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无心 第二天上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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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的融合创作课，老师准时过来验收各组的合作稿件。
一张张作品依次铺在课桌上，教室里此起彼伏响起讨论声，不少人心里还惦记着谢棱宇和华雨棠那一套，时不时往靠窗的位置瞟，等着再看一次两人拌嘴，或是等着华雨棠再开口调侃那个“电线杆”的梗。
钱暄坐在不远处，一边整理自己的画稿，一边悄悄留意这边，连呼吸都放轻了，做好了吃瓜的准备。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华雨棠一反常态，安安静静把定稿的插画推到桌子中间，简单和老师说明画面意象，言语克制有礼，全程没有转头逗谢棱宇半句。
老师俯身，仔细端详整套作品。先锋解构的服装线条利落冷峭，背景里垂丝海棠隐在淡墨里，似有若无，新潮的版型裹着一层含蓄古韵，冲突又奇妙地相融在一起。
“很好，取舍做得很聪明。”老师赞许地点头，“没有强行把两种风格揉成一团，而是主次分明。谢棱宇的设计骨架稳住了，华雨棠的笔墨给作品添了余味，这次合作，值得大家参考。”
谢棱宇侧头，下意识等着身侧少年接话，甚至隐隐做好了防备，怕他冷不丁再来一句“电线杆”。
但华雨棠只是浅浅颔首应下老师的夸奖，收拾好炭笔和画纸，低声和谢棱宇说了一句：“稿子这边没别的问题，我去音乐室待一会儿。”
谢棱宇一愣：“不去看下一组点评？”
“不去了，想找点新的灵感。”华雨棠背起画板，没再多停留，穿过教室，轻轻带上后门离开了。
靠窗的位置一下子空了一半。
满教室等着看热闹的人，全都落空了。
钱暄挠挠头，凑过来小声跟谢棱宇说：“哎？华雨棠怎么走了，我还以为你们俩还要再吵两句呢。”
谢棱宇盯着旁边空荡荡的椅子，心底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一点松快，又莫名空落落的。他压下那点奇怪的感觉，冷淡开口：“谁知道。”
少了华雨棠在旁边，窗边这块地方，好像又变回了从前那个只属于他的领地，可空气里却少了几分昨日那种针尖对麦芒的张力。
课堂后半段还算平静，下课铃一响，同学们四散开来。
没过多久，又有人抱着一盆刚洗好的画服，急急忙忙找到谢棱宇。
“班长！能不能再借一下你的晾衣架？我这次又忘买了，阳台实在挂不下……”
谢棱宇抬眼看向来人，眼底没有往日只是淡漠的样子，耐心早就被一次次无休止的借用磨得干净。便利贴贴了好几张，规矩写得明明白白，可总有人一次次忘、一次次空手过来伸手讨要。
他眉峰紧蹙，语气冷得刺骨，没有半点留情：
“借最后一次，下周自己带，带人不带脑，真是蠢货。”
那同学脸上的窘迫瞬间僵住，手停在半空，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周围几个听见这话的人，也猛地安静下来。
以往谢棱宇虽然冷淡，定下规矩，却极少这样直白地骂人。最多就是叮嘱一句按时归还，从来不会说这么重的话。
那人咬了咬唇，低声道：“对、对不起……”
“拿完就走。”谢棱宇偏过头，不再看他。
那人匆匆拿了晾衣架，快步走开，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旁边旁观的几个同学面面相觑，小声嘀咕起来。
“班长今天火气好大啊，以前就算不耐烦，也不会说这么重……”
“是不是华雨棠一走，他心情就不好了？”
“别乱说了，估计是天天被人借东西，实在烦透了。”
这些细碎的话飘进谢棱宇耳朵里，他懒得理会，独自坐在桌边，目光无意识飘向窗外挺立的西府海棠。
他脑子里一会儿回放昨夜画室里华雨棠笑着喊他电线杆的模样，一会儿又想起方才对方二话不说，径直去音乐室找灵感的背影。
明明是时时刻刻跟他对着干、逮住机会就捉弄他的人，今天却半点心思都不在他身上。
这种落差，让谢棱宇心里憋着一股说不清的闷气。
他伸手扫了一眼桌沿的便利贴，白纸黑字依旧醒目。【用完记得还】【适量拿用】【用完放回原位】【私人物品，不乱翻。违者后果自负。】
规矩摆在眼前，可总有人视而不见。
他本来以为，今天华雨棠会留在座位上，继续跟他拌嘴、打趣，继续拉扯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审美争辩。结果对方转身就走，抛下他一个人留在教室里。
音乐室在教学楼另一侧，隔着长长的走廊。谢棱宇想象不出华雨棠坐在里面，听着曲子、琢磨笔墨意境的样子。那人喜欢古韵，想来偏爱舒缓绵长、带着古意的调子，和他偏爱利落、节奏感强的现代曲风完全不一样。
钱暄走过来，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小心翼翼劝了一句：“刚刚那句话有点重了，他也不是故意的，就是记性差了点。”
谢棱宇垂眸收拾设计稿，声音淡淡的：“提醒多少次都没用，听不懂规矩，说再多温和的话也是白费。”
钱暄叹气，知道劝不动，只好走开。
阳光慢慢挪动，落在桌面另一半空荡荡的位置上。
华雨棠还在音乐室，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心思全在画面和旋律之中，压根没想起教室里还留着一个满心别扭、一肚子火气的同桌。
谢棱宇独自坐在窗边，一边应付络绎不绝来借东西的人，一边时不时望向教室门口，自己都不肯承认，其实他隐隐在等那个人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