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楝》故浨

10、旧梦 袁柛，我很

　　【旧梦1924，青涩小像】

　　袁柛支了一个画像的小摊子，为免同学撞见，摆摊于菜市，结果可想而知，无一单生意，正要收拾画具走人，看到她。只恨地上无洞，身旁无大树。

　　“同学，给我画幅小像吧！”拒绝的理由他是找不出来的，即便找出来，她也不会认账，他动作僵硬地做着画像准备，为避免抬头看她，无限拖延。

　　“这么磨蹭，能画了没有？”袁柛深吸一口气，看向罗绮，只见她眉目含情，笑意盈盈，他瞬间红了脸，转头看别处，这菜市，实在是拥挤吵闹……

　　“我是丑八怪？下不了笔？”看吧，又惹罗大小姐不高兴，不敢再看她眉眼，看她衣裳，女同学爱穿宽松腰身素旗袍，她蓝袍收了腰，布满小花柄。

　　他专心画旗袍、身段、体态，倒也画得行云流水，颇畅快。她的脸，只能凭着记忆绘上，再跟她对视，今天无法收场。她绕到他身后，俯身看画像。

　　“袁柛，你确定，这是我？”糟了，画不好她要发脾气了！他垂目，看着画像上的女子，青涩的模样，比现在看着小，两年前的她，大概长这样吧？

　　“我很喜欢！请你吃东西。”她若付他钱，场面会很难堪，也好，且以一顿餐食做酬劳。二人穿过熙攘菜市，找食铺，最终，在一家刀削面馆落座。

　　面馆空旷，只他们一桌客人，老板削面下锅，妇人切黄瓜，热面拌咸酱，凉黄瓜丝脆甜，她还要了一盘凉菜一锅丸子，他咽下与她有关的世俗烟火。

　　【旧梦1926，爱】

　　怎会有如此嚣张之女子，盯着我扫地，恣意调笑，之后找各种理由接近我，美其名曰垂涎君之美色。

　　怎会有如此幼稚之女子，请我吃米粉，全程偷瞄，还不如明目张胆地虎视，被点破了又道秀色可餐。

　　怎会有如此矛盾之女子，明明大大咧咧无所畏惧，安静坐那翻书恬淡怡然，很会读书，成绩比我好。

　　怎会有如此傻气之女子，褪去绫罗绸缎嫩绿鹅黄，穿棉旗袍配我破旧长衫，衣面蝴蝶欲飞粉花娇俏。

　　怎会有如此任性之女子，她遵她的心听从她爱情，强迫我，做我愿意之事，放手让我去追逐我理想。

　　怎会有如此深情之女子，身在他乡，听闻她音讯，她有个孩子，小名续儿，她费尽心思，终得袁续。

　　我袁柛清苦孑然于世间，我愿为理想和信仰献身。后来我遇见命中的花蝶，尘欲难抵，采捕我花蝶。

　　天南海北，牵思噬长夜，罗绮，真希望我能活着，如我们，终将无缘相见，请告诉小续，我很爱他。

　　【旧梦1939，漓城】

　　袁柛，故土难离，
　　我回来了。
　　在国外漂泊五年，
　　异客无根。

　　带着我们的儿子，
　　回到漓城。
　　时国内战火纷飞，
　　漓城亦危。

　　洪流汹涌滚滚来，
　　国家危难。
　　我投身你的事业，
　　勇毅如你。

　　那日我路过旧居，
　　沿江看树。
　　那棵苦楝树还在，
　　淡紫纷扬。

　　记得你曾夸过我，
　　紫色适我，
　　穿高领收腰旗袍，
　　像教书人。

　　我今在漓大授课，
　　如你所愿。
　　旗袍色由浅入深，
　　沉稳持重。

　　刻骨铭心的记忆，
　　我不能忘。
　　袁柛，我很想你，
　　世间无药。

　　但我会稳步前行，
　　你之信仰，
　　安抚哺养我魂灵，
　　远夜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