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温意承宠 静水蛰伏
御园一 ...
-
御园一遇,圣眼留情。
皇帝那句特许她入宫陪侍太后的口谕,成了沈清砚踏足宫闱、近身帝王的第一道阶梯。
她心性已然彻底沉淀,褪去了年少所有娇憨痴情,深谙大争之势——欲夺大局,必先沉底蛰伏;欲握权柄,必先养足圣宠。
她心底藏着滔天恨意与疯狂执念,却半点不露声色。
知晓如今根基尚浅、立足未稳,沈家刚复荣光、元气未复,她初入帝眼,最忌急功近利、锋芒太露。
打压争锋、暗施手段、针对王府,皆是下策,只会引人猜忌、自毁前路。
所以她选择——静。
不争、不抢、不妒、不锐。
此后数日,沈清砚谨遵圣谕,日日入宫。
大多时候皆是去往慈宁宫陪太后闲谈解闷,侍立左右,温顺恭良,进退有度。
她出身名门,自幼饱读诗书、通晓雅韵,棋画诗书样样精通,谈吐温婉得体,性子沉静柔和。
又因历经数年流放风霜,比寻常娇养闺秀多了几分通透懂事、体恤人心。
太后久居深宫,日子清简寡淡,最喜这般温柔妥帖、知礼识趣的姑娘。
不过几日,便对沈清砚青睐有加,时常留她用膳、伴她游园。
她从不刻意去往帝王殿前偶遇,从不主动求见圣颜,更无半分攀附讨好的媚态。
每每帝王途经慈宁宫、入内探视太后,她皆是随众礼见,垂眸恭顺,恬淡安静。
不争注目,不抢话语,安安静静立在一隅,清雅如竹,淡若清风。
可偏偏这份无欲无求、风骨天成,最是挠得帝王心动。
皇帝见惯了后宫嫔妃争宠献媚、刻意逢迎,见惯了朝臣攀附钻营、趋炎附势。
唯独沈清砚,身负世家平反荣光、受尽世间起落磋磨,却依旧眉目干净、气度端方,不见浮躁贪心。
闲暇对谈之时,她不谈朝堂纷争,不问皇子事务,不议朝野是非。
只与帝王论诗书、品山水、叙古今清雅、聊风土人情。
偶尔谈及北疆数年境遇,她也只淡淡带过苦难,不诉苦、不博怜、不卖惨,只道是乱世磨砺、身心得益。
那份从容坚韧、宠辱不惊,让皇帝愈发心生欣赏与怜惜。
他越发觉得,沈清砚是京华闺秀里,难得的一块璞玉。
温润、干净、有风骨、有底蕴、通透懂事,又带着一丝历尽沧桑的破碎感,恰到好处,惹人垂怜。
圣恩,便在这日复一日的温和相处里,悄然积累、层层加深。
皇帝时常留她御前伴坐,品茗闲话。
偶尔赏赐珍宝绫罗、稀世墨宝,皆是越级殊荣。
沈清砚次次躬身谢恩,心态平和,不喜不骄,受之坦然,却从不恃宠张扬。
出宫归府,她亦收敛所有宫闱荣光,低调沉静,闭门修身,极少外出赴宴、不参与世家女眷交际、不与人结党往来。
京中不少世家听闻她得圣宠、常伴宫闱,纷纷揣测风向,意欲攀附沈家、提前押注。
却都被沈清砚淡淡婉拒,一一疏离。
她太清醒。
眼下的圣宠,只是浮光。
无根之宠,最易消散;无源之荣,最易倾覆。
她如今要做的,不是树敌、不是交锋、不是算计谁。
而是稳稳扎根深宫、牢牢拿捏帝心、静静等待时机、慢慢蓄积资本。
她心底依旧藏着执念。
待她登临顶峰,来日权掌宫闱,手握乾坤制衡之权,倾覆所有不公,报复萧珩绝情、报复沈知月坐拥一切的安稳圆满。
但这些翻覆恨意、偏执图谋,尽数被她死死压在心底最深之处。
面上只剩一片温顺清雅、与世无争。
日子静水无波,却暗流滋长。
无人察觉,这位温柔恭顺、人人怜惜的沈家嫡女,正在以最干净温和的姿态,一步步踏入权力最核心的漩涡。
她不慌不忙,不疾不徐。
不碰朝堂,不扰王府,不争一时长短,不逞一时意气。
只安静蛰伏,养宠、蓄力、等风来。
深宫日月悠长,温柔陷阱缓缓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