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被我治死了》斐苔

14、寿宴拜师（终） 不是没有学

　　“你……”赫连春犹豫着开口：“如果将来后悔怎么办？或许我并不是一个好夫子。”
　　“这有什么？”慕青阳挑了挑眉道：“我也未必是好学生呀，表哥放心，我们俩是互利互惠，这叫什么？哦对，君子之盟！”
　　赫连春被她的话逗笑了，慕青阳趁热打铁道：“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以后可不能反悔！”
　　“嗯，说定了，不反悔。”赫连春柔声答道。
　　“太好了！”总算把这件事敲定了，可以对朝梦公主有个交代了，她不是没有夫子的野学生了，慕青阳喜滋滋地松开了赫连春的手，赫连春指尖微动，最终笼在了袖中。
　　慕青阳郑重其事地单膝跪地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赫连春赶忙把她扶起来，他也只做过学生，不曾做过夫子，因而也有些无所适从：“这件事我会禀明我父亲，姑母那里你也可以让她放心，我既选择教你自当尽心尽力，日后你就安心在我院子里读书吧。”
　　“谢谢你表哥！”慕青阳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她道：“我这就去告诉朝梦公主这个好消息！”
　　说罢就往楼梯口走，“哒哒哒”下了木梯，走了两步却看到了武戈书的身影。
　　“你在这干什么？”慕青阳走近了她问道，莫非是在偷听自己和表哥说话？这能听得到么？慕青阳抬头看了一眼堆雪台。
　　武戈书似乎猜出她心中所想，道：“我是特地来找你的，我见你上去，特地在这里等你，并没有听到什么。”
　　“你等我做什么？”慕青阳松了口气，虽然她勤思进取找夫子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对方是自己名义上的表哥让她也有些心虚。
　　“我父亲，是兵部的，是惇王的手下，所以……”武戈书的手背在身后，头也垂着，两个小揪揪也跟着丧气起来。
　　虽然她话未说尽，但慕青阳已经明白了，所以她不敢招惹赫连无忧。
　　“没事，都过去了，我也有错，我不该因为之前的事对你有不同的期许。”慕青阳想起了房门口那盆老鸦柿，如果后来她和赫连无忧没有那些冲突，或许自己真的有可能和武戈书成为朋友，但现在事已至此，多说无用了。
　　武戈书沉默一瞬，也知道慕青阳的话反而断绝了两人最后一丝可能性，过了一会她才道：“你闹学宫的事传到了陛下耳朵里，我小叔被陛下召见了，我不知道他和陛下说了什么，但是陛下好像也会召见你。”
　　“什么？”慕青阳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陛下要召见我？”
　　就为了这么一点小事？皇帝没别的事干了么？
　　“我听我小叔说的，具体我也不清楚，所以我来提醒你，你可以早做准备。”武戈书的表情很是凝重，看起来不似作假。
　　慕青阳愁眉深锁，陷入沉思，这可实在不是什么好消息。
　　“那我就先走了，你……想想怎么办吧。”武戈书见她不语，后退一步道。
　　慕青阳迅速回神，拉住她的手道：“戈书，多谢你把这件事告诉我。”
　　武戈书摇摇头，却道：“举手之劳罢了，不必挂怀，你多保重吧。”然后挣开她的手转身离去。
　　慕青阳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一个人沿着小径往花园走，打算找朝梦公主商量一下。
　　花园里还是很热闹，慕青阳在人群里穿梭，四处寻觅朝梦公主的踪影，却发现朝梦公主正在亭子里和惇王说话，一下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踟蹰不前。
　　没想到朝梦公主却抢先一步看到了慕青阳，还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慕青阳虽不情愿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
　　到了亭子里，慕青阳行了个礼，惇王却先开口了：“你就是知芜的孩子么？”
　　慕知芜，是她母亲的名字。
　　“是，”慕青阳抬头，诧异道：“您认识我母亲？”
　　“这是自然，从前你母亲和我们一道在学宫里上学呢，不过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你还没有出生呢。”惇王捋了捋胡子，怀念道。
　　这她倒是从未听她母亲说过，她母亲很少提及以前的事，她以为她母亲生在岁初山，长在岁初山，只是比起别人读的书多点，还会医术，其余并没有什么不同，所以当她得知自己进的是公主府的时候十分震惊自己的母亲竟然认识公主。
　　但是她也没有问过公主和母亲以前交往的事，一来这属于公主和她母亲的私事不好过问，二来母亲或许不愿意告诉自己这些，否则为何这么多年都没有提起过呢？
　　“你们在山上过得如何？”惇王示意她坐下，和善问道。
　　慕青阳坐在朝梦公主和惇王中间，有点不习惯这样被长辈问话的感觉，她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有些拘谨道：“挺好的，衣食无忧，我母亲会医术，周围的百姓都很敬重她。”
　　惇王比她想的还要和蔼些，只是鬓角早生华发，眼角也有了纹路，女人可以敷粉遮掩岁月的痕迹，但是男人的苍老总是一览无遗。
　　“那就好，那就好，你母亲……”惇王欲言又止道：“罢了，不提也罢，都是过去的事了，她年纪轻轻就……实在遗憾。”
　　慕青阳低下头，很少提到母亲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其实时至今日她还没有能够完全接受母亲的死亡，失去生命中有且仅有的至亲实在不是一件易事。
　　有时候午夜梦回，在公主府的卧房里，她会想起在母亲怀里睡觉的自己，她甚至有些嫉妒曾经的自己，因为那个时候的她并不懂得珍惜这样的时光。
　　同时，她也会怨恨母亲，为什么抛下了自己，把她留在这个没有她的世界。在岁初山上，她和母亲相依为命，虽没有绫罗绸缎加身，却从不觉得日子难过，下了山，见到了更广阔的天地，每日穿着锦绣华服，却要面对无端的恶意和接踵而至的麻烦，让她身心俱疲。
　　朝梦公主看出慕青阳情绪低落，拍了拍她的背道：“青阳，刚才我同惇王商量过了，让阿春教你读书，惇王答应了。”
　　慕青阳愣了一瞬，抬头看向朝梦公主，朝梦公主摸了摸她的头，她没想到朝梦公主居然为了她自己来找了惇王商量这件事，她本以为这件事要她自己做，毕竟也是她自己捅的篓子，她也习惯了靠自己。
　　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感激的话太轻飘飘了，可是她又有什么能报答朝梦公主的呢？她的衣食住行都靠朝梦公主……
　　慕青阳站起身，朝两人都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多谢公主殿下，是我让您操心了，也多些惇王殿下，能让我入府读书。”
　　朝梦公主赶忙把她拉起来，也看出她心事重重，不愿她因此感到负累，轻笑一声道：“以后好好读书便是了。”
　　“是。”慕青阳瓮声瓮气道。
　　朝梦公主拉着慕青阳的手却并没有松开，她转头对惇王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青阳就拜托给阿春了。”
　　惇王起身相送，朝梦公主拉着慕青阳走了。
　　慕青阳没说自己也去找了赫连春求他当自己夫子的事，反正到时候两边一对就知道了，她任由朝梦公主拉着，低着头垂着眼，边走边懊悔自己怎么老是让朝梦公主操心。
　　等到了马车上朝梦公主才问道：“怎么了？垂头丧气的，事情都解决了还不高兴？”
　　“没……”慕青阳嗫嚅着，她眨巴眨巴眼睛：“就是觉得您对我太好了，我不知道怎么报答您……”
　　“青阳，”朝梦公主语气少见的轻柔，她道：“你母亲从前和我十分要好，我们约定如果对方有了孩子，就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看待，你母亲去世了……”
　　朝梦公主突然喉头一哽，说不下去了，原来她也和自己一样，连说这件事都很费劲，慕青阳觉得和朝梦公主又亲近了几分。
　　过了一会朝梦公主才接着道：“好孩子，有我在一日，就不会让你受委屈，明白了吗？”
　　慕青阳点点头，朝梦公主把她揽到了自己怀里，她听到了朝梦公主的心跳声，温暖有力，和她的母亲很像，不知不觉她竟然睡着了。
　　马车停了，林嬷嬷迎了上来，在马车边恭顺道：“公主，宫里来人了。”
　　慕青阳这才从朝梦公主怀里悠悠转醒，她揉了揉眼睛，还有些迷糊，她问：“怎么了？”
　　林嬷嬷小心翼翼地答话：“还不曾宣旨，说要等公主和小姐回来了再宣旨。”
　　慕青阳听到了“宣旨”两个字，陡然清醒了，她忘了和朝梦公主说陛下要召见她的事，她迅速把武戈书告诉自己的话和朝梦公主说了一遍。
　　没想到朝梦公主却不是很紧张，她道：“就算你不闹学宫，陛下迟早也会见你的，慌什么？他又不会吃了你。”
　　“真的不会么？”慕青阳幽幽地问道，虽然她没面过圣，但是她听过的故事可不少，动不动就五马分尸诛九族，天子一怒威震四海诸如此类的。
　　朝梦公主看出她的怯意，捏了捏她的鼻子道：“瞧把你吓得，现在知道害怕了，闹学宫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呢？”
　　“谁知道武沚水那个老头会告我状，真小心眼！”慕青阳闷闷不乐道：“闹学宫是什么罪名？欺师灭祖？”
　　朝梦公主笑了：“就教了你一个月，你给他担这么大罪名？好了，瞎想什么呢？下车领旨吧。”
　　慕青阳只好蔫蔫地跟在朝梦公主身后，一路上都不说话。
　　到了前厅，慕青阳看到了一个长相秀气的戴高帽的男人，朝梦公主笑着迎上去道：“宝公公别来无恙。”
　　宝公公做了个揖道：“托公主鸿福，这位就是小姐吧？”他声音尖细，但脸上笑眯眯的。
　　“正是。”慕青阳被朝梦公主从身后滴溜出来，状似鹌鹑。
　　“既然公主和小姐回来了，那我们就宣旨吧。”
　　前厅闻言哗啦啦跪了一地的侍女仆从，慕青阳也被公主拉着跪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召朝梦公主养女慕青阳入宫觐见，于明日诣紫宸殿候见。入宫之时，宜整容止，循礼毋逾，毋得迟延。钦此。”
　　“青阳接旨。”慕青阳双手举过头顶，宝公公把诏书放在她手上，没想到这诏书还有些分量。
　　“好了，旨已送到，咱家还有旁的事，就不多打扰了。”宝公公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本想留公公再吃杯茶，既然如此，林嬷嬷，送送宝公公。”朝梦公主朝林嬷嬷使了个眼色，林嬷嬷迅速上前，引着宝公公往外走。
　　慕青阳也拿着诏书从地上爬起来，坐到了漆木椅上，她把诏书盖在脸上，真想一觉把明天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