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炽炀》图果

73、不该 衍母扶

　　衍母扶着晴语瘫软的身体，眼泪也随之落下。
　　晴语骤然呼吸一滞，气息刹那般停住，随后因伤心过度晕了过去。
　　“晴语。”
　　“妈。”方予泽迈步滑跪接住母亲即将偏落的头。
　　医院那边要让家属签掉死亡通知书，方母晕倒，暂时躺在一个空病房。方予泽从护士台那边接过来那张死亡通知书，来到病房前停留了许久，手里紧攥着那张纸单。
　　十七岁的方予泽失去了他人生中最为重要之人——爸爸，方韶明，死于4月22号晚上00:00，车祸而亡。
　　这时，眼前凭空递来一瓶水，方予泽顺着那瓶水看向一旁，满眼凄凉。
　　“我看你嘴唇都干了，喝口水润润。”
　　他接过水，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向前屈着身体，手里摩挲着那瓶水，那张纸单则放在身旁。衍然没再说什么，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再多余的话都抵不上自己安静的陪伴在他左右。衍然轻轻的走过去坐到他旁侧的位置，目光落到那张死亡通知书的纸单，又迅速收回来。
　　他不敢去多看，怕自己下一秒就喘不上来，虽然现在也有一点儿。
　　“他前几天给我打过电话，说……”声线微颤，“过几天自己要去谈个大项目，就回来陪着我读完高三。他明明给过我承诺的，他却食言了。”泪水一滴接着一滴流下来，表情却是呆愣的盯着那瓶水。
　　“想哭就哭出来，我的肩膀任你靠着。”衍然这时站起身来走到方予泽跟前蹲下来，眸子里溢不住的心疼。
　　方予泽像是得到了某种依靠，在这一刻终于放下所有坚韧的外壳，一头抵在衍然的肩头，就听到他艰难哽咽的哭声，他内心的隐忍却是一直留在那儿不敢释放。
　　感受着他极其的悲痛，他双手环过方予泽背后紧紧抱住，泪水透过他的衣服淌进心里，一股酸涩的气流翻涌而上。
　　空荡的走廊里，隐隐传来哽咽的哭声。
　　“你也才十七岁，连晴姨都因伤心过度而晕倒，你又是怎么忍下来，隐忍自己所有的情绪。”衍然内心暗叹道。
　　从他母亲倒下来的那一刻起，方予泽就知道，这个家的支撑位置，就会落在他身上。所以他不能情绪化，他得撑起这个家。
　　隔天，方家举行了葬礼，堂内人数很多，大多数都是真心来悼念方韶明，但少数人只是因为亲情关系而被迫到场。
　　“这老方平时为了这个家，东奔西走的，一年都见不到他几次，这次说来，就发生这种事，真不知道是不是他老婆给克的。”方韶明的姑姑在一旁乱嚼舌根。
　　“这种场合，你就少说两句吧。”一旁的小姨轻声劝告。
　　“克死自己丈夫，还不让人说了。我说这晴语自从嫁给方韶明以来，老方哪一天过好的，还不是为了这婆娘天天往外跑，想要给她个好生活。”
　　声音足够能让堂里人听得一清二楚，方母也不例外。这时，方母本是坐在堂中前，听到这话，灵的抬眸，内心的哀怒在此刻爆发，撑着膝盖起身走向方韶明姑姑跟前，咬着后槽牙振振开口：
　　“是我逼他的吗？是他想要给我们一个好生活，况且我也没让他孤单一人去外面跑，这几年的苦，我，晴语，是陪着他一起熬过的。”
　　“那还不是因为你，老方才会走。”
　　这一句像一座山瞬间压倒方母所有的坚强。
　　“是你这个婆娘当年勾引老方，让他娶你，这才会导致今天的结果，你吃过的苦又能算什么？”
　　算什么？这一刻，晴清所有的委屈淋漓而出，自嘲的笑出声：
　　“算什么？”
　　眼里的不甘，绝望，和即将堕入深渊的甘愿。
　　“也对，你们方家只会说男人能撑起家，而女人不行，而我晴语偏是那根压不倒的草，方韶明不在了，这个家还有我晴语在，只要我在这个家一日，你们的谩骂就一天杀不死我。”
　　语气刚烈，眼神高傲，她没有过度的情绪化，自己的丈夫不在了，但这个日子还得过下去。
　　哀伤可以是一时，但不会是一世。
　　这个时候，在堂外的方予泽听到动静连忙跑进来，衍然也紧随其后。
　　“还有，我告诉你。”迈步靠近她，继续说道：“只会靠男人生活的女人，就连求死都得男人点头。”
　　方韶明姑姑直接被气走了。
　　“老娘还好心来送他一程，真是不该。”
　　方予泽有些不可置信的走到方母跟前，他没想到昨晚的脆弱只是失去丈夫时的哀痛，而不是抬不起面对过往的绊脚石。
　　晴语可以倒下，但她是一个母亲，她是要撑起这个家的顶梁柱，她不能倒下来。
　　“妈。”
　　方母满脸慈祥的看着儿子，抬手轻抚着他的脸庞，说到：
　　“没事，昂，妈妈在的呢，我们今天就好好送一程你爸，让他也安心。”
　　母亲的话语，如温柔的故乡，让他有了依靠，又如柔水的心灵，滋养着他内心假装的坚韧。
　　“你不该……过这种被迫强大的生活。”此刻的方予泽像是一个替母亲委屈的小孩。
　　“哪有什么该不该？妈妈本来就得强大，就算不是现在，未来也会发生的。放心，嗯。”
　　衍然就站在那儿，看着母子二人，陷入一片沉思。
　　“你晴姨一直都这么自强。”衍母出现在他身后。
　　“方予泽也是。”衍然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