就不怕谢棱宇真生气？”
“他俩到底什么情况啊，一会儿吵一会儿这样。”
钱暄抱着速写本，犹豫好久才磨磨蹭蹭走过来，脸上写满担心，小声劝：“谢棱宇，你别跟华雨棠这样闹，刚刚好多人都看见了，闲话又要传开了。”
谢棱宇没应声，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画室门口。
华雨棠早就收拾好了画板，没有留下来和他多说半句，背着画板，步履从容地走出画室，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方才所有画面一遍遍在脑子里回放：凑近时的气息、那句轻飘飘的“喜欢了，又能怎么”、得逞的笑、自己冲动抬手钳住他下巴、凑到耳边说的那句底线警告。
心脏不受控制地一下下撞着胸腔，扑通、扑通，跳得杂乱又急促。
小鹿乱撞。
这个词冒出来的时候，谢棱宇自己都愣了愣。
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指尖微微发僵，拼命稳住心神，在心里反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一定只是青春期的错觉。
就是这样。
他和华雨棠天天待在一起，一起熬夜改画，争执、磨合，对方又总爱故意逗他，不断突破他习惯的边界。新鲜感、被捉弄之后的慌乱，混杂在一起，才催生了这种奇怪的心动感，根本不是真的。
他本来就是直的，是比电线杆还直的那种。
只是这段时间靠得太近，接触太多，情绪被对方牵着走，大脑产生了误导人的错觉而已。等拉开距离，时间久一点，这种乱糟糟的感觉自然会消散。
“我知道了。”谢棱宇抬眼，声音听着平静，掩住心底翻涌的波澜，“没什么，就是拌嘴。”
钱暄看着他紧绷的脸色，还想再说点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你心里有数就好。”说完便转身离开。
画室里的人渐渐走空，只剩下散落的画架和炭笔灰。
谢棱宇缓缓坐到椅子上，拿起方才画坏的素描。纸上的线条杂乱，全是刚才心绪失控留下的痕迹。
他盯着纸面，脑子里又想起华雨棠仰起脸、和他对视的模样，还有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心口又是轻轻一麻。
他立刻用力闭了闭眼，强行把这个画面推开。
错觉，全部都是青春期一时上头产生的错觉。不能当真，更不能顺着这份感觉往下想。一旦当真，很多事情都会彻底乱掉。他们是同桌，是一起完成参展作品的伙伴，是审美上互不相让的对手，仅此而已。
他不能因为一场玩笑，一段近距离相处带来的错觉，打乱自己。
谢棱宇深吸一口气，把素描稿合上，塞进画袋。
他告诉自己，往后要更加克制。不要再被华雨棠的玩笑牵动情绪，不要盯着他的眉眼、睫毛、背影胡思乱想，别再给这种错觉滋长的机会。
走出画室，走廊里秋风迎面吹过来，凉意扑在脸上，稍稍压下耳尖残留的热度。
他朝着教室走，心里暗暗规划。
少单独和华雨棠留在画室，减少独处；他逗自己的时候，不要再轻易上钩，不要流露慌乱；尽量把注意力放回设计、稿子、比赛上面。
只要足够克制，这份莫名其妙、让他手足无措的悸动，迟早会慢慢淡下去。
只是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嘴上不断说服自己这只是错觉，可脑海里，始终反复回响着华雨棠那句：
“喜欢了，又能怎么。”
那句话轻飘飘的，像一根细丝线，缠在心上，怎么扯都扯不开。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错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