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替身新娘和她的冒牌丈夫》余寅

7、我可以在上面 威

　　威廉·格里森一家抵达巴尔庄园时，不可谓是不声势浩大。罗伊还没接到管家通报，就已经听到了马车夫扯着嗓门的吆喝。

　　两辆漆成深绿色的四轮马车并排停在门廊前，车身上的格里森家徽被擦得发亮。第一辆车的车门还没完全打开，一只裹着银狐皮手筒的手就伸了出来，紧接着仆人接过那只手，将一位穿孔雀蓝缎面长裙、帽檐上插着巨大驼鸟毛的妇人请下了车。

　　“这就是巴尔家？”她上下打量了一遍，“门廊的柱子倒是比总督府的还要气派，可惜——”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门楣上巴尔家族的纹章，那上面画着一条八爪鱼，辅以两根交叉的枪管，“纹章设计得匪里匪气，看着不像是做正经生意的。”

　　“亲爱的，慎言，慎言。要真论起来，我们格里森祖上还有当海盗的呢…”跟在她身后的男人打着圆场，他看着矮胖，却绅士翩翩，手里攥着一根镶银头的手杖，正弯腰去扶他的妻子。“况且，我们可是来祝贺的。”

　　“祝贺？”伊利斯夫人冷笑一声，甩开丈夫的手，“除非你是想鼓励她继续做傻事。”

　　她打头跨进门槛，剩下的一群人便也急吼吼地挤了进去。候在门口的罗伊向他们问好，伊利斯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而是在寻找艾德琳的身影，没见到人后，她才回过头搭话。

　　“我侄女还没起床吗？唉呀…艾德琳她从小就自由散漫惯了，前些年才让人送过来好好教养，难免有点小毛病。她没让你感到头疼吧？”女人以扇遮面，笑得不好意思，可眼神中却带着点趾高气昂。

　　她的傲慢是冲着他来的，并且时刻准备怪罪他。罗伊尽量无视她的敌意，学着维克托那种甜腻腻的口吻回复她：“艾德琳开心最重要。没人规定她必须几点起床，她醒来也可以随时叫到一份热乎的餐食，哪怕在床上解决也没关系。而能亲身照顾到她的生活起居，是我的荣幸。”

　　伊利斯夫人的表情僵固了一瞬，然后她像是避开什么恶心的东西似的走开了。

　　又过了会儿，米娅才姗姗来迟。她提着裙子匆匆下了楼梯，在见到格里森一家后立马刹停，腼腆地朝他们微微屈膝行礼。

　　伊利斯夫人却用她那凄厉的嗓音叫起来：“上帝啊…你是刚从厨房打杂回来吗？你的脸看起来像是被人按进面粉里揍了一拳！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巴尔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不不不！这是我自己研究的妆容，婶婶。”米娅赶忙解释。

　　“灰湾的审美真令人堪忧…你们难道就没有手艺更好的人在了吗？”这位挑剔的夫人仍旧朝巴尔发难。

　　但罗伊还是那句话：“艾德琳喜欢就好。况且，自信就是最好的审美。”

　　“我再同意不过了。”米娅默默往巴尔的身边靠近一步，然后揽着他的臂弯入座。

　　伊利斯夫人一手搭在脑门上，一手攥着帕子，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格里森堂姐则抚着她的背，好让她气顺些，另一个大点的孩子坐着不敢出声，而威廉叔叔仍挂着慈祥的浅笑，对双方的观点都表示赞同。

　　“其实看到艾德琳过得幸福，我们就放心了。”那名堂姐安抚完母亲就来打圆场，但被伊利斯瞪了一眼。

　　“幸福？哼，你可别光顾着眼前的这点甜头，就放生你的后半辈子了。艾德琳，告诉我，难道等这个巴尔一过世，你也要跟着一起去了吗？”

　　米娅知道这群格里森对艾德琳的婚约很不满意，但这位格里森夫人对她和巴尔也太口无遮拦了些。于是她这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赶紧领下这份教诲，并发起午餐邀请，企图用食物来堵住婶婶的嘴。

　　然而伊利斯夫人的嘴巴仿佛就是为了批判而生的，她享受不到进食的福，只一味滔滔不绝地输出她对这桌食物的深刻见解。如果当她是一种另类的留声播放器，只不过放的不是古典音乐，却起着相似的制造氛围的作用，那么米娅其实也能从中品出一番别样的风味。

　　可她最后偏偏还是将话头调向了米娅：“作为你的长辈、你为数不多还靠得上的亲人，我认为我得替你父母为你负责。”

　　谢谢，但我们一点儿都不熟啊……米娅真的对此难以接受。

　　“巴尔家的条件的确优渥，可你有考虑过你真的能守得住这些财富吗？”看着侄女过分清澈的眼神，女人继续补充，“格里森需要继承，巴尔也需要延续。但巴尔究竟怎么想的我不在乎，我只希望你别把结婚当作慈善，要知道你父亲这一支的格里森就只剩你了。”

　　伊利斯夫人越说越代入，越代入越激动，可米娅仍旧维持着那副无辜的模样，毕竟跟一个奥里昂讲格里森的责任，她能有什么触动？

　　“我也不想否定这桩婚姻，可是你看他，他有本事让你生下继承人吗？”

　　老天，这是能够当面说的吗？这真的不是她对艾德琳的背叛的报复吗？米娅不禁抬眼去瞧巴尔的反应。

　　餐桌上顿时只剩下罗伊用刀叉狠狠切肉而摩擦盘子的“咯吱”声，引得众人纷纷投去异样又嫌弃的目光。

　　一个年纪稍小的孩子嘀咕了一句“他是野蛮人吗”，被罗伊盯住冷冷剜了一眼。接着，便是诡异的安静，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除了罗伊还在大快朵颐。

　　“……为什么不行？”良久，米娅才小声反驳了一下。

　　这又引得众人向她侧目，罗伊也好奇地抬眼望过去。

　　米娅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或许是因为伊利斯夫人的态度和唠唠叨叨让她想起了奥里昂的某些作态，她忍耐到现在已是极限，下意识地就要顶嘴。

　　“行？恐怕巴尔先生病弱的身体会第一个不同意。”遭受质疑的伊利斯夫人什么脸面也不要了，她势必要教育一下这个不听话的孩子。

　　“没事，我可以努力。”而米娅也被她激起了胜负欲，于是她也丢掉了脸面，“维克托他在下面很轻松，也很配合。”

　　沉默。

　　依旧是无尽的沉默。

　　当意识到自己听见了什么后，罗伊也放弃了咀嚼。他怎么不知道这个第一晚被他吓昏过去的女人，还会如此彪悍……以及他竟下意识担心起自己的清白来，并为自己允许这样一个很可能对他有性幻想的女人睡在自己身边而感到后怕。

　　很快又有些人就撑不住了，他们开始学牲畜那样若无其事地低头找食吃。

　　伊利斯夫人被她的直白惊醒，她气得微微扬起头，用她那在深呼吸下而放大的鼻孔瞪着对方。但突然地，她眯起眼睛，上下审视起米娅：“你果真是艾德琳·格里森吗？我竟不记得她还会如此不知廉耻、口出秽言。”

　　米娅哑然，抓着餐巾的手不断收紧，好似也掐住了自己的喉咙。她盯着银杯上的倒影，模糊的面容让她感到一阵恐慌。于是她害怕地低下了头。

　　“还是说，在奥里昂家待了几天，你就染上了那群疯子的恶习？你怎么敢——”

　　“是您先挑起了这个话题，艾德琳只是如实回答，想让您安心而已。你看，我夫人就是这么一个体贴的人，还请您别诋毁她了。”罗伊打断她，终止了这场闹剧。

　　格里森们的脸色各异，其中就属这位伊利斯夫人的最差。为了维持最后的体面，她也只好收住了自己的性子。

　　“行，艾德琳，既然你认为这是能克服的，那么我也没理由再拦着你了。不过，我还有最后一点要提醒你：虽然你投靠了奥里昂，可归根结底还是格里森，收好你自己的东西。我知道奥里昂打的什么算盘，他眼馋你的嫁妆，他想要你的资助。他做梦！谁知道这个奥里昂现在是不是个无底洞，你要是上了他的套，你就完了，知道吗？”

　　多日来她逃避的话题又被提起，米娅焦虑到眉毛都在颤抖。她悄悄瞄了眼巴尔，希望他能记起这回事，自觉点把嫁妆奉上。

　　然而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再察觉到她的视线后，朝她笑了笑。

　　啊…他到底在笑什么呢？米娅不耐烦起来，但为了表示礼貌，她还是笑了回去。

　　而在罗伊的眼里，他只看到了一个在别人对他的刁难中为他挺身而出、又受他袒护的女人，一个深陷在他爱河里的女人，他自得地回应她的求助，与她眉来眼去，仿佛是稳固了这段感情。

　　脑补得不错，就是米娅根本不知道，自己原来还和他抽空调了个情。

　　意识到二人的忽视，伊利斯夫人用汤匙敲了敲银杯，米娅终于回过神来，向她提交了一个敷衍的保证。

　　饭后，格里森一行人巡视了一圈巴尔庄园，而直到离开前，伊利斯都还在吐槽巴尔的花园被他整得一团乱糟，简直是糟蹋了这些名贵植物。而说到名贵植物，她又埋怨起温室里的花是被巴尔藏起来，故意不给他们看的。她抱着威廉的胳膊，一路喋喋不休，好在车门关闭后，庄园终于回归了宁静。

　　应付这位夫人都快让罗伊汗流浃背了，他想他恐怕需要一天时间的独处，才能弥补回那些精神损失。

　　米娅虽然疲惫，却更有一种打了胜仗的畅快，她真不敢相信自己仅仅靠着这副拙劣的妆容，就骗过了曾和艾德琳朝夕相处了六年的格里森一家。

　　不过她合理怀疑这些叔叔婶婶也没有那么在乎艾德琳。

　　真不知道艾德琳在海外求学的日子都是怎么度过的。她一定很坚强，也很厉害。米娅一面羡慕她，一面又替她感到难过。

　　入夜，米娅瘫倒在床上，等着巴尔熄灯睡觉。但对方一直在骚扰瓦尔莱特三世，没有要上床的打算。她竟不知道巴尔对这只猫有这么大的兴趣。反正瓦尔莱特三世对他是没什么兴趣。

　　“你要是困了，就先睡。”罗伊真想求求她别再看他了。

　　不过他想多了：“可是它看起来很困了，你还是放——”看到对方失落地收回手，米娅迅速闭上了嘴。

　　她躺好，然后闭上眼，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也是到这时，罗伊才敢上床歇息。

　　迷迷糊糊中，他的身体感受到了一份沉重的压力，却又仿佛上面没有任何实体。罗伊努力睁开眼，惊悚地发现艾德琳正趴在他的腿上，笑嘻嘻地扒开他的裤子。

　　“咦，你的**怎么这么小？你怎么还有——”她话没说完，只一味地掩着嘴笑，连床都跟着一起抖。

　　罗伊羞愤欲死，最终在梦里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