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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合法证据 平淡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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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说过阳宁的雨无定,来得没有一点预兆。
老天的心情是喜怒无常,惹得地上的人群也跟着遭殃。
辛愿心不在焉地搅动着咖啡,另一只手在裤腿上来回摩挲,时不时偷看两眼坐在她对面的男人。
她坐在临窗沙发上,外面行人匆匆,少不得有被淋透了的,脚步匆匆四处逃窜。
雨幕如同庞大的透明纱帘从云面落降,飞流直下,啪嗒啪嗒敲在地面上,这么富有节奏的声音带给人一种安心感。
“闵总,我想解释一下。”辛愿放下咖啡勺,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决心,“我是在帮别人拍一些合法的、可提供上庭的证据,绝不是什么变态偷拍狂。”
“让您误会了,很抱歉。”
闵樾回完消息,收起手机,眉心放松了些,“合法证据?”
“是的,是一些私事。”辛愿捧起咖啡杯,浅啜一口,什么味儿没尝出来,肠胃倒是得到了安抚,暖暖的,“事关他人隐私,我不能多说,但绝不是您想的那样。”
让他帮忙也是死了好多脑细胞才有的“灵机一动”,没想到还事倍功半了。
看来人还是不要随意灵机一动,灵不灵持保留意见,倒是让她陷入很被动的局面。
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没有不明白的道理,是他大惊小怪了。
只是每次见他,嘴里都是“您您您”的,显得他多老多凶似的。
闵樾没意识到,他竟也开始介意起这些无足轻重的事情来了。
“你多少岁?”
话锋转得好突然,辛愿愣了几秒,反应过来说:“我进公司一年了,今年23岁。”
是很年轻。
“哦?”闵樾挑眉轻笑,根本不知道这个动作在别人眼里可以算得上轻浮,“看来我也没有大你很多。”
“是吗,那您多少岁?”
“27。”
“我还以为您就比我大一两岁!”辛愿做出夸张的惊讶表情,“您看起来真是太年轻了。”
只要是领导,就没有不喜欢听底下人吹捧的,辛愿腹诽,原来闵樾也这样,高岭之花的形象要减一分了,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既然如此,那她就配合一下好了,反正又不会掉肉,没什么损失,给领导说顺心了,说不得以后有什么好事肥差愿意想起她来。
“我的意思是,以后别一直‘您您您’这么叫。”闵樾还是决定直说。
这姑娘实诚,若不把话给她说明白,以她的思维,恐怕永远都意会不到。
“好的好的。”辛愿嘿嘿笑出声,意识到又是自己想多了。
酒店工作人员很快拿了冰袋过来,毕竟这也算他们的失误,竟然没把地面的水渍清理干净。
万幸没出大事,辛愿又是个好说话的,没有为难。
一想到刚才自己差点五体投地,辛愿就觉得大囧,如果稍微细心点,是一定可以避免的,何至于如此,真是闹了个大笑话。
这也算一报还一报了。
上一次,她无意窥探到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这么快,他就见证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
孽缘,绝对是孽缘,八字不合。
在卷裤腿之前,辛愿觑了眼闵樾,他整个身子都向右侧偏了很多,似乎是很认真在欣赏雨景,没分半个眼神给她。
辛愿悄悄松了口气,不然还真不太好意思在一个不怎么熟的人面前做这个动作。
其实算不得什么,现在都是二十一世纪了,不就露个腿吗,还是膝盖以下的小腿,也不知道她在别扭什么。
膝盖已经呈现红肿趋势,这五星级酒店的大理石板可真硬,还好不是脑袋磕上去,不然有得她受。
冰袋一接触到皮肤,火辣辣的疼痛立马减少,辛愿舒服得眯起了眼睛,还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谁让她就是这么一个喜形于色的人呢,高兴了就笑,不高兴就不笑。表达心情的方式也是笑和不笑,叫人一眼就能看懂。
不过时间久了还是会冰得人受不了,她的肉是活的不是死的,不能一直冻。
辛愿拿开冰袋,放下裤腿,外面的雨势并没有减小的趋势,反而越来越勇,一时半会儿还不太好走。
真是让人心里沉甸甸的。
“闵总,你来这儿是干嘛?”干坐着也是无聊,辛愿主动挑起话题。
闵樾的手已经不需要用绷带固定了,但石膏还没有拆掉,看样子也不像是来找人开房睡觉的,辛愿也就问了。
闵樾看了她一眼,“拜访客户。”
“那那个保安为什么会认识你呢?”若不是常见,不至于连保安都
认识。
她问的问题总是这么稀奇古怪。
“朋友是这儿的管理。”
“哦。”辛愿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点了点头。
闵樾的家庭背景在公司并不透明,不过非富即贵肯定是没跑的,能坐上公司高层位置,没哪个简单,今日一看,没让人觉得意外。
辛愿没再继续问了,本来也是为了打发时间和不想让氛围那么尴尬。
她向来不是那么能说会道,和别人的聊天内容都止步于表面,不会刻意打探或试探更深层次的。
知道那么多也没用,还不如想想中午该吃什么实在。
普通人的日子不就是一日三餐柴米油盐吗,注重自身生活,才不会让人浮躁。
她给曲晓韵发消息问了祝其的情况,却没得到回应,心里哀嚎了两声。
闵樾也多少看出了她的不自在,左挪挪右抓抓的,屁股底下像长了针,还非要表现得很自在很不拘束的样子,他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吓人。
不多时,闵樾率先站了起来,“走吗?”
“现在吗?”怎么走?
雨大得不得了,打车是别指望了,闵樾断了一只手也不像是能开车的。
“方助理在停车场。”方明是他的助理,也算是辛愿的同事,三个人一起,他觉得没什么不妥。
再者,今天不该他管的闲事他也管那么多了,多一件少一件无所谓。
在暴雨天,把因他而受伤的下属丢在酒店,不是他做得出来的事。
辛愿亦步亦趋地跟在闵樾身后,由衷地说:“周末还加班,太辛苦了。”
这句话的本意是说他们工作勤劳,为公司燃烧个人休息时间,是一种伟大的壮举。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虽然她觉得自己是挺有文艺范儿的人,但嘴上不喜引经据典,怕被人觉得是在卖弄。
可这话落在闵樾耳朵里,那又是另一回事了,“有加班费的。”
辛愿顿了一下,捂住嘴,又说错话了。
方明见到辛愿的时候,小小惊讶了一下,去一个人,回来两个人。
闵樾替她解释:“偶然碰见。”
方明自然也不会再多想,阳宁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在哪儿都有可能碰见熟人,都在一个公司上班了,离得又能有多远。
“对的对的,麻烦你们了。”辛愿赶紧上前帮闵樾拉开车门,然后自己也钻进去。
一个左边一个右边,前面是开车的方明。
“这雨可真大。”她感慨道。
“是啊。”闵樾若有所思地说,“辛苦方助理周末还要加班了。”
此话一出,辛愿往车门边缩了一下,怎么感觉他是在挤兑自己呢?可她刚刚真的是奔着崇拜叹服这方面去的啊。
词不达意究竟是说话人的错还是倾听者的问题。
但仔细一想,闵樾似乎又不是这么小气的人,或许是她想多了,人这么大一领导,都愿意不顺路她回家了,何必因为一句话计较。
方明不知前奏,有些摸不着头脑,“闵总哪里的话,都是我分内的事。”
雨天堵车是常规现象,一走一停,跟毛毛虫似的拱着前进,即使是坐在车标为一双小翅膀的豪车上,辛愿容易晕车的老毛病还是犯了。
她双手紧紧拉住安全带,试图闭上眼睛转移注意力。
她的前庭敏感度很差,只要是四个轮子及其以上的车,都晕,晕车药也是药,是药三分毒,不敢多吃。
不吃饭坐车晕,吃多了也晕,就是这么个情况。
“不舒服吗?”
一道清爽得如山涧流水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辛愿不得不睁开眼睛。
她不敢张开嘴回答,怕一个没忍住又出丑,只能轻轻点头。
她的嘴巴抿得死死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鼻孔因为堵塞抽动了两下,像只小兔子,看得人心里有点难受。
闵樾拿了一瓶薄荷水给她,“需要你自己拧一下。”
辛愿把手心的汗在衣服上蹭干净才伸手去接,小声说:“谢谢。”
“辛愿,你会开车吗?”前排的方明趁红灯转头问。
辛愿摇头,有些赫然。
现在考驾照不是什么难事,很多人高考一结束就会报驾校考试,几乎人手一个。
她没办法,每个假期都在打工赚钱,钱是赚到了,却只能用在学费和大学生活上,没时间,也不想浪费钱在对她而言除了加点学分之外就没任何用处的小本本上。
毕业之后倒是不再那么为生活发愁,但她既没有钱买车,周末又只想在家躺着,就没管这个事情了。
方明和她不一样,助理岗一般都要会开车有驾照,随时带着老板到处走。
“那你可以去考一个,晕车的人大多会开车之后就会减轻症状,因为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路面上。”方明没想那么多,随口建议道。
作为助理,健谈是基本,他不止要为自己老板服务,很多时候还要替老板和别人打交道,锯嘴葫芦可不行。
不仅要能言善道,还要察言观色八面玲珑,是老板的第二张嘴,第二张名片。
凉爽的薄荷味蔓延在口腔中,辛愿吞了一口水,恶心感减少很多。
她又觉得今天不是那么倒霉了,至少证据帮曲晓韵拍到了,还蹭了老板的车。
辛愿没让方明把车开到楼栋下面,里面是单行道,又窄又挤,很容易逆行堵车,要是把闵樾的小翅膀车刮花,她恐怕要引咎辞职。
闵樾拿了一把黑伞给她,她再次道谢后就下车冲进雨里,很快就回了家。
平淡的日子偶尔也会因为意外溅起水花,给普通人的生活带来一些有趣的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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