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避离 第二天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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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刚蒙着一层淡淡的灰蓝色，风比往日更凉。
两人约好七点在教学楼门口集合，跟着带队老师把作品送到参展的报送点。一路流程走得顺利，登记、核验、封袋，整套海棠与音符的合作稿安稳交到工作人员手里。等老师交代完后续等待评审通知的事项，便说可以自由活动了。
周围几个一起送稿的同学结伴离开，打算去食堂吃早点。
华雨棠侧过头，看向身侧的谢棱宇，眉眼温和：“事情办完了，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我请，说好了的。”
谢棱宇抬眼看向他，目光只匆匆一碰，就飞快挪开。
昨夜还有方才一路上，那个念头反反复复在他脑子里打转——昨天在画室，看见他弯腰收拾画稿时露出的腰线，自己居然冒出那样荒唐的想法，想象双手圈住的样子。
一回想起来，耳尖又开始发烫，心底一阵阵发慌。
他暗自琢磨，自己从前从来不会这样。他一向冷静自持，眼里大多是版型、面料、线条，什么时候会盯着别人的身体胡思乱想。
一定是和华雨棠待在一起太久了。
天天同桌，一起熬晚自习改稿子，争吵、磨合、被他打趣，离得太近，牵扯太多，才滋生出这些古怪、不正常的心思。
再这样待在一处，指不定还会冒出更离谱的念头。
逃避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谢棱宇压下心底翻涌的杂乱情绪，面上维持着一贯冷淡的模样，淡淡回绝：“不了，我还有事，先不去了。”
华雨棠微微一愣：“有事？”
“嗯，要去图书馆看书。”谢棱宇说得干脆，没有再多停留，不等华雨棠再接话，微微颔首示意，转身就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
脚步走得不算慢，像是生怕被拦下。
华雨棠站在原地，看着他仓促走远的背影，眉头轻轻蹙了一下，眼底浮起一点困惑。明明刚刚送稿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又急着躲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没察觉哪里有不妥，最后只能轻轻笑了笑，抱着空画袋，独自往食堂的方向去了。
谢棱宇一路走到图书馆，推门进去，里面安静，只有翻书的细碎声响，空气里是纸张淡淡的油墨味。
他找了靠窗最里面的位置坐下，拿出随身带来的专业书籍，是讲服装解构设计、面料结构理论的厚本。
他告诉自己，把全部心思砸进书本里，不去想华雨棠，不去想昨天画室里的画面，不去想那个荒唐的念头。
他逼自己拿出十二分的精神，一字一句认真读，在草稿纸上记下笔记，勾画重点。
书页一页页翻过，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剪裁公式、案例分析铺在眼前。可很多时候，文字看进眼里，却很难完完全全沉进脑子里。
只要稍稍松懈，思绪就会不受控制地飘走。
会想起华雨棠垂落的睫毛，画室里炭笔擦纸的沙沙声，那句轻飘飘的“电线杆你好”，还有俯身收拾衬板时，那道窄窄的腰线。
谢棱宇猛地攥紧笔，笔尖用力，在纸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皱眉，强迫自己收回心神，重新把目光钉回书本。
多看，多记，拼命用理性的、冰冷的设计知识填满脑袋。只要足够专注，就能把那些乱七八糟、让他不安的念头压下去。
时间一点点流淌，窗外天光慢慢变亮，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书页上。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放轻脚步，没有人打扰这个埋头苦读的少年。
谢棱宇就这么在图书馆待了一整个上午。
他确实看进去不少内容，记下了好几页笔记，可心底那层淡淡的焦躁没有彻底消散。他清楚这是逃避，躲开华雨棠，躲开那个会让他方寸大乱的源头。
他甚至在心里暗暗打算，接下来几天，尽量错开和华雨棠待在一起的时间。晚自习不去画室，早点回寝室；上课只安心画自己的稿子，少搭话，少对视，保持距离。
只要离远一点，相处少一点，这些奇怪的、让他觉得自己不正常的心思，慢慢就会淡下去，消失干净。
临近中午，肚子泛起饿意，他才合上厚重的书本，长长呼出一口气。
收拾东西起身的时候，他下意识往图书馆门口瞟了一眼，心里莫名咯噔一下，又立刻告诉自己：别盼着看见他。
走出图书馆，秋日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不知道，华雨棠上午没有去画室，也没有回教室，去音乐室待了很久，还新画了一张速写——纸上是一枝垂丝海棠，旁边伴着一小段五线谱音符。
华雨棠偶尔也会想起早上谢棱宇突然躲开的样子，只是想不通缘由，只当他是真的急于看书，没有多想。
谢棱宇独自走向食堂，一路反复提醒自己：拉开距离，少接触，一切就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