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装再装》文南青

12、第 12 章

　　杨牧深的绅士风度只能维持到进门的那一刻。
　　季辰刚想打开灯，杨牧深先一步搂紧了他。

　　季辰恍惚间脚尖离地，结结实实撞进了杨牧深的怀里。
　　“宝贝，想要。”杨牧深动情地吻上季辰修长的脖子。
　　季辰的腰被勒得生疼，空气也变得愈发稀薄，他急促地回道：“好、好，我们回房间。”

　　杨牧深把他抱到沙发上放下，俯身压下来：“不回房，就在这儿。”
　　他摘下眼镜，随手放在茶几上，而后不由分说地堵住季辰的嘴，空旷的客厅一时间只剩下唇舌交缠的声音。

　　别墅客厅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直通到二楼，月光穿过玻璃照进屋里，给这片黑留下了喘息的余地。
　　也因如此，季辰清楚地看见杨牧深眼里的渴望。

　　这种“渴望”极具欺骗性，人往往容易将它与“深爱”混淆。
　　季辰在李子秋那里吃过无数次类似的亏。可换成了杨牧深，他依旧无法自控地沦陷其中。

　　“别在这里，好吗？”季辰保留着最后的理智。
　　“不好。”杨牧深明显上头，手忙脚乱地解季辰的衣服。
　　季辰怕价格不菲的衣服被扯坏，着急道：“我、我自己来。”
　　杨牧深停下动作，将手撑在沙发两侧，眼神锐利得像是一只耐心等候在黑暗中，寻找机会咬断猎物脖颈的狼。
　　季辰在炽热的目光下颤栗着将自己如同礼物般拆开，亲自送到对方手上。

　　“这里没东西，回去吧……”季辰眼神躲闪。
　　杨牧深像是早有准备，从茶几抽屉里摸出瓶子。
　　“窗、窗帘……”季辰不安地瞟向落地玻璃。
　　“这么暗，没人看得见。”杨牧深对他的分心很不满意，手摸索着往下。
　　杨牧深太熟练了，觉察到这点，季辰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杨牧深仿佛不满足于窝在沙发上，抱起季辰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季辰惊慌失色：“你干什么？”
　　杨牧深坏笑着将他抵在冰冷的玻璃上。
　　后背猛撞了一下，季辰瞬间汗毛竖起，声音也变了调：“你……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杨牧深把季辰翻了个身，伸长了手将他的脸按在玻璃上。

　　窗外是没有围墙的小花园，有车经过时能看见忽明忽暗亮起的车灯。
　　一种被窥视的屈辱感贯穿季辰全身，他发现他压根不了解杨牧深。

　　“啪——”
　　巴掌声在客厅里回荡，杨牧深低哑道：“别那么紧张，没人看得到。”
　　季辰闭眼咬牙忍耐，一声不吭。
　　“生气了吗？”杨牧深凑近了问。

　　杨牧深很爱问他是不是生气了。季辰是一个不会生气，也不敢生气的人。他不知道如果自己生了气，杨牧深是不是也会摔门而去，把自己留在孤寂的房间里。
　　季辰摇摇头，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啪啪往下掉。

　　杨牧深手指触到湿润的液体，大发善心地把人抱起来，转身迈步走向三楼。
　　他一边走一边轻拍季辰的背，用哄小孩一样的语气安慰道：“怎么哭得这么伤心？我有一个惊喜送给你。”
　　季辰原本把头埋在他的胸口低声啜泣，闻言仰起哭红的脸，皱着眉问：“是什么？”
　　杨牧深呼吸一滞，挪开了视线，笑道：“别这样看着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啪嗒”，三楼的灯亮起。
　　亮光刺得季辰眯了眯眼睛，他抹掉眼泪定睛一看，惊讶道：“是画室！这里怎么会有画室？”

　　巨大的白色工作台居中摆放，画架是季辰曾经想买又没钱买的艺术家同款。大大小小的空白画布整整齐齐堆放在墙边，进口油画颜料和画笔买了好几大箱。
　　连灯具都是精心挑选过、最能还原颜色的白炽灯。
　　比季辰理想中的画室要好上千倍。

　　“从很早以前我就准备好了，只等着你搬进来。”杨牧深对季辰的反应很是满意。
　　季辰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问：“你怎么知道我会搬过来？”
　　杨牧深对着他发红的脸颊轻轻咬了一口，“我知道我早晚都会追到你。”
　　这么笃定的话从杨牧深的口中说出来毫无违和感。他是个很有魅力的人，确实有这个资本和底气。

　　“这是给你的专属画室，缺什么就告诉我。”杨牧深咬着他的耳垂问：“喜欢吗？”
　　季辰痒得偏了偏头，眼睛还停留在崭新的实木摇杆画架上，“很喜欢，谢谢你！”
　　季辰想从他的怀里脱身，好好参观一下画室，可才刚动了动便猛然意识到两人现在的尴尬处境，霎时脸红到了耳根。
　　他不安地瞄了眼窗帘，幸好是拉上的。
　　杨牧深看穿了季辰的想法，准备用他独特的方式带季辰看遍每一处角落。

　　“别在这里！下楼，我们去客厅！”季辰反应激烈，他不想在做创作的地方干那种事。
　　杨牧深没有给他选择的权利，动作霸道强硬，不容拒绝。

　　季辰脑中天人交战。
　　“原则”这种东西不是用来坚守的，而是用来打破的。
　　自父亲死后，母亲操持后事一夜白头，哥哥忙着接手已经走了好长一段下坡路的公司。无人能分给季辰多余的关心，这才让李子秋钻了空子。
　　交往数年，季辰与家人联系甚少，李子秋又逐渐变了态度，所以季辰无比贪恋如今杨牧深对他的种种关爱。
　　他能拿什么来回报呢？他只能听话、顺从。

　　季辰放弃了挣扎，甚至配合地尽力将腿抬得更高些。
　　“这么乖啊，宝宝，叫老公。”
　　“老、老公。”季辰的乖巧惹得杨牧深变本加厉。
　　等杨牧深把他抱回房时，他已经没有多少残存的意识。

　　-

　　阳光穿过窗帘缝隙，直直打在季辰脸上，他迷糊地揉了揉眼。
　　花瓶里那支白玫瑰耷拉着脑袋，一片干枯卷边的花瓣孤零零地掉落在旁。
　　杨牧深上班去了，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季辰已经搬到了杨牧深的房间，共享着对方的衣帽间。虽然里面没有一件衣服是他自己买的，但不管怎么说，这依旧是一件令他高兴的事情。
　　他随意地翻出一件睡衣套上，走到浴室照镜子时被吓得后退两步。

　　“杨牧深是水蛭吗？吸成这样？”季辰大为震惊，暗自佩服自己男朋友那张天赋异禀的嘴。
　　也不只是嘴。
　　他一想起对方旺盛的精力便阵阵后怕，这得是多大的瘾啊？

　　洗漱完，季辰试着给自己做了杯和杨牧深同样口味的咖啡，喝了一口咂摸两下，苦得眉头狠狠拧起，吐槽道：“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喝这种东西啊？”
　　他站在水槽前，犹豫着要不要倒掉，最后下定决心要与杨牧深“共患难”，于是端着咖啡上了三楼。

　　先前答应了杨牧深要给他的公寓餐厅画一幅画，总不能因为身份转变了就把这事轻轻掀过。
　　思来想去，季辰脑中冒出了一个想法——就画白玫瑰吧！
　　杨牧深喜欢白玫瑰，他们第一次约会送的也是白玫瑰。

　　拿定主意后，季辰趴在地上拿起iPad开始画草稿。
　　空气中似有若无地飘荡着一股腥味，季辰脸一热，把所有窗户通通打开。
　　记忆碎片从季辰的脑中不断涌现，画室的每一个位置都有令他红温的回忆。
　　他喝了一大口咖啡，狠狠地揉了把脸，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创作上。

　　眨眼画到了下午三点，季辰突然想起来给杨牧深发消息：【晚上要回家吃饭吗？^-^】
　　杨牧深秒回：【要】
　　那得赶紧下单买菜，季辰边下楼梯边打字：【想吃什么？有忌口吗？】
　　消息发出去，季辰心虚地吐了吐舌头。完蛋，他居然都不清楚杨牧深的饮食习惯。
　　杨牧深回：【不吃猪肉和一切内脏，其他都可以，谢谢宝贝】

　　季辰回了句不用客气，匆匆忙忙点开了外卖页面，噼里啪啦加购了一堆食材。
　　他别的不行，做饭倒是有一套，毕竟被李子秋圈在家里那么多年，唯一的乐趣就是捣鼓各种吃的。
　　后来李子秋几乎天天加班，菜做了只有季辰自己吃。
　　两个人吃饭和一个人吃饭的区别很大，久违地有了施展拳脚的机会，季辰心情极佳。

　　外卖很快送到，原本空荡荡的冰箱逐渐被填满。季辰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有家的样子嘛！”
　　他哼着小曲儿备好菜，擦干双手给杨牧深发去信息：【哥哥，到家提前30分钟告诉我，我再做饭～0v0】
　　除了牛腩需要提前炖，汤需要提前熬，其他菜都要等杨牧深快到了再做，这样他就可以吃上热气腾腾的饭菜。
　　杨牧深回复道：【好，宝贝别太累了】
　　季辰捧着手机躺倒在沙发上。这也太幸福了吧！这样才叫恋爱嘛！

　　杨牧深住的别墅区环境优美，容积率在0.5左右，静谧幽旷。平日里除了各种各样的鸟叫声，这里听不到其他任何噪音。
　　季辰算好时间，刚做完饭摆完盘，屁股才沾上沙发，便听到了杨牧深的车驶进院子的声音。
　　他小跑着下楼打开了门，歪着脑袋等杨牧深停好车。
　　“哥哥，欢迎回家！”季辰笑得很开心，自然地接过杨牧深手上的西装外套，挂在入户门衣架上。

　　杨牧深搂过季辰的腰，亲了亲他，“宝贝这么开心啊，有没有想我？”
　　季辰闻着熟悉的木质香，主动抱住了他说：“想了。”
　　两人腻歪了好一会儿，季辰才依依不舍地拉着杨牧深到餐厅吃饭。

　　季辰热情地一样样介绍道：“白萝卜炖牛腩、凉拌手撕鸡、清炒莴笋、板栗山药鸡汤。”
　　杨牧深显然有些意想不到：“宝贝这么会做饭。”
　　季辰往他的碗里夹了块牛腩，笑意盈盈道：“都是家常菜，别嫌弃。”
　　杨牧深咬了一口，赞许地竖起大拇指。

　　接连几声短促的消息提示音响起，杨牧深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随即关掉声音，将手机倒扣在桌上。

　　季辰夹菜的动作慢了下来。
　　李子秋在他面前永远倒扣着手机，美其名曰：不想二人世界被打扰。

　　杨牧深也有不能让他知道的秘密吗？季辰被一股强烈的不安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