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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块钱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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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知道自己抽什么风,明知故问显得自己有些笨拙。
他刚坐下,吃了几口:”这饭堂的菜是确实不好吃,倒了。“
余晴看着他没怎么动过的菜:“别呀,你还没吃两口,不要浪费了。”
“可是不好吃啊,那不然给你?”
“好啊,这个红烧肉挺好吃的啊。”
余晴不知道自己正中对方下怀。
邢雨琛看着她有滋有味吃着,不禁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你怎么只吃个馒头素菜的,不饿吗。”
余晴笑着看他,脸颊两边梨涡若隐若现:“饿呀,但是我要给妈妈攒钱治病呀。”
听到这里,邢雨琛心里咯噔一下,就好像突然击中了他心里最柔弱的地方。
她妈妈……也生病了么。
她的生活过得那么苦,妈妈生病了自己还要攒钱给妈妈治病,她那样瘦小,却很爱笑,生活压力大也不放弃希望,她就好像个种子,仿佛在倔强地破土而出。
他竟不自觉想直接给她钱,给她的妈妈治病。
但是他明白,如果此时直接给她钱,会打破她心里自己的形象,他很清楚知道掺杂了利益的往来都是不纯粹的,他享受当下这种纯粹的交流,再者她知恩图报的性格,如果直接给她钱反而会把她推远吧,她应该会对他此行感到厌恶。
他不想打破这种安静。
邢雨琛就这样坐着,看着她把自己盘里的菜都吃完。
“雨琛,谢谢你。我今天吃了很好的一餐。”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你借给我的油画笔盒上面有你的名字呀。那我接受了你的帮助肯定要记住你的名字呀,我刚来这个学校,你是我第一个朋友哦,你今天还请我吃了饭,谢谢你。”
邢雨琛拿着餐盘的手有些僵住了,她也是他在这个学校第一个朋友。
他向来冰冷的心仿佛有一些融化了,嘴上却倔强:”我不是什么好人,我抽烟喝酒。“
”不会啊,抽烟喝酒不是定义一个人好坏的标准啊。你帮我还请我吃饭,你就很好啊。“
“才不是请你,就是我嫌难吃……”
他忙慌自证。
可是,大多数同学会看到他抽烟就躲着,还把他当成另类,不和他说话。
他也从来不屑和任何人有什么往来,但是眼前这个瘦弱的女孩,给他一种生活充满希望的感觉。
他享受这种感觉,于是开始每天出现在饭堂,总是选择她对面坐下。
他会随手扔给她热腾腾的打包饭菜:”酒店打包的,吃不完了。
每天都是不重样的,佛跳墙、红烧狮子头、甚至是日本和牛……而每次余晴也都尽数吃完,仿佛形成了一种默契。
他虽然说着是打包的,但是每次打开都是一整份的量,并且每天都是不重样的菜。
这天,余晴吃着却突然停住:“雨琛,其实你可以不用每天给我带饭的,这些菜很贵,你的生活费也总是有限,你爸妈赚钱也很辛苦的。”
那些饭钱对他简直就是九牛一毛啊。
邢雨琛刚想说些什么,最终却说:“我没什么朋友,那我们可以一起吃饭吗?”
“当然可以了,我们就是朋友啊。可是你不许再给我带那么贵的菜了。”
“那你也答应我,不要再吃馒头素菜了。”
“好。”
两人相视一笑。
而邢雨琛也更确信了直接给她任何东西,她是不会要的。
回想自己的行为却是很拙略了,但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毕竟自己从来没有对谁这么上心,在他的世界里物质总是不缺的,匮乏的是感情,以至于他根本不知道对别人好要怎么把握分寸。
晚上的学校格外宁静,邢雨琛也很沉默。
电话那头一直在喧哗。
”儿啊,我跟你说了那个信托基金的事情,如果你把这个交出来的话,我愿意用我的三分之一股权……“
他把电话挂断了。
在外面住了那么久,每次父亲打过来的电话都是信托基金和股权的事情,他虽然已经习惯了,但是内心还是隐隐对父亲抱有一丝希望,哪怕他关心自己一句。
但是,他没有。
他不仅伤害了妈妈,还对自己不闻不问,却觊觎自己的资产,他现在彻底死心了,连那一点点希冀也没有了。
他也是终于想明白,父亲对母亲和他从来没有过愧疚。
挂断电话之后,他拉黑了父亲的联系方式。
他在校园漫步,最后决定回画室待着,或许现在晚上画室没人了,他想着可以一个人静静想点事情。
他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会,然后回家,打发一下时间。
反正回到家也是黑灯瞎火的,孤独一人,他不喜欢开灯,只是洗个澡然后睡觉,第二天又接着上课,或者有时候直接不来。
最近为了带饭给余晴,倒是每天来学校了,给余晴带饭让他觉得自己还有点事情可以干。
他回到画室,却发现余晴正在画画。
“你怎么还没走?”
余晴“嘘”了一声。
接着小声说道:“我接了一些人物素描,人家给我30块钱一幅呢,我想着在学校画画能免费用学校的画纸,还能蹭一下灯光呢,我回家灯光太暗了。”
他就那样待着看她画画,那种安静的感觉,反而是一种享受,她静静地画着,偶尔的嘟嘟脸,有时候画到满意的部分她还会笑笑,那个梨涡看起来甜甜的,他喜欢看。
但回想起来父亲最近对他说的话,有些烦,刚想抽烟。
却又看到她认真的模样,他不好在旁边抽烟打扰她。
初秋的天渐渐转凉了,晚上更甚。
余晴穿着单薄的外套,有时候把手放在嘴边哈气暖一下。
这种下意识的行为却被邢雨琛尽收眼底。
别的学生兴许早就回到了充满暖气的家里吃着香气腾腾的饭菜了。
而她还在为了给妈妈赚钱治病熬着寒冷在画室画画。
30块钱,对她来说是承载着积攒药费的希望的。
反观自己,家财万贯,他却觉得了无希望。
就算他回到了充满暖气的家,他也是冰冷破碎的,起码现在他很享受看她专注的样子,那个时候她好像在发光,在向上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