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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密室藏牒 接连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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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两日,西坊表面风平浪静。
可沈砚卿心里清楚,这份平静,是山雨欲来之前的沉寂。
周怀安自那日拜访石坊、又见完沈柳氏之后,便没有再露面,像是刻意收敛行踪,不再频繁出入,暗中却一直留有人手,远远盯着石坊与沈家老宅两处动静。
阿檀每日出门采买,都会刻意绕路,悄悄留意巷口有没有陌生眼线,回来之后,一一禀报给沈砚卿。
“沈姐姐,巷口那两个盯梢的,今天换了人,不再是前几日那两个生面孔,看样子,是怕咱们认出来。”
沈砚卿坐在案前,指尖轻叩桌沿,神色沉静。
“他们沉得住气,是在等沈柳氏下定决心。周怀安很清楚,沈柳氏是眼下最好的突破口,只要沈柳氏松口,就能借沈家旧族的身份,名正言顺接触石坊,不必像之前那样硬闯抢夺。”
聋婆婆站在一旁,抬手比划,她担心沈柳氏执念太深,真的答应和周怀安合谋。
沈砚卿点头:“沈柳氏最大的心结,就是石坊祖产。周怀安就是抓住这一点,许诺帮她夺回石坊,用这个条件,换取残谱。她现在还在犹豫,是明白引狼入室的后果,但不甘心,会一直拉扯。”
她没有坐等对方出手,开始着手布置反制。
残谱显影之后,里面提到密室账册记载内应线索,她不能一直被动等待。但是直接开启密室,很容易被外围眼线察觉,于是沈砚卿想出一个办法,制造假象。
她让阿檀对外放出风声,说石坊近日要整理先祖遗留旧册,准备择日请坊正到场,核验先祖遗留文书,对外营造一种,近期不会单独开启密室的错觉,用来迷惑盯梢之人。
同时,她挑选深夜,确认外围盯梢的人换班松懈之时,打算试探密室的开启方式。
另一边,沈家老宅。
沈柳氏这几日寝食难安。
族叔不断在耳边怂恿,说周怀安既然有本事,不如答应合作,先把石坊拿回来再说,残谱只是一本旧册子,就算交出去,也没什么大碍。
沈柳氏却比族叔想得更深。
她知道活脉雕残谱是沈家根本,一旦交出去,等于把祖传秘法拱手送人。可若是拒绝周怀安,单凭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推翻乡老已经定下的赌约判决。
就在她犹豫不定的时候,周怀安再次派人送来一封密信。
信上,周怀安又添了新的诱饵。
他告诉沈柳氏,他知晓顾砚舟当年在石坊后院留有密室,里面藏有当年漕运账册,账册里面记载潭州旧族内应。只要沈柳氏配合,想办法拿到账册,他不仅帮她夺回石坊,还可以帮她把内应的罪名,安到沈砚卿一脉头上,彻底坐实当年沉船旧案和沈砚卿先祖有关,让沈砚卿再也无法立足西坊。
这一招,正中沈柳氏心思。
她原本只是想夺回石坊,周怀安这封信,却给了她一个更狠的选择,不仅翻盘,还能彻底打压沈砚卿。
沈柳氏看完密信,指尖微微发颤。
她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
族叔见她神色变化,连忙问道:“柳氏,信上写了什么?”
沈柳氏把密信收起,低声道:“他知道石坊后院有密室,里面有账册。他想让我们想办法,拿到账册。”
族叔眼睛一亮:“那咱们答应?只要拿到账册,就能扳倒沈砚卿!”
沈柳氏沉默许久:“还不能马上答应。周怀安想要的,依旧是残谱。他是在利用我们。”
话虽这么说,可她心里,已经动摇。
漕运司内。
陆惟叙收到暗探回报,周怀安再次向沈柳氏递送密信,内容已经涉及密室账册。
幕僚开口:“陆主事,对方已经开始谋划密室账册,要不要提前通知沈砚卿,提醒她密室已经暴露?”
陆惟叙沉吟片刻,依旧摇头。
“周怀安目前只是密信游说,沈柳氏还没有应允,合谋尚未成型。如果现在提前告知沈砚卿,等于告诉对方,我们一直在监控,周怀安很可能立刻收手蛰伏,再也不会露出马脚。继续盯紧,等沈柳氏做出选择,双方达成合谋,有实际行动的时候,再收网。”
他依旧保持原本的立场,官府是查案缉凶,不替沈砚卿提前扫清所有麻烦,让她自己应对这场博弈。
石坊,深夜。
月色淡薄,院墙之外,盯梢的眼线正处于换班空隙。
沈砚卿带着阿檀,轻手轻脚来到后院密室门前。
聋婆婆守在院角,留意四周动静。
沈砚卿取出残谱,比对门楣上方那个凹槽。凹槽的形状,和残谱封皮上的古印印记完全吻合。她试着将残谱封皮对准凹槽,轻轻推入。
咔哒一声轻响。
锈蚀铜锁内部,传来机括弹开的声音!
阿檀压低声音,惊喜:“沈姐姐!真的可以!”
沈砚卿神色没有放松,小心推开老旧木门。密室里面空间狭小,空气中弥漫陈旧纸张的霉味,靠墙摆着一个铁匣,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她上前,打开铁匣。
匣内,正是顾砚舟当年留下的漕船随行账册。
账册纸张泛黄,里面密密麻麻记录漕船随行人员、押运物资,还有几笔特殊批注。沈砚卿借着油灯微光,快速翻阅。
翻到后半部分,果然看到内应相关记录。
顾砚舟的字迹写着:内应,沈氏族中旁支,名沈崇,当年借宗族名义,暗中向寻秘阁传递漕船行程。
沈崇!
沈砚卿瞳孔微缩。
这个名字,她有印象,是沈柳氏的祖父!
原来当年的内应,就是沈柳氏祖父沈崇!
不是沈柳氏本人,是她的祖父。
阿檀看完,脸色大变:“沈姐姐!竟然真的是沈柳氏那一脉!”
沈砚卿合上账册,心绪翻涌。
她原本只是猜测,现在账册实锤。当年顾砚舟遭遇伏击,根源就是沈崇泄密。而如今,沈柳氏,竟然还在和寻秘阁的人接触,像是冥冥之中,旧事重演。
她没有慌乱,迅速把账册收好,重新关上密室木门,将残谱取回,恢复原状,尽量不留开启痕迹。
回到书房,沈砚卿仔细思索。
这份账册,是关键证据,但是现在还不能立刻拿出来。
因为沈柳氏还没有正式和周怀安合谋动手,如果现在直接拿出账册,指认沈崇当年泄密,沈柳氏很容易抵赖,甚至会提前警觉,和周怀安彻底断联,寻秘阁余党就会遁走,再也抓不到现行。
最好的办法,是等周怀安和沈柳氏真正联手,谋划盗取账册或者残谱,实施行动的时候,再把账册证据拿出来,人赃并获。
沈砚卿做出决定,继续佯装不知,静待对方下一步。
次日,沈柳氏终于给周怀安回了消息。
她答应合作,但是提出条件,不能伤害沈砚卿,只要拿到账册,帮她夺回石坊,残谱的事情,等事成之后再商议。
周怀安收到回信,心中暗喜,以为沈柳氏已经入局。
他很快定下计划:三日后,借宗族旧例,由沈柳氏出面,召集沈氏族人,前往石坊,名义上是宗族议事,实际上趁机潜入后院,夺取密室账册,同时伺机拿到残谱。
这个计划,很快被漕运司暗探截获消息,传到陆惟叙手中。
陆惟叙看完计划,眸光沉定。
合谋已成,行动计划已经敲定。
他下令,暗探做好埋伏准备,等到三日后沈柳氏带着人前往石坊,周怀安的人潜入的时候,当场抓捕。
石坊这边,沈砚卿也通过阿檀的眼线,察觉到沈柳氏那边开始召集族人,隐约猜到对方很快会有动作。
她把账册妥善藏好,安排阿檀和聋婆婆,做好应对准备。
她知道,三日后,就是新一轮交锋。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正面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