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生死战 归云宗 ...
-
归云宗,演武场。
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在青石板上,却驱不散空气中凝滞的肃杀之气。
今日的演武场,被围得水泄不通。不仅是内门弟子,连许多常年闭关的长老都闻讯赶来,站在高台上神色各异。
昨日晏炽被废丹田、拖去思过崖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宗门。所有人都以为这个曾经的天才已经彻底沦为废人,却没想到,她今日竟向周恒下了生死战书。
“晏炽,你个废物疯了?”
周恒大步走上擂台,一身崭新的玄色劲装衬得他意气风发。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阶下的晏炽,眼中满是戏谑与轻蔑:“昨日刚成为我手下败将,不好好在思过崖呆着,还敢来丢人现眼?”
他环视全场,目光在高台和看台间扫了一圈。
没有那道天蓝色的身影。
周恒嘴角扬起一丝满意的笑,心中积压多年的愤懑却并未因此消散。
他倾慕叶知白已久。她天资卓绝,清冷出尘,是宗门里无数弟子仰望的存在。他自认家世、天赋皆不逊色,也曾试着接近她,盼着能得到她哪怕一分回应。
可叶知白待所有人都疏离有度,唯独对晏炽例外。从少时起,她们便时常一起出没,晏炽受伤,她会探望,晏炽受罚,她会出面。
从前晏炽天赋胜过他,他尚能将这份嫉恨归咎于实力不济。可如今,晏炽修为毫无存进,丹田被他亲手废掉,叶知白却还亲自出关替她疗伤。
他追逐叶知白这么多年,连她的一句关切都难求。凭什么晏炽什么都不必做,便总能轻易牵动她的心神?
周恒指节渐渐收紧,眼底浮现狠戾。他要晏炽输,要她彻底跌进尘埃里,要她再也无法站起来,要她死。
然而周恒心头最后一丝顾虑却并未完全落地,他不动声色地瞥了高台一眼,周渊微阖双目,一道神识传音落入他耳中:“叶知白不在,气息感知过了。”
周恒嘴角彻底扬了起来。
“还是你以为,大师姐昨日出关替你修复丹田,就能有还手之力了?”
晏炽没有说话。她只是一步步走上台阶,晨风吹起额前碎发,露出那张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
“周恒。”
她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座演武场。
“签生死状吧。”
周恒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看着晏炽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心底莫名升起一丝烦躁。明明已经落到这般境地,她凭什么还能如此平静?
他想起叶知白望向晏炽时的眼神,胸口那股积压已久的妒火骤然翻涌,压过了最后一丝警惕。
既然她如此不知死活,那便死在这里好了。
周恒冷哼一声,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阵书上:“好!既然你急着找死,我成全你!”
晏炽紧随其后,鲜血落下,红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血色光幕,将整座擂台笼罩其中。
生死战,不死不休!
“铛”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铜钟敲响,周恒率先发难。
“去死吧!”
他手中炎灵剑爆发出刺目的火光,筑基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化作一头咆哮的火狮伴随着炎灵剑,直扑晏炽面门!
他要一击毙命,绝不留任何翻盘的机会!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晏炽没有退。
她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轰!”
就在火狮即将吞噬她的瞬间,一股比周恒更加狂暴、更加纯粹的灵力从她体内爆发开来!
那不是练气期的微弱气息,而是货真价实的、筑基期的灵力。
“这不可能!”高台上,周渊猛地站起身,满脸骇然。
“砰!”
火狮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撕碎,周恒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反应,视线里已失去了晏炽的身影。一道白色残影贴着地面掠来,快得他连举剑都来不及。
下一秒,一只冰冷的手扣住了他的咽喉。
晏炽站在他身后,左手死死掐着他的脖子,右手并指为剑,抵在他后心命门上。
“你的灵力……这不可能……”周恒拼命挣扎,却发现晏炽的灵力如同附骨之疽,封死了他全身气血经脉,让他连一丝灵力都调不出来。彻底的绝望让他眼底闪过一抹疯狂的狠戾,晏炽,就算我死,你也别想活!
右手袖口一滑,一枚猩红如血的珠子悄然落入掌心。
血煞阴雷,血煞门秘制之物,近身引爆,足以将三丈内的筑基修士炸成齑粉。
但同样的亏,晏炽不会吃两次。
周恒手指刚要捏紧阴雷,晏炽抵在他后心的右手骤然变招,并未刺向丹田,而是精准地点在他右臂肩井穴上!
“咔嚓。”
骨节错位的脆响。
“啊!”周恒惨叫一声,右臂脱力垂下,那枚血煞阴雷脱手滑落。晏炽左手一抄,将阴雷握在掌心,灵力层层包裹,高举过顶。
阳光穿透薄雾,照在她掌心那枚猩红珠子上,妖异刺目。
“血煞阴雷”晏炽的声音冷得像冰,“诸位看得可还清楚”
全场哗然,弟子间讨论的声音炸开。
“我的丹田,是你亲手废的。”晏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轻得像在说悄悄话,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现在,该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晏炽右手指尖灵力暴涨,化作一柄无形的剑芒。
“竖子敢尔!”
高台上,周渊暴喝一声,金丹期的威压骤然炸开!他身形一闪便要冲入光幕。
但来不及了。
从高台到擂台边缘,金丹期全力一掠,只需一息。可晏炽的剑芒从凝聚到落下,连一息都不到。
周渊冲到光幕前的刹那,晏炽的右手已经刺了下去。
“噗!”
无形剑芒透体而入,灵力从指尖倾泻而出,顺着经脉绞碎了周恒的丹田,震断了他每一寸灵脉。
周恒的身体猛地僵住,双眼死死瞪大,满脸不甘与恐惧。他引以为傲的筑基修为,在这一刻纸糊一般碎裂。
晏炽松开手。任由周恒的尸体像破麻袋一样砸在擂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渊的手堪堪触到血色光幕,他隔着那层薄薄的红光,看见自己的亲侄儿倒在血泊里,而晏炽站在尸体旁,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一眼里没有什么情绪,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你来不及。
全场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呼吸。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擂台中央那个站得笔直的少女,一招,仅仅一招。昨日还是废人的晏炽,今日秒杀了筑基期的周恒。
而周渊长老,金丹期的强者,连拦都没拦住。
周渊的脸黑得像锅底,眼底翻涌着滔天杀意。他猛地转身,对台下执法弟子暴喝:“晏炽公然杀人!给我拿下!”
几名执法弟子刚要上前,一道毁天灭地的剑意忽然从天而降。
化神期的恐怖威压将整座演武场死死按住,所有人都像被钉在原地,连手指都动不了。高台上的玄机真人面色骤变,手中茶盏“啪”地一声碎成了粉末。
顾云昭不知何时站上了擂台。墨黑古剑横在身前,宽袍大袖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目光平静地扫过高台。
“周长老。”
她的声音不大,但落在周渊耳中,震得他嘴角溢出一丝血。
“生死状已签,生死战已结。晏炽赢了。”
她顿了顿,目光漫不经心地移向高台主位:“你们归云宗,这是要做什么?”
“前辈明鉴,晏炽这是在使诈……她昨日还……”周渊气急败坏,唯唯诺诺的争辩
“嗯?”顾云昭斜睨他一眼,周渊猛然喷出一口鲜血,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
玄机真人的后背此刻早已被冷汗浸透,这是化神期才有威压!整个归元界都找不出三个化神期,元婴便已是青州顶尖的存在,自己的金丹巅峰修为在这人面前简直像路边的蝼蚁。
他赶忙喝道:“周恒心性狠辣,勾结血煞门暗害同门,周渊身为宗门长老,徇私枉法、包庇纵容,当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周渊猛地抬头:“掌门!”
玄机真人没有看他,弯腰向顾云昭拱手“前辈您看,这样如何?”
顾云昭没有回答。她甚至没有多看玄机真人一眼,只是偏过头,朝晏炽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赶紧去收拾东西,这地儿,我嫌脏”
晏炽拱手称是,最后看了一眼地上周恒的尸体,转身走下擂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那些曾经与她擦肩而过时装作没看见的人,此刻目光复杂地看向她。
她走出演武场大门时,阳光正好穿过薄雾,落在她肩上。
她朝落霞谷的弟子住舍走去。
落霞谷外的老槐树下,一道天蓝色的身影靠着树干,晨光在她肩头落了一层淡金。
叶知白看见她走来,嘴角弯了一下。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