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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看病   顾醒猛 ...

  •   顾醒猛地看向醒来的沈醉,不偏不倚对上他探究的眼神。两人对视一眼,顾醒简直要溺死在那深邃的目光里,一时间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要是他的猜想是真的。

      沈醉沉酣在梦乡,顾醒沉浸在八卦中时,商船不知不觉飞到了船长家所在的星球——联邦管控的首都星所在恒星系之外的其他恒星系的一等星球,这也是商船的最终目的地,其他乘客如有需要可以搭乘其他飞船去到另一个星球。

      他小心翼翼去观察他的神色,看不出什么异常,直到两人下了飞船,他还提心吊胆的。

      时值正午,太阳也爬到了最高的位置。

      他们在此星球稍作停留休息,为了省钱和照顾顾醒,只开了一间房。顾醒既感动开心又心头酸涩,尤其是发现沈醉什么都没听见。

      要是他们住一间房是因为感情好喜欢他,他会高兴地晕过去,顾醒忽然心中充斥着一股浓烈的亏欠感。

      沈醉还以为他又不舒服了,脸色变来变去,甚至不敢直视他,只用奇怪的眼神偷瞄,沈醉禁不住想还是趁早去看医生,不然情况再恶化下去,沈醉严重怀疑他不会傻掉吧?

      于是两人不谋而合,一同决定带对方去做个全身检查,尤其是查查脑子。

      要在光网上挂号,沈醉要买新的光脑,一来一回耽误得更久。为了省时间,他们决定现场挂号,看完病再好好逛一下。顾醒感觉自己像抱着一大摞高过脑袋的碟子,走得摇摇晃晃,不是这个要掉了,就是踩到什么障碍了,一路担惊受怕。

      顾醒劝说他两人都去看看医生,沈醉虽然认为没有必要,也没有拂去他的好意,扫脸取号后一下被他问这问那的问题缠得不行只能看着他,等他问完已经出票了,被顾醒抢先拿走小票,沈醉对此习以为常。顾醒在光网上挂过号了。

      大早上的人不多也不少,等了一会就轮到顾醒,他们一同进去。

      那是个中年男医生,他询问了顾醒的既往情况和当下症状,又简单察看他的头问撞到哪里痛不痛晕不晕,得到否定答案,又让他抬手抬脚测试动作。顾醒对答如流,和普通病人一样,找不出特别的。医生还是照例开了检查。

      沈醉在医生记录病历时问:“医生,为什么他昨晚看见飞船会头晕头痛,是不是经历飞船失事的后遗症?”

      医生听见关键词,抬头快速打量了他们一眼,说:“具体情况要检查结果出来后才清楚,不排除是后遗症,也可能是创伤应激。刚刚怎么没说?”

      顾醒捏住纸条的手汗湿了,心脏怦怦乱跳,医生好像随口一说的样子,他稳住心神微笑道:“一下没反应过来。”

      沈醉疑惑地看向顾醒,他直觉他有点不对劲,但他还像往常般笑着。

      医生记录完病历,让他们缴费直接去地下一层的科室做检查。病历单检查单会同步到光脑上。

      沈醉问了一嘴能打印纸质单吗。医生看了他们一眼,为避免一些老年人不知道操作,默认会给他们纸质单,一般小年轻都不需要纸质的,但这是患者的事,他打印了病历单和检查单给他们。

      两人出了就诊室,在候诊室后排坐下一齐看顾醒病历。过了一会电子合成女声开始叫号——“请33号沈醉到二诊室就诊”,顾醒眉心一跳。

      沈醉心神专注地一字一句看病历单,叫到第二遍时,顾醒视死如归地闭了下眼,睁眼后屏住呼吸停了几秒。

      他扑通一下跪下抱着沈醉的腿,可怜巴巴地说:“对不起宝宝,其实我没有失忆……”

      沈醉先被他的动作惊了一跳,听清他在说什么后他打了个寒战,空气突然变得稀薄了,他有些呼吸不上来,有点茫然地望向他。

      顾醒凝望他表情空白的脸,更觉得自己不是人,恨不得打自己一顿,他现在这样,和那谁有什么区别,于是他坦诚地说:“其实我叫顾醒,一出生就住在垃圾星,我不是你老公……”

      沈醉感觉空气中被抽取的氧气又渐渐回来了,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地打断他:“闭嘴,你再说我们就离婚。”

      沈醉顿了一下,觉得好笑,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冷冰冰了,抬脚踹开他的肩膀拉远他们的距离,冷淡地瞥了眼顾醒,趁他愣住把破了的检查单拍到顾醒胸口上就往外走。

      他们坐在角落,候诊室稀稀落落坐着的几个人本来无精打采,听见他们说话的内容都竖起耳朵,有意无意瞟着他们。

      顾醒坐在地上倒吸了几口凉气缓了下,抑制住那股冲动,立马追着他跑了出去。

      顾醒跑到楼梯口,电梯已经合上了,他一口气跑下楼,追着快出医院的沈醉,慌忙伸手拦住他。

      顾醒看着他脸上抗拒的表情,伸出去的手在触碰到他的一瞬间又收回来,在沈醉不耐烦地看着他时,赶紧解释:“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宝宝,你听我说……”

      沈醉掀起眼皮淡淡地说:“哦,你既然不是我……老公,那就是陌生人,你别这样叫我,让人误会。”

      顾醒想扇自己两巴掌,怎么又倒退到陌生人了,又急急地说:“不是的,不是的宝宝,我当然想当你老公,做梦都想。可是,你老公误会我们的关系怎么办,他误会我没关系,万一他误会你……我不舍得你伤心。”

      路过的人一脸吃到大瓜的表情,震惊地看着他们,特意放慢了脚步。急着去看病的人也不急了。

      沈醉又窘又气,最后直接气笑了:“看来你真是……病得不轻。”

      他一把扯住他的手腕径直往检查室走,顾醒只好顺着他的力道往外走,留下望着他们背影一脸可惜的路人。

      结果很快出来,拿了报告去给医生看。

      医生沉默了会说:“报告没有异常,颅内没有任何损伤。结合你之前说的恶心嗜睡情绪不稳注意力变差,大概率是脑震荡。同时可能会出现记忆丢失,多数人静养后症状会慢慢消退。看见飞船头晕头疼可能是应激反应,多休息,近期注意避免情绪剧烈波动受到刺激。两周后复查。”

      异常的是其他体检报告健康地不像一个病人,医生眼角余光扫过精神比他还好的顾醒,犹豫了几秒还怕自己误诊。

      沈醉心神稍缓,瞥了眼顾醒,道谢后径自往外走。

      顾醒回神马上跟了出去,抬头朝孤零零只剩一个名字的显示屏觑了眼,犹豫地说:“宝宝,我们直接进去吧,还是刚刚那个医生,你也去看看吧?”

      沈醉皱眉瞪了他一眼,又往回走:“你刚刚怎么不说?”

      顾醒笑着说:“我的错我的错,都怪我反应太慢了。”

      沈醉默然,唇瓣抿紧。

      顾醒看出他的小情绪,推开门打哈哈岔开话:“到啦到啦,宝宝,希望医生不要太惊讶哦。”

      医生果然面露讶异,只是一瞬间,很快调整好。

      医生:“沈醉是吧?”

      医生在见到沈醉的名字时,多看了他几眼,来回扫视着,有些诧异,内心忍不住怀疑。但看他是已婚且和之前的患者顾醒是一对,是伴侣陪同看病,又看了眼他老公的名字才觉得自己想多了。虽然这个患者也很好看的很,但没有那照片上的青年的那种冷冰冰又刺人的感觉。

      他脸色虽冷淡,眉眼间也满是不耐烦,但对旁边的人的问话,还是会回答,看着有生气多了。

      惊奇的是夫夫俩一起看脑科,不过这是患者的隐私。难道两个人都失忆了?同样是飞船遇险,医生连忙打住脑洞大开的联想。

      顾醒在沈醉说话前,率先出声:“是的是的,我们是。”

      “不是。”他的声音和沈醉清冽的嗓音撞在一起。

      医生听到截然不同的两种回复,不免侧目,审视着他。

      面对医生和沈醉的视线,顾醒绷住了。

      顾醒对着沈醉讨好地笑了笑,围着他捏肩捶背:“宝宝,你听我解释,千万不要激动……”

      沈醉静默了会,吐出两个字:“快说。”

      他刚听医生开口,以为弄错人了,看顾醒干脆承认的姿态倒是愕然不已,抬眼直视他几秒,又移开眼神。

      医生也转向身子,盯着他。

      顾醒叹了口气道:“事情是这样的,其实失忆的是你。因为你记忆混乱,把现实和小说弄混了,医生当时又说不能刺激到你,只能将错就错。”

      “我知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顾醒目光殷殷地望着他,神色哀恳,放软声调说。

      沈醉细细端量着他的面部表情,一下抓到重点,声线带有几分疏离说:“你一直没有失忆?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医生听到这眼睛也瞪大了几分,好家伙,感情之前失忆什么的都是忽悠他的,这年头流行对医生也不说实话了吗?

      顾醒急忙辩解:“我我我,我是没有,但是我不是故意的……”他停顿住,事实是,不管怎样他都欺骗了他。

      他微微靠近,低声央求道:“宝宝,我们先看病吧,出去后再和你解释好不好?”

      沈醉瞥见医生正目光炯炯地望着他们,斜睨一眼他,权当暂时放过他了。

      顾醒冲他讨好地笑了笑,为他捏着肩膀。

      医生在一旁也看了一出戏,后面听不见他们的小声低语,只见他们和好,略带无奈地说:“这位患者确定是叫沈醉吧?”

      沈醉抿了抿唇,说:“是。”他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有种陌生的熟悉感。

      他照样问了沈醉的情况,得到了和顾醒几乎像复制粘贴似的答案,不同的是他在失忆的同时还把小说内容当现实,并认为自己没有失忆。医生开了同样的全身检查。

      顾醒瞅准时机向医生道歉,医生见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也没了脾气,这事情说小不小,活跃气氛地说:“就算没病检查一下提前预防也是好的,只是钱包会瘪了许多啊。”

      沈醉出了门闭口缄默不语,顾醒开口的话被他打断:“让我安静一会。”

      他盯着报告上的“沈醉”二字看了许久,久到顾醒担心地差点忍不住想抱起他又去找医生。

      沈醉终于说话了,声音有点恍惚:“我好像是弄混了小说和现实……”

      顾醒如坠冰窟,以为他想起来了,他在自己被判死刑前,想要再挣扎一下,立马手脚发麻地抱住沈醉,话还没说出口就又打断。

      “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了,”沈醉正色道,顿了一下又说,“还是先去检查吧。”

      顾醒这下惊了,汗毛直立。他知道什么了?他怎么不知道?

      他现在算怎么回事啊?!

      沈醉没有给他解释,拂开他的手后一路直行。顾醒小跑赶上他,在一旁急得想要抓耳挠腮,话在嘴边又吐不出来,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后悔没文化。

      他们直到拿到全身的检查报告时,顾醒还是不敢轻易开口没说出个所以然,紧跟在沈醉身边蔫蔫地低垂着头,见他看去立即眼巴巴回望着他。

      医生细致查看了几遍报告结果,没什么大问题才照例叮嘱他们注意事项,沈醉语调平平应下,相对来说顾醒紧张得才像病人。

      顾醒密切注意沈醉的反应,一边听医生说的他的情况——脑袋没有发现明显的损伤,但不排除脑震荡的可能,他还缺维生素D和有点贫血。

      顾醒被医生叮嘱要注意沈醉的情况没有大问题但要他好好休息,和不要再受伤受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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