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识海探秘，圣力惊现世 她的识海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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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岚跟着沧渊往瀑布里走的时候，心跳得比脚步声还响。
水幕在她眼前分开，露出一条幽深干燥的通道。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是海，身前是龙族的腹地，来路，已经看不见了。
“跟紧。”沧渊的声音从前头飘回来。
她收回目光，快步跟了上去。
通道内壁光滑如玉，深处倒挂的钟乳石错落交错，宛如巨兽口中的利齿。沧渊走在前头，玄青色衣袍扫过地面，脚步不带半分声响。
约莫一刻钟后，前方豁然开朗，一道柔光扑面而来。
青岚的呼吸，停了一瞬。
整座山体中空，洞顶密密麻麻嵌着夜明珠，星辉般的柔光倾泻而下，将洞窟映得纤毫毕现。洞窟正中央，悬浮着一方丈许玉床，通体莹白，质地通透，缕缕乳白色灵雾自玉床中缓缓渗出，流转往复。
玉床四周，七根刻满符文的玉柱依北斗七星方位排布，与玉床遥相呼应，结成一座聚灵护生的大阵。
这便是龙族至宝，回天玉床。
沧渊径直行至玉床前，抬手轻引。悬浮半空的水榻缓缓飘落，将凌越安放于玉床正中，随后水榻散尽，归于无形。
凌越的身躯触及玉床，原本散漫的灵雾突然躁动起来，一股脑儿涌入他的身体，在他前胸、后背的重伤之处层层堆叠，滋养着枯竭的本源。
不过片刻，凌越惨白如纸的脸颊晕开一抹浅淡血色，气息也平稳了几分。
青岚悬着的心，落了一半。
沧渊凝望片刻，出声叮嘱：“两日后，他便可苏醒。此间玉灵自有修复之能，万万不可动用外力干预。否则会打乱灵脉修复，彻底断了他的生机。”
青岚重重颔首，把这番话记在心底。
沧渊行至玉床外侧的玉台上，盘膝坐下，眼帘垂落，长睫遮住了眸子。洞顶“星辰”洒下的柔光落在他身上，为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边。
青岚依着玉床旁的玉阶缓缓坐下，双臂环膝，静静守在凌越身侧。玉床溢出的灵气包裹着她，抚慰着她受损的肉身与透支的灵力。
只是她心底还压着几桩事：必须让凌越活下来，查清无垢渊那群黑衣人的来历，还要早日回到丹穴山，照顾师父。
连日厮杀奔逃、重伤濒死的疲惫，让困意如潮水般袭来。她的意识渐渐模糊，沉沉睡去。即便在睡梦中，她的眉心也始终蹙着，像压着化不开的忧虑。
沧渊缓缓睁眼。腰间盘龙墨玉烫得惊人，玉芯金芒闪烁，躁动不止。
这少女绝非寻常凤族。能吞噬凝灵草而不死，能让墨玉生出悸动，能让北冥不惜驱兽也要灭口——她身上藏着什么，他必须亲自看清。
“墨玉因你而震，神魂因你而鸣。你……究竟是谁？”沧渊轻叹。
他凝望着少女的睡颜，指尖微动，析出一缕极淡的蓝色安神灵光，没入她的眉心。青岚紧绷的肩线松弛下来，蹙起的眉头渐渐舒展，陷入深层安眠。
“凤族擅闯龙族禁地，于公，本君当诛。”沧渊低声自语，嗓音沙哑，“可本君，偏偏破例救了你。”
或许，父亲口中的机缘，便是眼前这名神秘的凤族少女。
沧渊移步至青岚身侧，盘膝落座，决意一探她的识海。
神识探入他人识海，凶险至极。稍有不慎，便会遭对方识海反噬，施术者轻则修为折损，重则修为尽废。
沧渊屏除杂念，敛尽心神，一缕神念自眉心析出，借着方才那缕安神灵光的牵引，小心翼翼地探向青岚的识海。
初入识海，尽是混沌迷蒙的白雾。那是沉睡者本能筑起的防御屏障。
沧渊的神念在白雾中艰难穿行，每推进一寸，都要耗费数倍心神。
越往前，一股倔强的反抗之力越是强烈。像一头受伤孤弱的幼兽，蜷缩在黑暗深处，藏起一身伤痕，无声抗拒着外界的窥探。
沧渊眼皮微动，稍稍加重神念，缓缓破开那层防御。眼前迷雾，散去一角。
第一幅画面，清晰出现。
庄严肃穆的凤族圣殿里，烛火长明。一众长老围立在石台周围，盯着石台上那只刚出生的青鸾雏鸟。
雏鸟羽翼未丰，绒毛湿漉，蜷缩在冰冷的石台上，瑟瑟发抖。
“血脉不纯，难承凤族正统，弃之。”
冰冷的话语，宣判了幼雏的命运。
沧渊的神念被轻轻刺痛，生出一丝莫名的恻隐。他本欲移开神念，避开这残酷的一幕——下一瞬，一道青衣身影冲破人群，俯身将雏鸟紧紧护入怀中。
“她叫青岚。”女子声音清冷，却不容撼动，“是我凤翎的亲传弟子，此生由我护持，谁也不能欺辱她。”
暖意裹住沧渊的神念，像儿时母亲护着他的温度。他认出，这名青衣女子，是凤族的青凤长老，凤翎。
神念在此微微停滞，沧渊眉心传来一阵针扎般刺痛。
外界，沉睡中的青岚似有所感，眉心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抓握着，像要抓住黑暗中唯一的微光。
沧渊稍作调息，压下不适，神念再度深入。
画面流转，场景切换至凤族梧桐林里的修炼场。
年少的青岚数次化形失利，族中同辈的凤烈，带着一众凤族子弟出言讥讽，极尽羞辱。
凌越挺身而出，挡在她身前，为她辩驳。争执将起之时，凤翎现身，出声喝退众人，平息了纷争。
夜深人静的青翎殿内，烛火摇曳。
凤翎将一杯热水递给青岚，看着少女默默垂泪的模样，眼底满是疼惜与无奈，轻声安抚：“喝杯热水，暖暖身子。你屡屡化形受挫，不必过于苛责自己。你性子单纯倔强，这是好事，只是修行路上太过执拗，反倒容易吃亏。”
沧渊甚至能感受到那杯热水的温度。他定了定神，继续催动神念。
画面骤然一转，暖意尽散。
昏暗殿宇中，残烛摇曳。凤翎蜷缩在地，半边身躯焦黑碳化，半边覆着寒霜。
她气息奄奄，却仍拼尽气力嘶吼着：“帝俊老贼！阿璃快走！”
青岚扑跪在地，紧咬唇瓣，不敢哭出声，任由泪珠坠落。
“帝俊”二字，堪称三界禁忌，寻常修士连听闻都要避忌，更何况如此咒骂。凤翎遭遇的劫难，绝不简单。
剧烈的痛感顺着神念席卷而来，沧渊喉间涌上一丝腥甜。
他强迫自己抽离神念，退回识海之外，反复调息数次，才敢再度沉入。
后续画面飞速流转：青岚与凌越寻凝灵草、无垢渊遭遇黑衣人围杀、凶兽围猎搏命……和他今日所见，分毫不差。
穿过层层记忆碎片，识海最深处，矗立着一扇古朴石门。
石门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纹路纵横交错，自成封印。门缝之中，一缕金芒闪烁不定，似在静待时机。
沧渊分出一缕神念，轻轻”触”上石门表层的符文。
轰——！
金光自门内爆发，沧渊根本来不及闪避，整缕神念被狠狠震飞，倒卷而出，一路冲破层层识海屏障，脱离青岚识海。
“唔……”
现实之中，沧渊闷哼一声，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脊背重重撞上玉床边缘，一口鲜血脱口而出。眉心的剧痛一阵接着一阵，往骨头里钻。
方才若非丹田深处潜藏的一缕未知力量及时护住他，此番反噬，足以让他修为尽废。
沧渊望向沉睡中的青岚。不知何时，少女眼角已满是湿痕，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没入鬓发。唇瓣微微翕动，似在低声唤着什么。
他指尖再凝一缕灵光，送入她的眉心，抚平她梦里的惊惧。
“你身上有太多秘密，似乎与我有莫大的关联。有人想让你死在东海，我必护你周全。”
沧渊走出擎苍天瀑，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枚通体玄黑、盘绕五爪金龙的印玺浮现而出——镇海龙玺。
“四海之水，听吾敕令。”
“镇。”
龙玺应声腾空，悬在天瀑正上方。
沧渊手指掐诀，玺身绽放出耀眼金光。
金光顺着天瀑四处蔓延，织成一张笼罩整座瀑布的结界。
“禁天锁灵阵，启。”
法诀落下，金光几番闪烁，融入天瀑，隐去形迹。
布完法阵，沧渊气息微乱。动用龙玺强启此阵，即便对他而言，亦是负担。
“有此法阵在，纵是天帝法身亲至，也休想轻易闯入。”
他原地调息半刻，压下翻涌的气息，才转身离开擎苍天瀑。
前路迷雾重重，宿命难测。可他，已决意入局。
（第二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识海探秘，圣力惊现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