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无限游戏很危险》灰染

6、第６章 收复：蚀孢

　　许晊宁率先跳下树梢，全力向蚀孢母方向奔跑。

　　“铮”，腰间双剑出鞘的清亮震颤声，吸引了共生体的注意，在瞧见三个陌生人冲刺而来时，为首的男人一声令下，也都拿着手中的铁锹迎面对上。

　　紧接着又一声呼喝，六名共生体守卫从四周的林中蹿出，也冲向了入侵者。

　　“哗啦啦”，一条黑色锁链自许晊宁左侧突然出现，弯尖钩拖着沉重的链身，越过她，直直射向其中一名共生体的胸口。

　　链条不断地从周一的腕间射出，攻击先于其余两人到达。

　　意料之外，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没有响起。

　　那名共生体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撞击倒地，胸口却完好无损，甚至在短暂停顿后，爬起来再次跟上冲刺的大部队。

　　黑色链条在完成攻击后，“哐当”一声，直直坠落在地。

　　许晊宁心口咯噔，生生止住了将要砍上另一个共生体脖颈的剑，一个旋转，长腿踢向共生体，将他踹得老远。

　　同样注意到这动静的汤文夏也紧急收起武器。

　　三人直接与十七名共生体搏斗在一起。

　　不断有共生体倒下，又不断有人爬起来，这些人像是不知疲倦和疼痛，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变过，只知道机械地完成任务。

　　许晊宁的目光掠过他们苍白的脸，眸色微动，又很快收敛，重新落回到攻势上。

　　蚀孢母将它周围的障碍物都清理干净，反而便宜了她。宽阔地带之上，她的异能不再受到限制。人群中，两个共生体在她的感知下，面朝泥土倒下的神情扭曲，与人偶般的同类相比，异常显眼。

　　正是十一人为首的精瘦男人和守卫中的一人。

　　这两个人就这么成了许晊宁的重点“关照”对象，拳拳到肉，肘肘到骨。

　　两人支撑不住，翻滚哀嚎。

　　“周一，捆人。”许晊宁冲还在缠斗中的人喊道。

　　黑链再次从周一的手腕上交缠着出现。

　　只是这次没有任何攻击意图，锁链蜿蜒如蛇般在人群中快速游走，顺利的缠上他们的上半身，周一握紧后拽，所有共生体捆绑着倒下。

　　三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挣扎翻滚着的共生体。

　　“不对劲，他们不是怪物，周一的锁魂链对他们攻击无效。”

　　周一的异能名为锁魂链，顶端的弯尖钩可攻，链身可守。它的缺点就是攻击只对怪物起效，并且攻守不能同时施放。更坑人的是，当链身捆住怪物的时候，守护作用也同时起效，让被困的怪物免疫任何伤害。

　　许晊宁仔细打量着十七人：“我没有在副本里见过这几个人。”

　　他们才在飞机上看过副本的录播。

　　“那他们是谁？”

　　“直接问就是了。”许晊宁的战术靴贴上精瘦男人的脖颈，“都听到了吧？需要我逼着你们说吗？”
　　“我们当然不是人，我们是母亲的子民。怎么会是低贱的人类？”

　　许晊宁脚下稍微用力，就引得脚下之人呼吸困难，“可你的身体不是这么说的。”

　　周一搭腔道：“对啊，高贵的您怎么被区区三个人类撂倒了呢。”

　　旁边的那个守卫继续叫嚣，替张不了口的精瘦男人答道：“这只是暂时的，我们很快就能摆脱掉这副孱弱的躯体，变得和祭司一样强大。”

　　大概是戳到了他们的痛处，两个共生体激动之下，眼白翻转，纯白没有瞳孔的眼珠瞪得老大。

　　“祭司？”许晊宁想到副本中的确有一个额饰夸张的祭司，没见过他出手，但是里面普通的共生体也不像这十几个人一样弱。

　　自知失言，两人怎么也不愿开口了。

　　空气中香甜的气味甜得发腻，混杂着铁锈味和泥土的腥腐。

　　许晊宁面色沉沉，转向被共生体掳来的受害者，打斗到现在，那个人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没有再管共生体，脚步沉重，径直朝着蚀孢母的方向移动。

　　走近了才发现，蚀孢母不是这片土地上唯一的生物。在它的脚下，密密麻麻长着一片巴掌大的菌菇。
　　许晊宁脸色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线，不复柔软，泛着白。

　　汤文夏和周一没有动，视线却跟着许晊宁，此时也注意到了分散在蚀孢母脚下的菌丛，就听两人都倒吸了口气。

　　周一：“这个是？”

　　“共生体的食物。”汤文夏继续说，“只有在人类躯体上才会长出来的血食蘑菇。”

　　副本中，被抓住的人就会被埋入蚀孢母的脚下，成为它的肥料。然后在尸体之上的土壤会生长出被称为血食的蘑菇，成为共生体的食物。

　　周一：“这底下到底埋了多少人？村里的人是不是都……”他不敢说下去，“那牧川呢？牧川是不是也……”

　　汤文夏打断他：“结界还在，牧川一定还活着。”

　　许晊宁蹲下身，血食蘑菇腐败腥臭的气味闯入鼻中，味道更加明显。

　　翻开包裹着的白布，看清受害者的情况后，她的眸色暗了下来。

　　那人脸色苍白，没有血色，肉眼已经看不到胸口起伏。

　　她不死心地将手指放在脖颈处，仔细感受血脉搏动，指尖犹能触到一点温热，却感受不到任何脉动。
　　最后一丝希望从她眼中退潮，瞳仁像结了冰。

　　许晊宁走到蚀孢母脚下，巨大的伞盖能将她整个人笼罩。

　　她五指收拢，握住剑柄的手清瘦见骨，将剑尖一点点刺进蚀孢母的菌柄。

　　共生体们不复刚才的嚣张，却依然闭口不言，只紧张地盯着许晊宁的动作。

　　汤文夏和周一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脚步蓄势待发，只等伞盖下的人有危险，就冲上去救援。

　　许晊宁也在同时观察着蚀孢母的反应，直到她将整把剑身刺入，它都没有什么反应，预想中的攻击没有发生。

　　她失望地抽回剑，眸中寒意依旧。

　　蚀孢母整个过程完全一动不动，好像不是个活物。

　　脾气这么好的吗？

　　“夏姐。”许晊宁高声喊道。

　　汤文夏会意，走到许晊宁身旁，单手覆上许晊宁举着的那把剑。一簇火苗从触碰处顷刻向两端蔓延，剑身火焰高涨，久久不息。

　　许晊宁又回到刚刚刺伤蚀孢母的地方，已经完全看不到伤口的位置。不过是几步的时间，菌丝就将破口堵上了。

　　她故伎重施，才将剑尖对准菌柄，后方视野中的精瘦男人和守卫队长脸色剧变。

　　剑尖火焰触碰到蚀孢母的表面，一层黑色胶质出现在灼烧的地方。

　　“快住手，我们说我们说。”

　　许晊宁后退了一步，火焰抽离了三寸，侧身看向被带到她面前的俩人：“在等我请你们吗？”

　　精瘦男人：“你们想知道什么？”

　　许晊宁：“副本游戏入侵是怎么回事？”

　　精瘦男人：“我们都是刚刚新生的子民。你们说的什么副本，我们真的不知道。”

　　许晊宁将剑往前一伸。

　　守卫队长：“别！这个我们真的不知道，你问问别的，我们一定回答！”

　　许晊宁：“你说你们是新生的共生体，那你们是怎么生出来的？”

　　这次两人没有停顿，干脆答道：“就祭司给了我们一点母亲的一部分，我们就诞生了。”

　　许晊宁皱眉，这不能解释为什么他们是人形，大自然生命的形态那么多，为什么偏偏共生体都是人形，捕食的也是人类。

　　“在那之前呢，在你们成为共生体之前是什么？”

　　“和你们一样是人，都是古甸村的村民。”

　　许晊宁握剑的手有一瞬间不稳，眼睫颤动，又很快平复。

　　在听到这个回答之后，没有人再说话。许晊宁能看到汤文夏和周一他们眼中的震惊。

　　许晊宁喉间滚动数次，才吐出接下来的话：“为什么要吃血食，既然你们的身体是人类，就应该是杂食体质。”

　　精瘦男人和守卫队长对视一眼，奇怪地回道：“只要再食用几次血食，我们就能彻底剔除掉人类脆弱的基因，变得强大，为什么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