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魄风云录》蝶儿点点

22、第 22 章 因为是你

　　江城。茶楼。白天。三楼，靠窗的位子。
　　段逸枫坐在那里，面前一壶酒，喝得很慢，一边喝一边听。旁边桌上，几个人在议论。
　　"听说了吗？青剑派方满仓，把女儿送进卓家了。"
　　"方采微？"
　　"嗯。"
　　"这是要结亲啊。"
　　"门当户对。方满仓有这个意思，大长老也乐意撮合。"
　　"那卓冠人呢？"
　　"不知道。听说他对那位方姑娘，不冷不热。"
　　段逸枫听着，喝了一口酒，笑了笑，自言自语："卓冠人。"
　　就在此时，楼梯口上来三个人。方采微青衣在前，身后跟着两个丫鬟；卓冠人月白长衫，手中一柄折扇；萧婉莹青衣素面，跟在卓冠人身后。
　　方采微环顾四周，想找位子，然后她看见了段逸枫 —— 准确地说，看见了他坐的那个位子。靠窗，视野最好。她想要。
　　方采微走过去："这位公子。"
　　段逸枫抬头："嗯？"
　　"这个位子，我要了。"
　　段逸枫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为什么？"
　　方采微皱眉："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我就得让？"
　　方采微一怔，没想到有人会这样跟她说话。她冷声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段逸枫笑道："不知道。"
　　"我是青剑派方掌门的女儿。"
　　"哦。" 段逸枫继续喝酒，没有要让的意思。
　　方采微脸色一沉："你 ——"
　　就在这时，卓冠人走了过来，平静地说："方姑娘。"
　　方采微转头，看见卓冠人，脸色缓了一些："卓公子。"
　　卓冠人看向段逸枫："这位少侠。方姑娘想要这个位子，不知少侠能否行个方便？"
　　段逸枫看着卓冠人，看了很久。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一个沉，一个朗；一个月白，一个青白。四目相对。
　　"你是她什么人？"
　　"在下卓冠人。"
　　段逸枫的笑容停了一瞬，只有一瞬，然后又笑了。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卓冠人。"
　　他起身："好。让。" 拿起酒壶，让出了位子。
　　段逸枫看着卓冠人："卓公子。"
　　"嗯？"
　　"你方才说 ' 行个方便 '。"
　　"是。"
　　"我这个人，最不喜欢行方便。" 他转身，走了几步，回头，"可今天，我让了。"
　　卓冠人问："为什么？"
　　段逸枫笑道："因为是你。"
　　他走了，青白素衫，消失在楼梯口。
　　方采微坐下，看着卓冠人："卓公子，这个人是谁？"
　　卓冠人沉默片刻："不知道。"
　　可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段逸枫消失的方向。
　　萧婉莹站在一旁，看了看卓冠人，又看了看楼梯口。她忽然发现，这两个人 —— 眉眼、鼻梁、下颌 —— 有几分相似。可除了她，没有人发现。因为两人的气质完全不同，一个冷一个暖，一个沉一个朗，像同一个人，活在两个世界里。

　　书房。夜。一盏灯，火苗很稳。
　　卓冠人坐在案后，面前摆着一封信，是各派在江城的动向。信上写着："点苍苍梧子已到。无极阁欧阳敬已到。唐门唐千手未动。各派均在观望。"
　　他放下信，揉了揉眉心："今天茶楼那个人。"
　　萧婉莹说："段逸枫。"
　　"嗯。你觉得他如何？"
　　卓冠人沉默："像。"
　　"像什么？"
　　他不看她。
　　萧婉莹没有再问。她跟了公子十八年，知道他在想什么 —— 想那个人为什么长得像他，为什么也坐那个位子，为什么提酒壶的样子、笑起来的样子都跟他有几分像。她知道，可她不说。
　　卓冠人起身："你去查一查他。"
　　"查什么？"
　　"查他从哪里来，来江城做什么。"
　　萧婉莹躬身："是。" 她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忽然 ——"萧婉莹。"
　　她停步："公子？"
　　"你说，他为什么也坐在那个位子？"
　　萧婉莹想了想："因为那个位子，能看到街上所有人。"
　　卓冠人低声说："跟我一样。"
　　他顿了顿："明日初五，跟我跑一趟银城。五间米铺、三间绸缎铺，查账。"
　　萧婉莹应道："好的，公子。"
　　她退了出去，门轻轻合上。
　　卓冠人站在窗前，看着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