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是哥哥吗？》薄荷糖里找薄荷

7、哥哥等你长大 琴

　　琴房静悄悄的，空气里安静的可怕，连刚刚争执惊起的灰尘都落回了原处，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席砚清环顾一圈，走到先前小孩躲起来的柜子后面，没看见人，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手上的动作也带着几分急切

　　“林佑安？”

　　窗帘后面，柜子里面，书架后面，他甚至把窗台后面的草丛都找了一遍

　　琴房就这么大，他把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始终没看见人

　　应该是回去了吧，刚被骂了这么难听的话，他还这么小，应该从没受过这种委屈，被吓狠了吧

　　自己动手也没避着他，让他看见了这么难看的自己，他现在应该已经在家里了？会抱着柳姨哭吗？没有自己哄他，他会停下来吗？

　　应该会吧，毕竟自己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哥哥

　　为什么我不能是他的亲哥哥，这样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自己的身边了，但是他会害怕的吧，说不定这辈子都不会想见他了，会躲着他吗？还是会害怕他？

　　对于林佑安而言，他又能算什么呢

　　席砚清微垂眼眸，自嘲的想

　　回去也好，他本来就不是和自己一条道的人，是自己太贪恋这份温柔，贪心到都快忘了现实

　　一声微弱的声音从琴椅下传来，林佑安挪开挡着自己的椅子，从钢琴地下爬了出来

　　“哥哥”

　　席砚清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林佑安抹着眼泪就冲着他跑了过来，一把扑进了他的怀里

　　“哥哥…我的手好痛，是不是、是不是要断掉了啊呜呜呜呜呜”

　　“不要断掉，我、我还要玩积木…我以后、没有手了怎么办啊呜呜”

　　怀里人哭的惨极了，眼泪跟止不住的水龙头一样，哗啦哗啦的淌了他一身，温热的眼泪隔着衣服烫得他生疼

　　他蹲下来把人拥进怀里，仔细的上下检查小孩的身体，除了手腕上留下了一圈红痕，没有发现其他的伤

　　左手一下下轻拍小孩的背，抬起林佑安的手给他看，安抚道：“没有断，手还好好的”

　　席砚清从口袋里拿出药膏，扭开盖子挤了点药膏，那是他回来的时候跟管家要的

　　“我给你揉揉，很快就不疼了”

　　林佑安把手伸了出来，还乖乖的自己把袖子拉了上去，方便他上药

　　席砚清指尖沾着药膏，轻轻的涂抹在小孩通红的手臂上，一圈一圈的按摩消肿

　　“还疼吗？”

　　“有一点点…但是我感觉没这么痛了，哥哥你给我吹吹呀…”

　　林佑安吸吸鼻子，嗓音带着点哭泣后的干哑：“把痛痛吹跑，我的手就能好了”

　　明知道是哄小孩的玩笑话，当不得真，但不知道他当时是怎么想的，也许是怜惜，

　　也许是他自己也没察觉的心疼

　　席砚清倾身，认认真真的吹气，温热的气息打在林佑安手臂上，他有点痒的缩了缩手

　　刚一动作，席砚清就抓住了他，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疼他，但就是挣脱不开，带着一股执拗，不愿意再把他放开

　　林佑安看看他，慢慢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照着席砚清安抚他的模样，胡乱的拍拍他的后背

　　“哥哥你好像有点不高兴，是不是被那个坏人吓到了？”

　　小孩稚嫩的嗓音在他的耳畔响起，有些沙哑，又带着一丝坚定：“我以后长大会保护哥哥的，你等等我，我很快就能长大保护你了。”

　　“哥哥不怕，安安在呢，安安会一直陪着哥哥的，哥哥不要害怕。”

　　席砚清喉咙像被什么扼住了，生涩的发疼，最简单的吞咽似乎都做不到，他缓缓垂下头，把自己藏在小孩柔软的发丝里

　　这是他这短短的十几年人生里，第一次有人说会陪着他，保护他，也是唯一一个。

　　“好，哥哥等你，等你长大，保护哥哥。”

　　午后的阳光很温暖，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依偎在一起，大的那个把小的那个牢牢护在怀里，密不可分，阳光把两个小孩的影子拉的很长，一如初见那天。

　　“哥哥，你下次能不能先告诉我你要去哪里，我一个人在这里的时候好害怕，我怕你走了，丢下我不要我了”

　　林佑安被暖阳晒得身上暖洋洋的，舒服的往席砚清怀里钻，小手扯了扯席砚清的衣摆

　　“好，我答应你，以后无论去哪里，我都一定会让你知道”

　　“那哥哥跟我拉勾”林佑安伸出小拇指，眼睛亮闪闪的看着他

　　席砚清伸手勾住：“拉勾”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就是小狗狗”

　　两个人的手交缠着左右晃，见契约达成，林佑安满意的点了点头，手上的红肿在涂抹了药膏之后消了不少，整个人又恢复到活蹦乱跳的模样，连脑袋上的呆毛都恢复了生机

　　他眼珠一转，攥紧拳头，皱起小脸，一副不舒服的模样道：“哎呀我的手”

　　席砚清瞬间警觉起来，一把拉过他的手，难道是刚刚受伤了，可是自己检查的时候明明没发现手上有伤口，难不成伤到骨头了吗

　　正想着，小孩打开手心往他脸上凑，白皙的掌心里连一丝红痕都没有

　　“哥哥呀，你看我的手里，是不是空空的呀，你答应给安安的冰淇淋好像飞走了欸”

　　他装模作样的四处寻找，好像真的在找那个消失的冰淇淋

　　“好奇怪呀，安安的冰淇淋去哪里了呀”

　　………

　　于是乎，席砚清再一次面无表情的从后厨要了一份冰淇淋。

　　——

　　席老爷子一回来就听说了今天发生的事，他不紧不慢的写完最后一个字，把毛笔搁在砚台上，吩咐管家把字画撤走

　　“人怎么样了。”

　　“死了，尸体还在刑房里停着”管家躬身，回道

　　老爷子笑笑，端起桌上刚泡好的茶品了一口，淡然道：“死了就死了吧，很少见这孩子发这么大的火。”

　　管家伫立在一旁，观察着神色，察觉老人并没有责罚的意思，斟酌开口：“是，少爷性情一向温和，待人有礼，只怕是那人触及少爷无法容忍的地方了”

　　老爷子眼神一凌：“那女人倒是越来越不安分了，敢把手往我这伸，把他给我原封不动的送回去。”

　　说罢，老爷子若有所思“你说他是因为言语冒犯了砚清，所以砚清才杀了他？”

　　管家回忆了一下，有些犹豫：“少爷当时让我们把他拖下去就走了，并没有说原因，临走前还找我要了擦伤膏”

　　老爷子眉头微蹙：“砚清受伤了？”

　　管家忙回道：“没有，少爷没受伤，我特意观察了少爷，没发现少爷身上有伤口。”

　　老爷子沉声道：“砚清不是会因为这点动怒的人，他肯定瞒了什么，下去查。”

　　管家俯身：“是，老爷。”

　　关门声哒的响起，老爷子把手里的杯子放下，眼神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