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心口难防 林晚被沈栀 ...
-
走廊房门落锁的瞬间,咔嗒一声轻响,像硬生生切断了最后一点暧昧余温。
林晚背抵着门板站定,整张脸冷得没半点温度。
手腕上那片被沈栀攥过的皮肤,烫得离谱,像烧了一小块火,挥之不去。
她这辈子最烦这种失控。
三十二岁,娱乐圈摸爬滚打近二十年,从跑龙套的底层小透明,熬成三金影后、国际电影节评审主席。圈内人人都怕她、敬她,私下都评她——嘴毒、脾气硬、不饶人、从不吃亏、从来不会给谁留软情面。
她向来如此。遇事自己扛,有苦自己咽,从不卖惨,从不解释,更不会任由谁拿捏自己的情绪。
今晚,栽在一个小自己十岁的小孩手里。
沈栀太通透,也太敢。
敢堵她、敢逼她、敢拆穿她所有的口是心非,最后轻飘飘一句“你怕的是你自己”,直接戳穿了她伪装三年的硬壳。
林晚嗤了一声,眼底带着几分不耐的傲娇戾气。
狗屁的怕自己。
她只是清醒。
三年前综艺赛场,十九岁的沈栀眼里全是滚烫的赤诚,一腔热血撞得明目张胆。那条凌晨一字一句斟酌、删删改改发来的私信,她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普通后辈的致谢。
是明目张胆、越界的喜欢。
那时候的沈栀,初出茅庐,前途未定,干净得像一张白纸。而她身处风口浪尖,一言一行万众瞩目,满身争议缠身。
圈子最是势利刻薄,一旦这层心意曝光,所有人只会恶意揣测:新人捆绑影后、刻意攀附、走捷径博上位。
沈栀熬了那么久的训练、拼尽全力的赛场、来之不易的机会,会一夜清零。
林晚伸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冷硬,心底固执地给自己找借口。
她删消息、避见面、刻意冷淡,从来不是心虚,是止损,是分寸,是最理智的选择。
只是没人懂,也没人需要懂。
她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理解自己的隐忍。
迈步走到落地窗边,林晚一把扯开厚重的遮光帘。夜里滨海的潮气裹挟着晚风灌进来,吹乱她规整的长发,也稍稍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
她弯腰,从行李箱最底层,翻出那条叠得平整干净的米白色针织围巾。
三年前的画面猝不及防撞进脑海。
综艺后台乱糟糟,道具散落一地,工作人员来去匆匆,这条围巾被随手扔在垃圾桶边缘,沾了灰尘,无人问津。
旁人不在意,她偏偏多看了一眼,偏偏鬼使神差弯腰捡了起来。
身边助理当时还打趣,问要不要找找失主。
她当时只冷冷丢下一句:“麻烦,扔了。”
嘴上说着扔,转手却叠好收进了行李。
一收,就是三年。
两次搬家,无数旧物丢弃清空,唯独这条不起眼的旧围巾,被她妥帖珍藏,藏在最隐秘的角落,从不示人,从不提及。
林晚指尖摩挲着柔软的针织纹路,脸色冷沉,嘴硬到底。
不过是看不惯好好的东西被糟践,仅此而已。
没有舍不得,没有放不下,更没有什么龌龊的念念不忘。
都是旁人多想,包括沈栀。
她最讨厌沈栀这点,太会揣测人心,太擅长撕开她的伪装,把她藏在冷硬外壳下的细碎温柔,赤裸裸摊开。
手机安安静静躺在床头柜,没有一条消息。
沈栀极懂分寸。
逼她直面过往,戳破她的嘴硬,却从不会死缠烂打。放她走,给她独处的空间,不纠缠、不打扰,只留下一句笃定的“明天九点,大堂等你”。
不给她逃避的余地,却又给足了她体面。
偏偏是这份克制又坚定的步步为营,最让林晚束手无策。
她靠在窗边,摸出烟和打火机。
熟练点燃,猩红火星在昏暗夜色里明灭。薄雾被海风快速吹散,只留淡淡的烟草气息,压下心底乱糟糟的情绪。
理智一遍遍告诫她。
别去。
身为评委会主席,和参赛新人深夜拉扯、私下赴约,传出去全是把柄。黑粉抓着不放,媒体大肆炒作,沈栀刚起步的事业会彻底被毁,她也会落个徇私、不专业的骂名。
她只要不去,一切就能回归正轨。
继续做高高在上、清冷毒舌的影后评委,沈栀做安分踏实、潜心创作的新人导演。前辈后辈,界限分明,互不逾矩,互不牵绊。
这才是最稳妥、最正确的选择。
可闭眼就是沈栀的眼睛。
清澈、执拗、三年如一日,带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韧劲。
还有三年前那个四十度的酷暑棚里,满头大汗、被她毒舌点评却依旧坦荡爱笑的小姑娘。
心口那片坚硬的地方,悄无声息松动了一道缝。
林晚抽完最后一口烟,摁灭火星,动作干脆利落。
傲娇的自尊心不允许她承认心软。
她只当是——有些烂账,拖了三年,没必要继续耗着。
明天去一趟,把话说死,把边界划清,彻底断了沈栀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一次性了结,从此清净。
仅此而已。
一夜浅眠。
她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全是零碎的过往,拉扯、躲闪、错过,反反复复。天未亮便彻底清醒,眼底压着一层淡淡的青黑。
八点整,林晚准时起身。
洗漱、打底、简单挽发,全程干脆利落。镜子里的人眉眼清冷、气场凛冽,又是那副生人勿近、毒舌孤傲的影后模样。
昨夜所有的慌乱、纠结、心软,被她尽数藏好,不露分毫。
穿了一身简约低调的私服,不张扬、不抢眼,褪去镜头前的隆重,依旧自带压迫感。
出门前,她顿了顿,视线扫过箱底那条围巾。
犹豫半秒,终究还是关上了行李箱。
现在还不是时候。
电梯下行,门开的瞬间,酒店大堂微凉的冷气扑面而来。
清晨人不多,安静通透。林晚目光淡淡扫过全场,一眼就锁定了休息区的身影。
沈栀来得很早。
白衬衫、低马尾,干净清爽,安静靠在沙发上,不玩手机、不四处张望,只是静静坐着,耐心等候。
沉稳、笃定,远超二十二岁的成熟。
林晚心底暗嗤一句。
装得倒是安分。
面上不动声色,步伐平稳走过去,眉眼冷淡,没有半分多余情绪,典型的林晚式疏离。
沈栀闻声抬眼,眼底瞬间漾开浅淡温柔的笑意,起身看向她。
“很准时。”
林晚扯了扯唇角,语气带着惯有的薄凉毒舌,直来直去,毫不委婉:
“别多想。我来,是把话一次性说透。”
“省得你日后没完没了,徒增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