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全军覆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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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知柠来到这座城市做漫剧已经两年了，倘若有人问她原因，答案总是：我喜欢这座城独有的赛博风格，喜欢看那些轻轨车穿梭在楼宇间，悬挂在高架桥下，特别是每当夜幕降临，我的灵感就如泉涌。
训练舱的应急灯劈啪亮了两下，舱里染成了鲜红的血色。洞里漆黑一片，像城市地铁穿行而出的隧道洞门。
来到这座城市的原因，其实还有一个答案，她埋在心底，从未对人讲起。
禾知柠蹲在尊承烈身边，手背贴着他的颈侧，脉搏还在，只是跳得又浅又乱。旁边铁牛的喉咙里像装着破风箱，每吸一口气都带着血沫的咕噜声。两个人的战斗服前襟都被撕开了，合金甲片翻卷着，露出下面发黑的创口。
阿橙已经快速穿好了散落在地上的战斗护甲和头盔，撑在变形的舱门边，左手按住通讯面板，里面只有杂乱的电流噪音。她松开手抬头看着禾知柠什么都没说，但眼里的东西很明显：这里和外界的通讯断了。
尊承烈，要怪就怪你自己，把我侦测车的人车联保模式给关了，这下局面被动了吧。
你可别死啊……你可是我漫剧的男主……
禾知柠眼眶发烫，拉开地板上散落的训练急救包疯狂翻找，终于抽出两支凝血剂，直接怼进尊承烈和铁牛的静脉，推完便扔了空管。
她又从尊承烈背后解下他的战刀，牢牢别在自己腰间。
“轰——”
闷响从脚下传来，整个舱体都跟着颤抖。
禾知柠抓起一套装备穿戴好，寻到尊承烈的配枪，盯着枪身上的热成像屏，瞳孔缩了缩。那团刺目的猩红色，犹如待喷的火山岩浆，飞速朝着洞口涌动。
“它们来了。”禾知柠的声音很轻，但非常急迫，“阿橙，拿枪，上膛，准备迎敌！”
阿橙反应迅速，立即拾起铁牛的配枪瞄准洞口，严阵以待。
应急红灯的红光里，她们的影子投在舱壁上，拉得很长，像两根斜插在地上的钢钉。
地底的声音越来越大，洞口开始冒出白汽。
卷曲的地板边缘，攀上几根枯枝一样的东西，灰白色的。
节肢状的爪子钩住合金边缘，猛地一撑。两头怪物从地洞里探了出来，好像半透明的凝胶，又像正在融化的蜡，上面嵌着许多黑色圆球，全都在鬼魅地转动，反射出红色的光。
禾知柠的头盔显示出标注：
【类型：潜行血魔】
【特性：无固定形态/感应突触感知敏感】
【已知弱点：无】
“别开枪，子弹对它们无效。”阿橙低吼。
禾知柠放下枪，立刻抽刀劈砍怪物的爪子，就像刚才在第五回合后半程那样，子弹耗尽依然无法杀死潜行血魔，她们只能换冷兵器拼杀。
出乎意料的是，潜行血魔的动作比训练模拟里要快得多，凭借高感知和她们周旋，还有更多的从洞口不断涌出。几番砍杀下来，禾知柠和阿橙体力消耗过大，喘气变得又粗又重。即便这样，也仅能勉强抵御。
阿橙的手臂被潜行者折断了，眼看就要招架不住。禾知柠忽然想起自己在第五回合失败前，也是手臂受伤，慌乱中误触了战斗盔甲的冷却装置，冷却液喷射到潜行血魔的突触，直接冻死了一只。
她倒地侧滑冲向阿橙，抱起她一起滑向舱门附近散落的几套战斗盔甲，用刀顺势划开了所有的冷却液贮藏瓶，整个训练营内温度骤降，冻住了所有冲进来的怪物。
“好样的，阿青。”阿橙说话就瞄准了棚顶的灭火装置，“我再给它们冲个凉！”
砰——
枪声在金属舱室内回响，灭火系统喷出大量泡沫并迅速凝固，给潜行血魔又加了一层“冰壳”。
三秒钟后，所有的潜行血魔成了冰雕，凝胶状的躯体在冰壳里逐渐枯萎。
禾知柠唯一一次看冰雕还是在大二寒假，她跟同学们报名旅游团，来到北方的冰城，体验一次冰天雪地的感觉。冰城与她所居住的位于长江江畔的渝城，相距两千多公里，两地气候条件迥异，带给人极大的反差感。
旅途中有许多难忘的事，但最难忘的还是在冰雪世界游乐园，同学们一起看冰雕时，禾知柠被灯光映照下似鬼魅般的冰雕艺术吸引，带着单反相机只身走进晶莹剔透的冰雕园。
她转着，看着，拍摄着，许多灵感在她脑子里生长，不经意间一头栽进岑尊烈的怀里。
岑尊烈当时说了什么，她已经不记得了，她只记得他右手环住自己，左手接住了单反相机，误触了快门，拍下一张模糊的合照。
照片里只有她和岑尊烈，拍摄角度有些奇怪，但不影响它成为禾知柠的人生照片，一直摆在禾知柠的床头。
应急灯猝然熄灭，训练营内陷入一片漆黑。
“阿青快开夜视。”阿橙提醒禾知柠，“应该是……”
话音未落，地洞方向便传来了“嘶嘶”的声音，第二波怪物不打算给她们任何休整的机会。
【类型：突袭血魔】
【特性：高速突进 /群体应激】
【已知弱点：对低频声音极度敏感】
夜视模式下，头盔显示的信息变成了绿色。除了这些字，禾知柠还看见洞口多了数不清身影，夜视模式下如同墓地里的鬼火。
那些东西比潜行血魔的动作快得多，推搡着从地面破口处跳上来，落地时几乎无声。
禾知柠记得这种四肢细长、身形消瘦的怪物，在广场上发动奇袭的就是它们。
这下麻烦大了，它们好多啊，而且动作很快。我和阿橙不是它们的对手。
正面强攻胜算太低，只能智取。
禾知柠小心翼翼地向后退，可战靴落地时还是发出低沉的声响，惊动了怪物，它们爆发出痉挛般的冲锋姿态，直直朝她的战靴扑来。
头盔屏幕上，一道身影挡在禾知柠前面，纤细又单薄。
“趴下！”阿橙的声音是那样凄厉，像在跟禾知柠诀别。
“呼——”
粗重的嗓音如鼓风机般猛然响起，低沉得让人心脏发紧。
“哐——哐——”
又是两声重砸地板的响动，吸引了成群的突袭血魔。
原来是奄奄一息的铁牛，用拳头猛锤地板，嘴里还发出呼呼的声音，他用尽气力帮禾知柠和阿橙拖延时间。
突袭血魔发出的“嘶嘶”声比刚才更大了，它们全部转身杀向铁牛。
“铁牛——”
两把配枪的枪口火光闪烁，禾知柠和阿橙疯狂扫射扑向铁牛的突袭血魔。
子弹虽然对凝胶状的潜行怪无效，但对突袭怪效果明显。禾知柠经过十几个回合的训练，枪法大有长进，加上阿橙的配合，她们弹无虚发，枪枪都打在突袭怪的膝窝，专废它们的运动能力。空弹壳在舱内横飞，火星四溅。
禾知柠打得正酣，却感觉脚下有什么在动，她用余光扫过去，看到尊承烈的身体正在移动，但他并没有苏醒。
"阿橙，掩护我！"禾知柠大喊。
阿橙从枪口上抬起眼，看了一眼禾知柠，应了一声“好”，继续扫射。
黑暗的洞口里一条褐色的触手正拖拽尊承烈，不是无固定形态的潜行怪，也不是迅猛的突袭怪。
【傀儡血魔】
【特性：单兵 / 可寄生任何物体】
【已知弱点：无】
洞口探出几十颗没有表情的人的头颅。
禾知柠知道那些不是人，是被寄生、操控的空壳，曾经是基地的战士、驾驶员、机械师。它们的身体里灌满了褐色的胶质，粘合在一起，层层叠叠，堵在洞口。
"都是我们的人……"禾知柠颤抖了声音，“它还要寄生尊承烈。”
阿橙清理完突袭血魔，转头就看到了地洞口蠕动的“人墙”，一时间愣在原地，举着枪但不知道该不该开枪。开枪恐怕会伤及自己人，不开枪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寄生。
禾知柠死死抓着尊承烈的双手，但她的力气和傀儡血魔比起来实在是微不足道，连她都跟着被拖向那诡异的“人墙”。
难道尊承烈也要变成这怪物的一部分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阿橙的枪举了又放，放下又举起来，嘴里不住地念叨：“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禾知柠不肯放弃，变换各种姿势，想要从怪物手中抢回尊承烈，可结果没有任何作用，她和尊承烈还在不断被拽向那看不见底的大洞。
快想办法啊，禾知柠，你不是脑子快么，怎么关键时刻脑子不转了？
真没用，亏你还总标榜自己脑子好。结果呢，做个漫剧没搞来投资，穿进漫剧害死那么多角色，主角团都要全军覆没了。
禾知柠自责的功夫，怪物的触手已经伸到她的战甲上，挥舞着寻找战甲的缝隙，想要往里钻。
这傀儡怪还真是贪啊，现在又要来吃我了……
膝关节的缝隙较大，很快就被那触手寻到，正要往里钻。禾知柠反应迅速，立刻伸直双腿让缝隙闭合，将怪物的触手死死夹住。
可那触手像没有痛觉一样，即便被坚硬的金属紧紧夹住也不退缩，还在拼命往里钻，让人看了不免恍惚觉得那触手有自己的思想，它目标明确，那就是不寄生到新个体誓不罢休。
对呀！贪得无厌的怪物！
瞬间，禾知柠脑子里窜出了个点子。她果断松开了尊承烈，又松开了膝关节，任由触手将他们往洞里拖。
抓紧被拖进洞口前的时间，她趴在地上，单身持枪，用枪拖勾住铁牛的战甲，把昏迷的铁牛也勾到怪物触手可及的地方，那恶心的触手立即又黏上铁牛。
“你相信我吗？”禾知柠对着愣在一旁的阿橙高声呼喊。
阿橙并不明白她要干什么，只知道点头。
禾知柠对阿橙喊出了难以理解的话。
“赶快让傀儡怪寄生你，我们还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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