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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功成势起 朝野两分
御猎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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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猎场那一刀近心重伤,几乎是以半条命的代价,为萧宥劈开了一条通天路。
回宫之后,萧宥卧床静养,胸间创口凶险万分。太医日日会诊,汤药不断,那道贴着心口的刀伤,稍有不慎便会牵动心脉,危及性命。他面色常年苍白,咳嗽带血,虚弱得恰到好处,将忠勇殉君、九死一生的模样,完完整整地摆在帝王与百官眼前。
皇帝心底的愧疚与赏识,一日盛过一日。
昔日萧珩凭北疆血战、万里大捷压得满朝无人敢与之争锋,军功、兵权、民心三者在手,几乎是碾压式的绝对优势。可权场博弈,从不止看战功。
军功镇国,忠勇拢心。
萧珩赢的是山河社稷,萧宥赢的是君心帝恩。
短短数日,圣旨连下三道,圣恩浩荡,朝野震动。
皇帝赏萧宥良田千顷、黄金万两、擢升仪仗规制,特许二皇子府亲兵建制翻倍。
最关键的一道旨意,隐晦却重磅——准许萧宥参议朝政、入军机辅政,共理京畿防务。
一句话,直接让原本闲散无实权的二皇子,手握朝堂议事权与部分京中兵权,正式拥有了和萧珩分庭抗礼的资本。
柳贵妃在后宫扬眉吐气,柳氏外戚一党彻底振奋。
此前依附太子、观望中立、不敢站队的一众朝臣,心思瞬间活泛起来。
世人皆精于算计。
萧珩兵权虽重,到底远在边关厮杀,常年风霜铁血,圣恩虽厚,却带着帝王根深蒂固的忌惮。功高震主四个字,始终悬在所有将帅头顶。
而萧宥不一样。
他是舍身救主的纯孝皇子,是险些为国殒命的忠臣,柔弱、赤诚、无害,深得帝心偏爱。
跟着萧珩,是赌未来兵权滔天、一朝登顶。
跟着萧宥,是握当下圣眷正浓、稳赚不赔。
人心所向,瞬息逆转。
原本清一色偏向萧珩的朝堂风向,骤然撕裂两半。
柳氏外戚、中层京官、禁军部分将领、依附后宫派系的文臣,尽数倒向萧宥。
他们日日递折请奏,盛赞二皇子忠勇无双、仁孝可嘉,屡屡在朝堂之上,将萧宥的护驾之功无限拔高,隐隐塑造成社稷柱石。
而忠于边关、看重军功、老牌世家、军方势力,则依旧死死追随萧珩。
偌大朝堂,彻底泾渭分明,双龙并立,朝野两分。
内阁议事、六部奏折、军务调度,处处皆是两派拉扯。
萧宥人虽在床榻养伤,势力却极速膨胀,暗中收揽人脉、安插亲信、稳固柳党根基,步步蚕食朝堂权柄。
他太懂帝王心思。
萧珩越强,皇帝越忌惮。
而他越弱、越惨、越赤诚无害,皇帝越心疼、越信任、越愿意放权制衡。
养心殿内,帝王独坐案前,翻看着两边派系的奏折,眼底深沉无波。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尊独大的战神皇子,也不是一枝独秀的储君人选。
他要的,是制衡。是拉扯。是永远无法抱团、只能依附皇权的两股势力。
从前萧珩一家独大,兵权压朝,帝王夜不能寐。
如今萧宥势起,两相抗衡,一武一文,一刚一柔,一军功盖世,一忠勇冠朝,完美制衡。
这正是他默许、甚至暗中纵容萧宥崛起的真正原因。
王府之内,风波自知。
秋猎归来,沈知月便察觉了朝野翻天覆地的风向变化。
她立在窗前,看着庭前落木萧萧,轻声道:“他这一场伤,换来了半壁朝堂。”
萧珩立在她身侧,一身墨色常袍,身姿挺拔沉静,眼底无半分戾气与不甘,唯有通透的清明。
“本该如此。”他淡淡开口,“那场刺杀本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机缘,他赌命一搏,赌赢了。”
他比谁都清楚,萧宥胸口那一刀凶险归凶险,却精准踩在了帝王最吃软的软肋上。
他沙场百战、流血千里,是臣子本分、将帅职责,理所应当。
而萧宥近身舍命、替帝挡刃、九死一生,是骨肉亲情、忠君赤诚,是无可替代的恩情。
功劳再大,是公事。
救命之恩,是私恩。
公事会被猜忌,私恩会被偏爱。
“如今朝野两分,他有朝堂人脉、帝心偏爱、后宫外戚。”沈知月回眸看他,“你有边关重兵、军心所向、万民声望。”
两股势力,旗鼓相当,彻底对峙。
萧珩垂眸,看向她眼底的担忧,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鬓,语气沉稳笃定:
“无妨。”
“他借帝心夺权,是无根之木。
我以战功立世,是磐石之基。”
萧宥的权,来自皇帝的偏爱,一朝帝心转移,顷刻崩塌。
而他的势,来自千万将士的性命、万里山河的安稳、天下百姓的认可,无人可夺,无人可摧。
“他想分庭抗礼,便让他争。”
“朝堂博弈、派系拉扯、人心算计,我接得住。”
萧珩眼底掠过一抹浅淡冷光。
萧宥以为一场假刺杀、一场苦肉重伤,便能逆风翻盘、登顶储位。
却不知,真正的胜负,从不在一朝一夕的圣眷,不在一时一刻的朝堂势力。
在于定力,在于底牌,在于最后收官的魄力。
他手握重兵,稳握大局。
而沈知月隐于幕后,手握无人知晓的底牌,静候时机。
他们夫妻并肩,一明一暗,一刚一柔。
窗外京城风起,朝堂暗流汹涌,两派交锋愈烈。
萧宥借重伤之势步步紧逼,野心昭然若揭。
属于双龙对峙的,最凶险、最煎熬、最惊心动魄的储位拉锯战,正式拉开了漫长的序幕。
而谁能笑到最后,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