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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低烧缠身 彻夜绝食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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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层层叠叠压落下来,半山别墅的灯火寂然不动,暖黄的光晕铺满地砖,却驱不散屋内刺骨的寒凉。
陆沉夜将微凉的餐食撤走后,便彻底没了动静。整栋房子安静得可怕,听不见人声,听不见喧闹,只有窗外夜风卷过枝叶的细碎声响,一遍遍缠绕在空旷的客厅里,孤寂又磨人。
沈知灯依旧靠在沙发角落,维持着蜷缩的姿势。
长时间滴水未进、粒米未沾,早已让他的身体濒临极限。腹腔的绞痛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蔓延全身的虚冷,像是有无数冰凉的细风钻进骨血里,顺着四肢百骸不断游走。浑身发软无力,脑袋昏沉胀痛,视线一次次模糊,又被他强行撑着清明,不肯彻底闭上双眼。
他还在倔强地扛着。
哪怕知道这场对抗徒劳无功,哪怕清楚自己孤立无援,也绝不肯向陆沉夜的禁锢低头。
不知熬了多久,后半夜的山风骤然转凉,透过窗帘缝隙灌进屋内,卷起一阵浅浅的寒意。沈知灯单薄的衣衫挡不住深夜的冷风,身体下意识轻轻颤抖起来,脊背绷得僵直,却依旧没有挪动分毫。
困意与眩晕交织着席卷而来,他终于撑不住,缓缓闭上了眼,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浅浅昏睡过去。
梦里没有华丽的牢笼,没有无休止的对峙与禁锢。他站在灯火璀璨的演奏大厅,聚光灯落在他身上,指尖触碰琴键,悠扬的琴声流淌而出,台下是此起彼伏的掌声与光亮。那是他最熟悉、最眷恋的模样,是他拼尽全力追逐的热爱与自由。
可美梦转瞬破碎。
刺骨的寒意猛地将他拽回现实,额头泛起滚烫的温度,浑身忽冷忽热,酸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意识昏昏沉沉,介于清醒与混沌之间,喉咙干涩发疼,呼吸也变得格外急促沉重。
天色蒙蒙亮时,二楼的房门准时打开。
陆沉夜一夜未眠。他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都是沈知灯苍白倔强的模样,心底的心疼与偏执反复拉扯,终究放心不下,天微亮便起身下楼。
刚走下台阶,他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上的少年。
晨光稀薄,落在沈知灯的脸上,衬得他肤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眉心紧紧蹙着,唇瓣干裂泛白,单薄的身体微微发抖,哪怕在昏睡中,周身也萦绕着一股疏离又隐忍的气场。
陆沉夜心头骤然一紧,快步走了过去。
他俯身伸出手,指尖轻轻贴上沈知灯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瞬间灼烧了他的指尖。
低烧。
常年空腹熬夜、受凉受寒、心绪郁结,硬生生拖垮了本就单薄的身体,终究还是发起了低烧。
陆沉夜眼底瞬间覆满沉郁的戾气与后怕。他可以接受沈知灯的抗拒,可以忍受他的冷漠,甚至可以容忍无休止的对峙拉扯,却唯独承受不起他半分病痛损伤。
他想要留住的是鲜活明亮、会弹琴、会发光的沈知灯,不是这样被磋磨得虚弱病态、奄奄一息的模样。
“知灯。”陆沉夜放轻声音,低声唤他。
少年毫无回应,依旧昏沉地闭着眼,长睫无力垂落,呼吸微弱又沉重。
陆沉夜再也顾不得所有僵持与规矩,弯腰小心翼翼将人打横抱起。沈知灯的身体很轻,轻得让人心头发涩,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病态的虚弱,轻轻靠在他怀里,毫无反抗之力。
这是被囚禁以来,沈知灯第一次没有抗拒他的触碰。
绵软、虚弱、安静,褪去了所有尖锐的棱角与倔强的防备,脆弱得让人心疼。
陆沉夜抱着他缓步走上二楼卧室,动作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生怕稍微用力,就会伤到怀里虚弱的人。他轻轻将沈知灯放在柔软的大床里,拉过薄被,仔仔细细盖住他冰凉的身体,将被角掖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拿出手机,语速低沉紧绷地吩咐:“立刻带私人医生上山,速度快点。”
挂断电话,房间里再度归于安静。
陆沉夜坐在床边,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床上昏睡的少年。
晨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床沿,勾勒出少年清瘦的眉眼,往日清冷执拗的模样尽数褪去,只剩病态的孱弱。他伸出指尖,轻轻拂过沈知灯蹙紧的眉心,动作温柔缱绻,和往日强势偏执的模样判若两人。
“非要逼到这个地步,才肯安分?”他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无奈与酸涩。
他不怕沈知灯闹、不怕他恨、不怕他反抗,唯独怕他这样无声无息地糟蹋自己。
温柔留不住你,纵容惯不住你,连惩戒都只能逼得你伤害自己。
陆沉夜垂着眼,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悔意与更深的偏执。他第一次开始反思自己的方式,却依旧没有半分放手的念头。
哪怕用病痛换安稳,哪怕用折磨换停留,他也绝不会放沈知灯离开。
这座囚笼,他困定他了。
唯有等他彻底养好身体,往后余生,岁岁年年,只能留在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