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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毁婚约 男主达成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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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家祖母与继父余氏得爱孙、爱女赠予的开光玉饰,满心欢喜尚未隔夜,便被满城沸沸扬扬的流言骤然击碎。
那日清早天还蒙蒙亮,婢女怀香奉了余怀安的吩咐出门,打算去西市采买。冬日新上的糖炒板栗、糖渍山楂,还有难得的新鲜鲥鱼,都是小姐爱吃的,去的稍晚了那集市中便没了。
市集人声喧闹,两个妇人正凑在一处交头接耳。
一个颧骨略高的妇人压低声音:“听说昨日清心庵出事了!温家侯女和林家公子在禅房独处两个时辰!”
旁边圆脸妇人眼睛一亮,连忙追问:“当真?”
“哪里有假!听说那林公子临走还换了一身衣裳才离开,你细品。旁人都啧啧,年轻人精力真是旺盛。那温侯女可是敢从七皇女魏明萱手里抢人的狠角色!”
怀香立在一旁听得心头大震,付了银钱,竟忘了拿草绳捆好的鲥鱼,怀里紧紧抱着那袋糖渍山楂,慌慌张张一路奔回侯府。
就算怀香不说,流言也早已顺着各样门路传进府内,倒不如她如实禀告二位长辈,否则说不定传闻又传得如何唬人了。
温家祖母听完传闻,险些一口气闷得晕厥,当即打算下令,将温蕊禁足一整年,往后连出门礼佛都不许,还好慈父余怀安死死拦住。他还记得,先前温蕊禁足月余,整日神色蔫耷;此番好不容易出门散心,才重新快活起来,如何也不愿再看着宝贝女儿郁郁寡欢。
一旁的余怀安反复摩挲女儿送他的平安玉牌,拿着手帕不住啜泣,低声念叨:“哎哟,我的宝贝女儿呦,怎么这般糊涂,竟是被那狐媚小子迷了心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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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侯府因满城流言乱作一锅粥,另一边的林将军府,则险些被蜚语漫天掀翻屋顶。
温、林二人清心庵相会后不消三日,七皇女魏明萱便指派女官携退婚文书、聘礼礼簿前往林将军府。
林府正厅,林家母君林旌雁和林见琛生父梁氏端坐紫檀交椅之上,林见琛垂眸听教谕,母族中长辈皆列席见证。
女官上前依礼躬身:“奉七皇女谕。昔日魏林两族缔约,结婚嫁之盟。今皇女自省,与林郎性情难契、志趣不合,恐日后两相贻误、徒生隔阂。故循礼制、断婚约,特此前来解盟。”
仆妇抬出聘礼,按礼簿清点。金玉器皿等贵重聘财尽数带回皇女府,只留部分绫罗绸缎归于林家。
一旁的林月汐盯着箱中宝物,那些每日眼馋的宝物啊,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珍器被打包带走。心中悔恨不已,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预想的聘礼宝贝落了空,她还要被母君责罚。
林见琛垂着眼眸,面色平静如常,躬身行礼,颔首应允。
双方核对完毕,在文书上画押,旧婚书当场焚去。解婚文书一式三份,林家、皇女府、礼部各存一份。
女官道:“婚约自此了结。往后两家婚嫁各随心意,互不纠缠。”
礼毕,女官带人告辞。
半时辰后
正厅大门敞开,秋风穿堂而过,裹挟着深秋寒意,吹得庭前梧桐枯叶簌簌翻飞。林见琛只身着一身素白单薄里衣,长跪于冰凉青砖之上。那日随他出府的一众小厮,各挨了二十军棍,罚扣一月俸禄,此刻忍痛伏在廊下。
暗中帮兄长联络温蕊的林月溪也难逃责罚,被勒令将来年乡试必考的四书各抄五遍。这般繁重课业,让她听完惩罚便只觉双手几近废掉。
府中其余下人远远避让,无人敢抬头,人人敬畏征战沙场二十余年的林家主母林旌雁。
林旌雁端坐于堂上黄花木交椅,眉眼隐在阴影之中。她一手攥着家法藤条,一手捏着半秃绒毛的旧鸡毛掸子,握紧了光秃秃的一端。
旧事蓦然涌上心头。上一次动用这家法责罚儿子,还是林见琛六岁那年。彼时她刚升任大将军,年幼贪玩的儿子不慎摔碎她的将军印。当年她甘愿顶着触怒先帝的风险恳切求情,才换得稚子无罪、重铸官印。时隔多年,这是她第二次对爱子动家法。往日里,这支掸子只作威慑,督促他研习男德、修习夫功。
掸子接连落下,狠狠落在少年脊背与臀间。
数下过后,林旌雁心绪复杂,又疼又怒,沉声审问:“琛呐,你可知错?”
林见琛抿紧薄唇,声音清浅却坚定:“惹母君动气,是孩儿之错。余下诸事,孩儿无愧于心。”
此言彻底激怒林旌雁,鸡毛掸子再度重重落下十几下。少年脊背紧绷,全程咬紧牙关,一声未吭。
她心下一狠,又接连惩戒数下,可看着跪在庭下单薄的儿子,终究是舍不得再下手。她颓然放下家法,倚坐在交椅上,疲惫长叹:“你这孩子,怎么变成了今日这般性子。”
林见琛缓缓抬眼,肌肤因阵阵刺痛泛着浅红,神色却格外平静。林旌雁望着他,心底感慨万分。这孩子的执拗坚韧,最像年少的自己,尤其是大病痊愈之后,性子愈发沉稳倔强。
“孩儿不知自己错在何处。”林见琛目光坦然直视母君,“孩儿心悦温蕊,对七皇女魏明萱毫无情意。若强行奉旨成婚,勉强将就,才是耽误、辜负了皇女。”
林旌雁气得胸口起伏,厉声斥责道:“你就算心悦他人,也不该是她!
那温蕊游手好闲、行事轻狂之徒,三月前更被圣上剥夺入仕前程,前途尽毁!你偏偏对她上心,难不成只图一副空有好看的皮囊?
我告诉你,娶妻主,容貌是最无用的东西!”
林见琛定定凝望盛怒的母君,沉默良久,轻声道:“可母君,孩儿满心满眼只有她,我只心悦她一人,别无选择。”
林旌雁望着执拗的爱子,只剩满心无奈,连连长叹:“唉,我的儿啊。”
秋风萧瑟,梧桐落叶簌簌飘落,铺满青砖庭院。
林见琛依旧长跪堂前,素白单薄的里衣之下,脊背纵横交错数十道红痕,隐约清晰可见。皮肉的刺痛阵阵袭来,却不及他心底酸涩的万分之一。
他微微垂首,一滴清泪悄然坠落,轻轻打湿脚边一片枯叶,除此之外再无波澜。
自穿越至这扶渠异世,他始终身不由己。他贪恋的从不是现代的浮华玩乐,而是那份随心逐爱的自由。在这里,男子身如浮萍,爱慕不敢言,心意不敢露,连终身婚事都无法自主。
这世道当真是荒诞可笑。男女婚嫁,皆拘于礼教、受制于旁人,从不由本心。
他想出这般引人非议的法子,实属无奈。除了这个法子,他想不出什么方式能逃避与皇女的婚约,难道他真的要削发为僧,她们才肯放过他么?
罢了,反正如今婚约已退,他应该乐观些感到高兴才是,至少退了与七皇女的婚约,他应该要盘算好下一步该如何走——如何,攻略温蕊。
他倏尔想起了她生气时候习惯性微嘟起唇的可爱摸样,又是心头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