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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金銮落子 帝王棋局
金銮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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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惊雷乍落,满朝文武震恐失语。
殿中死寂沉沉,人人惊惧于七品小官当庭翻覆数年铁案,唯有御座之上的帝王,面容沉如静水,眼底无半分意外,只余一场隐忍数年、终于落定的棋局。
他指尖缓缓松开龙椅扶手,心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滔天算计。
无人知,今日这惊天翻案,从来不是偶然,而是他一手铺排数年的终局前置。
当年东宫嫡脉势大,皇后一族根深叶茂,外戚盘据朝堂,权压六部,太子身居储位,精明算计、心思缜密,早已隐隐有架空皇权、逼压圣驾之势。
彼时朝堂唯有东宫一家独大,无人制衡,皇权岌岌可危。朕急需一枚棋子,牵制太子与后族势力,性情张扬、野心外露的萧宥,便是朕最初选定的制衡之刃。
早在太子构陷毒杀一案之前,萧宥便已然暴戾失度、觊觎储位、悍然妄为。
他深深忌惮尚且羽翼未丰、却风骨卓然、暗藏锋芒的萧珩,恐其日后崛起夺储,竟不顾一切,私调死士伏杀于荒绝乱云峡。
那场截杀,目标直指萧珩性命,箭雨穿空、伏兵四起,杀意决绝。
千钧一发之际,沈知月舍身扑上,硬生生替萧珩挡下致命羽箭,血染重衣、九死一生。
事后萧珩带着确凿罪证,含泪入宫告状,字字泣血,恳请朕严惩弑弟行凶的萧宥。
朝野百官人人皆知真相,御史弹劾不断,弑杀皇子乃是滔天大罪,依律当重罚、废爵、圈禁严惩。
可朕,偏偏压下了所有罪责、按住所有折子、淡化一切风波。
朕心里通透,彼时萧珩势单力薄、无党无援、根基浅薄。
若彼时严惩萧宥,唯一能抗衡东宫的势力便会崩塌,朝堂再无半点牵制之力,太子与外戚将彻底无人可制。
朕明知萧宥狠毒妄为,明知萧珩夫妇身负重伤、受尽冤屈险境,依旧选择包庇纵容。
朕要留着这枚棋子,留着他的野心与戾气,让他死死咬住东宫,替朕牵制滔天储势。
也正因朕一次次的纵容姑息,萧宥愈发肆无忌惮、张狂跋扈,自认圣眷无忧、无人能治,野心日渐膨胀。
而后,太子见萧宥势大逼人,又忌惮聪慧过人、锋芒难掩的沈知月恐成日后变数。为拔除后患,太子不择手段,竟暗中下毒,意图毒杀沈知月。
事后他心思阴毒缜密,反手罗织全套伪证,将所有脏水、所有谋害罪名,尽数嫁祸给性情刚烈、心性冲动、本就声名不宁的二皇子萧宥。
彼时朝野哗然,人人唾骂萧宥歹毒卑劣。
朕看得清清楚楚。
朕知晓真凶是太子,知晓萧宥是无端背锅、蒙受奇冤。
但朕偏不拆穿。
这是天赐良机。
萧宥性情暴戾、心胸狭隘、受不得半点委屈,更是极度渴求储位与权势。
他一旦蒙冤受屈,必定心生滔天恨意,恨太子阴险狡诈,恨东宫压他一头。
朕要的,就是他这股暴怒与不甘。
于是朕顺水推舟,假意听信坊间传闻与东宫证词,故作震怒,将萧宥短暂禁足、压其锋芒,任他背负污名、受尽冷眼。
压他数日,磨他心性,更养他戾气。
待风波稍缓,朕再故作体察,寻由头将他放出,淡淡一句“事存疑点,不予深究”,便是给足了他希望,也给足了他委屈。
果然如朕所料。
蒙冤、受压、再被轻赦的萧宥,彻底被恨意与权欲冲昏头脑。
他日夜搜集太子罪证,不惜勾结柳党、结党营私,疯了一般想要扳倒东宫、洗刷屈辱、登顶储位。
朕冷眼旁观,全然纵容。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朕就是要放任他嚣张,纵容他结党,养他羽翼,让柳党顺势崛起,让萧宥一步步走到风头无两、权欲滔天的地步。
唯有让他站得越高,日后跌得才越碎。
待萧宥张狂至极,主动弹劾太子、死咬东宫罪责之时,朕终于等到了最佳时机。
朕不辨真假,不问曲直,直接顺水推舟,定了太子废储之罪,将其流放离京。
这一步,看似废长立疑,实则是借力打力,一举重创皇后嫡脉庞大势力。
拔其根基,挫其锐势,打散东宫盘踞多年的朝堂布局,彻底根除外戚逼君的隐患。
朕从头到尾心知肚明:太子没有勾结沈家,沈将军更是清白无辜。
朕看得明明白白,这是萧宥为扳倒东宫编织的弥天大谎,沈家不过是他拿来加重罪名的筹码。
但这封诬告,恰恰正中朕的下怀。
沈将军这人性子太木讷、太恪守旧礼,满脑子都是“嫡长为储”的规矩。在他眼里,太子是国本,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于是便本本分分、光明正大地尊拥东宫。
不结私党,不搞阴谋,不过是一个武人最直白的守礼——陛下立了太子,我便拥护太子。
他从没想过,这份不带任何算计的拥护,落在帝王眼里,会变成最扎眼的隐患。
手握边关数万铁骑、军心尽归的大将军,坚定不移站在储君一侧。
无关叛乱,无关私约,仅仅是一份愚直的本分。
可储权与兵权,只要站到一处,不管初衷是什么,都足以让龙椅上的人寝食难安。
一个太过忠直、不懂变通、死心拥护储君的大将军,和一个势力膨胀、急于夺权的太子,两相叠加,于皇权而言便是看不见的危墙。
如今有人主动递来一把刀,可以同时削弱储权与将门,何乐而不为?
太子离京、嫡脉势衰之后,朝堂失衡,二皇子与柳党一家独大,已然隐隐有失控之势。
于是朕落下第二步棋——扶持萧珩。
彼时萧珩无庞大母族、羽翼未丰、干净无党,是制衡朝局最好的棋子。
朕召他入养心殿,言语模棱、恩威并施,假意栽培、暗藏试探,朝堂之上一步步放权、授其兵权,默许他积蓄北疆势力、经营朝堂人脉。
朕要的,从来不是成全他。
朕要二虎相争,两相制衡。
让萧珩的兵权,死死压住萧宥的朝堂党势;让双龙对峙、朝野两分,彼此消耗、互相牵制,让朕稳居上位,坐收渔利。
而那名蛰伏数年的七品巡察吏,便是朕藏在棋局最底层、专门用来终结萧宥的绝杀暗子。
他官微言轻、无人忌惮、游离派系之外,手握朕特许,可自由出入养心殿、密调旧档、私联东宫旧部、暗查柳党罪证。
数年隐忍,数年搜集,只为今日,在萧宥风头最盛、权柄最煊赫、无人敢动之时,给予致命一击,连根拔起柳党与二皇子所有势力。
今日翻案,萧宥根基尽崩、全盘皆输,是他狂妄数年,应得的结局。
而棋局,远未结束。
萧宥覆灭之后,朕便派人召回流放数年的废太子。
当年那个算无遗策的储君,经数年流放磋磨、嫡脉重创、旧部离散,归来的太子早已无昔日权柄、无朝堂势力、无外戚支撑,空有嫡长之名,再无逼君之力,再也威胁不到朕的皇权。
届时,朝堂最大的两股乱源——跋扈柳党、强势二皇子,尽数清零;
废太子归来,只剩虚名,不足为惧。
而最后只剩独大、手握重兵、威望滔天的三皇子萧珩。
一个手里握着刀的儿子,永远是帝王心头最大的刺。
朕下一步,便是要亲手清算这最后一枚棋子。
满堂风雨,诸子争斗,臣子站队。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执棋者。
他们哪里知道——
每一步,尽数在朕的掌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