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糖关系》孙绾荣

3、晚自习后的伞 第三章

　　第三章：晚自习后的伞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数学。

　　江梨听得有些吃力。新学校的进度比她原来的学校快一点，老师在黑板上写了几道函数题，她刚跟上思路，下一题又开始了。

　　她低头在草稿纸上演算，眉头越皱越紧。

　　许棠在旁边看得着急，趁老师转身写板书，悄悄把自己的笔记本推过来。

　　“看这页。”许棠小声说，“老师上周讲过，我都记了。”

　　江梨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赶紧照着笔记补思路。

　　放学铃响时，她终于把那道题弄懂了。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学生们收拾书包往外走。许棠拉着江梨：“走，我带你去食堂——”

　　“不用了。”江梨背上书包，“我有人接。”

　　许棠立刻露出姨母笑：“知道知道，你那个‘算是哥哥’嘛。”

　　江梨脸一红：“你别乱说。”

　　“我哪有乱说。”许棠挽住她的胳膊，“他看你的眼神，明显不普通。”

　　江梨心跳快了一拍，赶紧挣脱她：“没有的事。”

　　许棠笑着不拆穿，陪她走到校门口。

　　刚出教学楼，江梨就看见那辆深灰色SUV停在老位置。

　　沈砚靠在车边，手里拿着一把伞。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又阴了下来，远处传来闷闷的雷声。

　　许棠立刻识趣地停下：“我就不当电灯泡了，明天见！”

　　江梨还没来得及解释，许棠已经挥挥手跑远了。

　　沈砚看见她，走过来，把伞递给她。

　　“要下雨了。”他说。

　　江梨接过伞：“你怎么又来了？”

　　“顺路。”

　　“你每天都说顺路。”江梨小声说，“真的顺路吗？”

　　沈砚看着她，没立刻回答。

　　雨点就在这时落了下来，先是零星的几滴，很快连成一片。江梨下意识撑开伞，却发现伞很大，足够遮住两个人。

　　沈砚替她拉开车门：“先上车。”

　　江梨坐进副驾驶，刚系好安全带，就看见沈砚递过来一杯热奶茶。

　　“路过买的。”他说，“热的，少糖。”

　　江梨怔住：“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少糖？”

　　沈砚发动车子，语气平淡：“猜的。”

　　江梨捧着奶茶，心里却暖烘烘的。

　　她偷偷看他，发现他耳尖又红了。

　　“沈砚。”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沈砚侧头看她：“嗯？”

　　江梨张了张嘴，想问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想问他是不是也有一点在意她，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另一句。

　　“今天数学课我没太听懂。”她说。

　　沈砚看了她一眼：“哪道题？”

　　江梨把笔记本递过去。沈砚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接过笔记本，扫了一眼。

　　“函数单调性。”他说，“晚上回去我给你讲。”

　　江梨眼睛一亮：“你会？”

　　沈砚挑眉：“很难？”

　　“不是。”江梨连忙说，“就是觉得你很厉害。”

　　沈砚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雨越下越大，车窗外的城市被雨幕模糊成一片。车内很安静，只有雨刮器左右摆动的声音和奶茶杯里冰块轻轻碰撞的声响。

　　江梨喝了一口奶茶，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里。

　　她忽然觉得，也许有些关系，不需要急着定义。

　　像这场雨，来得悄无声息，却把整个世界都打湿了。

　　而她，好像已经不太想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