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扭蛋机［快穿］》喵元

10、兔子抑郁怎么办（9） 脱下手套触

　　大雨连续下了几天。

　　山时和山鸿已经将三人失踪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圣光骑士团。

　　一时间人心惶惶，大家害怕潜在暗处的野兽，也有人心烦无法和两个大家族交代，还有人在深夜望着雨中的月亮默默流泪。

　　团长坐在昏黄的帐篷里，低头拨弄手上的鳞片，她安静地听着泽恩的报告。作为皇子和未来国王，他能册封格瑞思伯爵为公爵，也会给歌斐家族更多权利。

　　女人听罢冷淡地笑出声，嘴里若隐若现分叉的舌头：“就这样吧。”

　　另一座小岛上，艾德里安的牢房关关锁锁，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每次回来身上都有伤痕，嘴角溢出呕吐物和药液的痕迹，和苏温的眼神对上便狼狈地侧过身。

　　苏温的牢房里有豪华的餐桌餐椅，还有一张舒服的床。她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红茶茶杯，身上穿着合身的长裙，倒一点也不像囚犯了。

　　她用叉子插起一块蛋糕，优雅地问他：“艾德里安小少爷，您今天感觉如何？”

　　“很好！不用你操心！”艾德里安恶狠狠的叫道。

　　山时山鸿把他推进去，落上锁，她们身后还站着几个负责监视的鸟族侍从。

　　明天又要抽血，还要喝那些奇怪的药剂。

　　等走远了，艾德里安才坐下身，眼前一片模糊。

　　“没想到有这么多人支持泽恩的计划。苏温，我可要提醒你，他都这样囚禁你了，你可不能喜欢他！”艾德里安擦掉眼泪，靠着墙。

　　“这里都是老鼠……一直叽叽喳喳的，发出窸窣的动静，好恶心。”

　　苏温听着他的牢骚，叹了口气：“小少爷，你现在坐在哪里？”

　　“……靠着你那边的墙角。”

　　“这里吗？”

　　听到苏温的声音越来越近，艾德里安转动耳朵，微不可查的嗯了一声。

　　“好了，现在我也在这里了。我在用手摸它，你能感受到吗？我现在是在摸你的耳朵……然后是头发……后背……还有手，你感受到了吗？”苏温说完笑了笑，半垂下眼继续说，“乖呀，疼痛都飞走吧。”

　　怎么可能感受得到，身后只是冰冷的墙。可艾德里安还是忍不住跳起身，用手捂住通红的脸，怒视这堵墙，仿佛真的能透过去看见苏温笑眯眯的脸。

　　“小少爷，我没有摸你啦，你快坐下吧。”苏温甚至预判了他刚才的行为。

　　“苏温，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调戏我！”艾德里安低下眼，重新坐好，喝过的药剂让他有些微微眩晕，“苏温，不要喊我小少爷了。当时是我不好，对……对不起。”

　　“只有这个吗？”

　　“说你是劣等种族，对不起。说你水性杨花的坏女人，对不起。当时逃避了，对不起。”艾德里安声音越来越小，兔耳越来越下垂。

　　墙那边却突然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

　　“艾德里安，我发现这块墙壁非常薄呢。”苏温拿着勺子戳进墙里，眼底都是笑意，“幸好有工具，你说我挖多少天可以看见你的脸？”

　　“苏温，你果然是个疯子……”艾德里安有些震惊，可是手边没有工具，他用拳头砸上去，只能感受到疼痛，顿时觉得自己的举动太愚蠢了，“别挖了，你会受伤的。而且怎么可能挖开……”

　　“这句也道歉吗？”

　　“……”

　　夜色降临，苏温点上灯，继续凿墙，粉尘和泥土散落在裙摆上。她神情专注，有一种执拗的感觉。

　　墙后边，艾德里安有些失温，他忍不住呕吐了几次，晕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他的耳朵耷拉下一只。

　　“小温……”他露出委屈的表情，即使对方看不见，“我现在好难受，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呀。”苏温回应他，“好久不见呀艾德里安，你们刚刚吐了是吗？”

　　她又注意到他们切换了人格，艾德里安扬起大大的笑脸，蹲下身摸着发出声音的墙：“嗯……小温，明天我会偷偷藏工具和你一起挖！”

　　于是第二天做完实验回来，他真的藏了一根玻璃棒，是实验里用来引流的。这次他更加虚弱，垂着眼帘匆匆看了下苏温，又被推进了牢房。

　　过了一会儿，艾德里安咳嗽了几声，轻轻哼了声，苏温就知道他又切换人格了。

　　但他只是掏出玻璃棒，用力敲击那堵墙。出现了一小块凹槽后，才比较容易挖下土壤。

　　艾德里安开始频繁切换人格，但他们都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挖开墙，看看苏温的脸。

　　终于一个星期，墙的薄弱处出现裂痕，石头泥块碎了一地，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出现在眼前。

　　苏温从洞里伸出手来，手上都是伤口，她摇了摇手，语气里满是兴奋：“嗨艾德里安，要牵手吗？”

　　明明不用这样的……明明不会受伤……泽恩虽然囚禁了苏温，但没有真的惩罚她。但是苏温为了看见艾德里安，日夜不停挖着墙。

　　艾德里安的心脏抽痛着，酸了鼻子。

　　他握住她的手，竖在头上的耳朵抖动两下。温凉的触感随着指尖穿过后背，一阵酥麻遍布全身，他欲放开，苏温却和他十指交握。

　　被做实验再加上挖墙，他已经全身卸了力，只能任由她的动作。

　　“苏温……别这样。”艾德里安羞涩地喊她，感觉有些别扭，“手，疼不疼？”

　　“谁知道呢？艾德里安，你的手好软呀。”苏温又开始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

　　艾德里安小声哼了哼，又凑近她的手，表情认真呼呼几下。

　　湿热的气息在手指上若隐若现，苏温被逗得有点想笑，忍不住想着，现在是哪一个艾德里安呢？

　　而艾德里安想，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用手套，和别人，和苏温，这样接触，十指相扣。

　　原来这么让人安心。

　　“你看，我就说这堵墙可以挖开吧！”苏温宣布，“我们一定能逃出去呀。”

　　“嗯……”

　　艾德里安看着他们交握的双手，闭上眼睛，就这么睡了过去。

　　他还是不相信出逃之类的话，能牵上苏温的手他就十分满足了。就算真的逃出来，他现在这个状态只会连累苏温。他，打不过棕熊副团长。

　　——

　　山鸿将地图叠成一小块，塞入蛋糕胚中。侍从走过来，山时抬起手臂拿起茶壶，巧妙挡住了他的视线。

　　餐点端上了餐车，山时和山鸿对视两眼，变成小鸟飞回方舟。

　　那里还有团长等着她们。

　　餐车送进苏温的牢房，她接过盘子，用叉子插起蛋糕。片刻，吐出一小块纸，握在手心里。

　　等到夜晚，艾德里安一如既往想要和苏温手牵手时，纸张到了他的手里。

　　他震惊地打开纸片，一大张监狱地图展现在眼前，上面还标记着各个种族的关放地，还有逃跑线路。

　　苏温在墙后，笑得温温柔柔：“不小心治好了山时她们父母的流感，所以她们要报答我之类的。”

　　“苏温，你真的还，还挺厉害的。”他夸赞道，手指挠了挠耳边的发丝。

　　艾德里安又被扭送进牢房里时，苏温叫了夜宵，山时山鸿趁着侍卫不注意，假装锁上了门。

　　夜深，两人出来。艾德里安忍不住抱住她，嗅闻苏温身上淡淡的气味。

　　“艾德里安，你又哭啦？”

　　“才不是！”

　　两人根据地图，躲过了巡逻的耳目。艾德里安看到角落里被随意扔掉的他的佩剑，他抿了抿唇，捡起来收在怀里。

　　苏温知道现在没有办法救下所有人，但是埃克里必须带走，要是被泽恩发现她逃走了，说不定会对着埃克里撒气。

　　苏温拉住艾德里安的手，依山时山鸿的信息找到实验室，果然埃克里还飘浮在培养皿中。

　　她皱起眉，按照记忆中泽恩的手法打开培养皿，埃克里倒在她的怀里，奄奄一息。

　　门外传出响声，粗重的声音道：“谁？”

　　棕熊副团长和两人对上眼神，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可是艾德里安此刻却僵直了身体。他握住拳头，看着腰边的佩剑，怎么可以在这个关头僵住，他不可以害怕，不就是被他打败过一次吗？

　　可是……可是。

　　一阵风飘过，苏温侧过身拔出了艾德里安腰边的佩剑，直直朝棕熊副团长刺过去。

　　棕熊挑了挑眉，露出兴味的神色来，没有喊其他人，而是接受了苏温的挑战。

　　苏温出手迅速，又避开了棕熊沉重的攻击，专门挑刁钻的地方进攻。

　　艾德里安松开紧握的手，怔怔盯着苏温的身影，渐渐地，与小时候张开双臂的苏温相重叠。

　　副人格的记忆和他的记忆连在了一起，原来那时候还发生了这样的事。

　　她绕开棕熊，将佩剑扔给他，露出鼓励的微笑：“艾德里安，这毕竟不是我的剑呀，还是由你掌握它比较好，不是吗？”

　　艾德里安接住，心跳如擂鼓，眼神却早已经变得坚毅。

　　棕熊笑了一声，你们还真是搞笑，我可是圣光骑士团的副团长，怎么可能被打败。他转过身冲向艾德里安，艾德里安堪堪躲过，开始了自己的反攻。

　　昔日练过的招式如流水般涌出，他心里想着苏温扬长避短的技巧，既然真的将棕熊挑翻在地。

　　棕熊副团长张开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正想叫手下过来，被苏温扔过来的椅子砸晕过去。

　　“艾德里安，你做到了，你好棒呀。”苏温从来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于是收获了小兔子红彤彤的小脸蛋。

　　埃克里还靠在培养皿旁边，艾德里安见她要过去扶，抿了抿唇，将脏兮兮的埃克里背起来：“走吧苏温，我们快点出去。”

　　三人在夜色的掩护下来到岸边，偷偷解开一只小船，顺着海浪远离小岛。

　　清晨，天边升起橙红的太阳，海风打在脸上。艾德里安才有了逃出来的实感。

　　昨晚他和苏温打败了棕熊副团长。

　　转过头，苏温用裙摆沾着海水擦水埃克里身上的粘液，埃克里皱着眉头躺在苏温大腿上，脸上的眼镜已经碎成几片了。

　　艾德里安盯着她的动作，过了会撕开袖子，浸泡了海水，将自己的脸擦干净。又撕下一块，勉强道：“你的衣服会变脏的，用我的吧。我，其实我也能帮忙照顾一下的，让我来擦他吧。”

　　苏温接过他的布料，弯起眼睛：“没关系呀，埃克里已经干净了不少。”

　　“艾德里安。”她直视艾德里安的眼睛，凑近了他，闭上眼睛。

　　“干，干什么！”艾德里安屏住呼吸，看着她越来越近，也赶紧闭上眼，心里生出一丝期待和羞涩。

　　……眼角被轻轻擦拭。

　　“好啦。现在你也变干净啦～”苏温捂住嘴，得逞的笑了，“刚刚你的眼角上有灰尘哦。”

　　艾德里安后退几下，哼了声，抓起后脑勺的头发，用手梳弄，眼睛盯着她的手：“苏温，你更喜欢埃克里？”

　　“也喜欢艾德里安。”苏温接话。

　　“啊，是吗。”他移开眼珠。

　　船静静地飘着，不知要去往何处。过了会，艾德里安又问：“那小温喜欢哪个艾德里安呢？”

　　此时，身体里的另外一个人格也注视着她。

　　空中传来振翅的声音，白鸽看到主人，俯冲到水面，轻巧地踩着水跳到船上。白羽变幻成人形，张开的翅膀和手臂一同拥抱住眼前的女人。

　　“主人，我做到了。”面无表情的脸上划过泪水。

　　身后是一艘艘船只，为首站着威风凛凛的圣光骑士长，身旁绑着泽恩和拉提两人。

　　泽恩盯着苏温，黑色的眼里露出癫狂的爱意。

　　而拉提的脸上被打的全是淤青，一直发呆掉眼泪。

　　看见苏温平安无事，伦菲松了口气，露出笑容，只有妆容能让他看起来精神一些。

　　没能得到回应，艾德里安撇撇嘴，泫然欲泣。要是苏温只有他一个人就好了。但是现在有这么多人爱着苏温，他还口头上解除了婚约，艾德里安，你真是坏了他的好事！！

　　——

　　去方舟外的前一天晚上，苏温就将“皇子还在继续进行人体改造”的报纸托付给白羽，只要苏温消失，她就要将这些报纸带回方舟内，告诉所有人真相。

　　那天晚上泽恩向骑士长做出保证时，骑士长已经知道他是幕后黑手了，但是她要观察他会不会采取什么措施让监狱里的大家同归于尽。

　　骑士长和山时山鸿里应外合，切断了一切可以通风报信的手段，将泽恩和拉提抓捕。最难以对付的棕熊还被苏温艾德里安两人打倒在地，骑士长非常欣慰。

　　回程的路上，圣光骑士长将自己的位置传给有勇有谋的山鸿山时两人，推荐艾德里安成为副团长。

　　大家欢呼着回了方舟。

　　方舟内也举办了宴会，欢迎他们回家。大家宣布将拉提和格瑞思伯爵关入大牢。但是如何处置泽恩皇子又是个难题，毕竟他是国王唯一的孩子。

　　结果宴会结束的夜里，乌达尔国王突然暴毙。白沫将手中的绿色药剂放回口袋，面无表情看着国王躺在地上呻吟，吐出泡沫。

　　第二天，泽恩顺势被关进了大牢。

　　那现在究竟由谁来掌握皇权呢？

　　人族，可是最善良、基因最纯净的种族哦。没有她，谁能鼓励艾德里安他们拯救监狱里可怜的人们呢？

　　灰兔少年停下笔，他睁开眼睛，一只瞳孔是红色一只是灰色。

　　他也是实验的牺牲品，这种痛苦，他的父亲是无法享受到了。不过他将成为格瑞思家族的家主，又何乐而不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