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冢人汤》蔓浸月

1、鼻 腥臭味越来

　　你背着书包经过隔壁外婆家，闻到了腥臭味，但你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干呕了下，很快就顺着台阶往下走。

　　窄巷里堆积着被雨水泡烂的废纸箱和垃圾，你觉得它们散发出来的气味很特殊，弯腰抓起两片软烂的废纸放入口中。

　　味道像是泥水和纸屑混合在一起。
　　不太符合你的胃口。

　　从遮雨棚边角滴下的水珠打湿了你的肩膀，你尽可能离得远些，因为你最烦潮湿的衣服。

　　窄巷尽头趴着一只黑猫，你定住不动，看着它。

　　黑猫嗅了嗅鼻子，从房檐上滴下来的水珠砸到水泥地面上，你视力很好，能看到墙角还有一圈深浅不一的坑。

　　黑猫叫了声……

　　你急忙捂上耳朵，牵动着嘴角开始发抖。

　　黑猫发出尖厉的声音，露出爪子扑向你。

　　你将书包挡在身前，黑猫速度很快，你避无可避地被抓伤了膝盖。

　　三道抓痕很快就出血了。

　　这不是你第一次被抓伤，所以并没有把三道抓痕放在心上。

　　手机嗡嗡响起来，你看出来看了眼，是朋友兼合租室友的来电。

　　你的心情变好一些，接通电话后，那头极其安静，你早习惯了她的沉默，拿起电话自顾自地说着，情绪迅速转向愤怒。

　　都怪那只猫，膝盖好疼……

　　抱着这样的心情，你又经过窄巷尽头的一家小卖部，店主扶着脑袋打瞌睡，雨水一连串地滴下来，店铺上方那家住户开着窗户，煮肉的香气飘出来。

　　你看了眼时间，刚好七点钟，跟朋友的电话持续了五分钟，你用“你话这么少”结束这次通话，经过小卖部拐弯走到公交站牌下，你又看到结了网的蜘蛛在睡觉，肉眼辨别出的八只黑眼睛都盯着你，光洁如墨的眼睛反射着你的倒影。

　　倒影中的人身型枯瘦，眼睛奇大，由于蜘蛛的眼睛不是平整的镜面，你还看到八张咧开的嘴巴。

　　公交车到站，只有你上车。

　　司机用两只黄褐色的眼睛看着你，点点读卡器和投币箱。

　　你用小区卡支付了两元的乘车费，前后门吱呀闭合，不等你找到心仪的座位，公交车就朝着学校的方向发动。

　　你磕磕绊绊走到靠窗的座位坐下，看着沿途的房屋和店铺。

　　那家你放学回来偶尔回光顾的包子铺正经营着早餐生意。

　　霸占人行道摆放的餐桌被踢翻在地，响动不小。

　　红灯亮起，公交车停下，你按亮屏幕看了眼时间，距离响铃还有十分钟。

　　百无聊赖间，你歪头看向窗外。

　　包子铺的店主把喝得烂醉的客人扶起来，另外三名买早点的客人破口大骂。

　　你觉得公交车内的空气很闷，夹杂着变质的汗臭味，你打开玻璃窗，凉风吹进来，你呼吸了一口沿路的空气。

　　忽然，你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腥臭味。

　　红灯开始闪烁，公交车预备起步，你站起来扒着窗户向外看，仔细闻方才的气味。

　　你的视线锁定那位喝醉的客人，他穿着皱巴巴的西装，裤子和皮鞋都沾了泥点。

　　你还看到，他的皮鞋根部粘着一根头发。

　　绿灯亮起，公交车冲出去，你被惯性带回座椅上，风吹进来。

　　腥臭味越来越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