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期自救系统》绿窗

13、第13章 钻皮出羽 依旧来得及

　　我先败下阵来：“……切块。”

　　时至今日，降谷零偶尔还是会为相川身上过于时髦的特质而感叹。
　　只要吃到某个人经手的食物就会流眼泪这已经不是科学范畴能解释的了吧？
　　……虽然好像自己和Hiro的经历更不科学一点。
　　但是说到那个复读机系统，有和没有究竟有什么区别？！

　　哦，没有的话他的人设也不会变成沉迷幻想的中二少年。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降谷加快了切菜的速度，刀砸在案板上发出“铛铛”的响声。
　　……是在向我展示他的刀功更加炉火纯熟了吗？
　　真是幼稚。

　　中岛在一旁洗菜，我切完豆腐伸手催他：“中岛加油哇中岛！”

　　——
　　最终中岛如愿以偿地吃上了寿喜烧。
　　我们找出一张相对较矮的案几，盘腿围坐在软垫上，中间锅里汤汁咕嘟咕嘟地翻滚，食材散发着鲜美的气息。蒸汽携带着香味滚滚上升，洇开对面人的眉眼。
　　我问：“中岛晚上还要回家吗？”

　　诸伏和降谷家在东京，天这么晚，当然只能留宿。只有中岛住在舅舅家离得不远，可以随时回去。
　　中岛努力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当然不。你们都在这里，当然要和你们一起睡啊。”

　　牛肉饱经汤汁的润泽，裹上甜滋滋的蛋液显得更加诱人。
　　我：“那不如我们一起打地铺吧！就像修学旅行时那种。唔，卧室的话应该排不开，活动室怎么样？”
　　降谷得意：“就猜到你会这么说，我们都已经把床铺铺好了。”

　　生菜泛着鲜丽的水光，油润多汁，吸满的汤汁在嘴里释放，感觉灵魂都升华了。
　　“真是贤惠啊降谷，奖励你一块豆腐自己记得夹哦~”
　　我扭头：“这个豆腐超级美味！”
　　诸伏从善如流地夹起一块：“确实，已经是五星级的水平了呢。”
　　“哈哈，哪里哪里，我切的哦。”

　　降谷零被对方挑衅的一眼激起好胜心：“Hiro，快尝尝这个这个牛肉特别嫩，”他回敬回去：“我，切，的，哦。”
　　“诸伏诸伏，这个萝卜是我切的。”
　　“Hiro！这个香菇……”
　　“诸伏！……”

　　中岛元一左看右看，在锅里看了一圈犹豫着说：“诸伏，呃，这个白菜是我洗的。”
　　诸伏景光无奈地看着碗里的几乎可以组成小型寿喜锅的各色食材，不再理会较劲的两人。

　　降谷零灵光一闪：“料汁是我调的！”
　　可恶！这不就输了吗！

　　我面色如常夹起一片牛肉狠狠咬下：“哇哦，Zero大人真是太厉害了，亲手调的料汁好吃到想再来两大碗，比店里卖的还要美味。啊，好幸福。”
　　降谷零毫不介意对方棒读的语气，谦虚道：“哪里哪里，也就一般般啦。喜欢就多吃点，如果你诚心请求的话，下次也不是不可以再做给你吃。”
　　我对他怒目而视。

　　——
　　毕竟今天降谷和诸伏特意赶了早班车，还一起打扫了卫生，虽然走之前已经大致清扫一遍，但又积了不少灰尘，应该累坏了。
　　于是我们吃完饭一起打了会儿游戏，就准备睡觉了。

　　“中岛，你……睡……着……了……吗……”
　　我躺在地上翻来覆去，却没有丝毫睡意，实在无聊，想到临睡时中岛对游戏机恋恋不舍的精神模样，开始用气音呼唤他。
　　中岛元一：zZZ zZZ。
　　我轻轻叹一口气，果然，已经睡着了啊。

　　“怎么还不睡？”
　　诸伏的声音幽幽从另一侧传来，几不可闻。
　　我侧过身，往他那边蹭了蹭：“你不也没睡着吗？”
　　诸伏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微微发亮，连脸上的绒毛都映照得一清二楚。他轻轻说：“我也睡不着。”
　　我眼睛一亮，手指了指门口，诸伏会意，轻轻颔首。于是我们两人小心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向外走去。

　　——
　　打开冰箱，其中一格已经摆满了我常喝的各种饮料，我再次为助理小姐的周到而感叹。
　　诸伏捧着两个洗好的杯子，含笑问：“我们大半夜喝这个，会更加睡不着的吧？”

　　害怕活动室的门不够隔音，我们决定去卧室。
　　对于他的质疑，我说：“唔，说不定这样可以把精力提前消耗完，就能睡着了呢。”
　　诸伏显然被我强大的逻辑说服了。

　　卧室阳台上本来有张和躺椅配套的矮桌，我们把躺椅挪开，又搬来两张软椅，并排躺坐着看星星。
　　这时候天已经回暖，但夜风还带着丝丝凉意，加上冰镇的饮料一入口，最后一丝睡意也失去踪迹了。

　　天上只有一轮残月，星星倒是很多很清晰。也许因为我很少在这个时候看天，竟然没发觉这里的星空这么美。

　　我又嘬了一口果汁，感叹：“好爽。”
　　诸伏笑出声，可是也没有反驳我。
　　像这样一起赏夜，上次还是修学旅行的时候。

　　诸伏说：“上次一起吃饭的时候，其实想问问你毕业之后要不要一起去旅行。”
　　“哼？”我还叼着吸管，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疑问的音，还在想上次一起吃饭是哪一次。

　　诸伏景光一看对方这幅表情，就清楚他还没反应过来。说来奇怪，相川雨明明是个记忆力很好的人，但很多时候某些方面，却表现得甚至可以称得上健忘。
　　就好像那些事情还不足以被对方放在心上一样。
　　他缓声提醒：“就是雨你送给我U盘的那次。”

　　我立刻反应过来，说起来，那次我后知后觉意识到了，可惜因为已经安排好了假期的计划，就算诸伏说出来我好像也只能拒绝。

　　诸伏弯了弯眼睛：“我们修学旅行去奈良玩的时候，不是因为春日大社的人太多，又急着去若草山占位子野餐，所以没来及求大社的御守吗？”

　　那次他们特意放弃在山脚下沿途的鹿群，以防耽误时间，直冲山顶的春日大社而去。他们还以为自己去得够早了，结果没想到到了山顶依旧是人满为患。
　　人太多挤得实在不舒服，他们又有野餐的计划，所以虽然遗憾没有排到季节限定的紫藤花胜守，但还是一致决定离开了。

　　诸伏景光还记得当时对方略带失落的神色，即使后来被中岛带着被鹿群所吸引，没有再放在心上，但仔细想想，直到现在认识快一年，也很少见过相川雨对某个事物这么感兴趣呢。

　　我瞪大眼睛，看着诸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淡紫色御守来。
　　他抿唇笑：“本来想说，大家趁着花季再去一次吧。但现在这样好像也不错，依旧来得及在紫藤花季把这个给你。”
　　诸伏景光笑着眨了眨眼：“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雨当时最想要的确实是限定的胜守吧？”

　　“诸伏……”
　　我手忙脚乱的直起身，伸手想要接过，衣袖却拂过还没立稳的玻璃杯。
　　诸伏扶着我的胳膊：“小心。”
　　我另一只手举着诸伏拿着御守的那只手，以防这份礼物被波及。
　　御守倒是毫发无伤，只可惜我的睡衣和睡裤无一幸免，诸伏的睡裤也被打湿了一大片。

　　诸伏景光哭笑不得，扶着对方胳膊等着对方坐好：“太激动了吧雨。”
　　我幸福地握着御守道歉：“抱歉，抱歉，景光。”

　　诸伏景光一愣。

　　我拉着他进屋，找出两套睡衣，殷勤地笑：“没有新的了，你先将就一下吧？”

　　诸伏景光自然没意见，相川雨见他接过，就转身开始换衣服。自然的动作反而显得他要说出的话古怪。
　　他几乎手足无措地学着对方转过身，换好裤子，听见身后衣料摩擦的声音消失，他才转回来。

　　入目却一段白生生的脊背，但他却无暇再起一些旖旎的心思，视线被那右侧肩胛骨旁一小块发红凸起、遍布星芒状的疤痕牢牢攥住。
　　仅仅只有一瞬间，诸伏景光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肩胛骨随着主人手臂下落的动作像蝴蝶振翅般一瞬翻飞，随即被柔软的布料遮住了。

　　相川雨略带苦恼地歪着头转身，抱怨道：“我好像得去剪剪头发了，又不小心缠到纽扣了。”
　　诸伏景光喉咙干涩，张口欲答，第一次竟没能发出声音。
　　相川雨疑惑：“你说什么？”

　　对方由于头发缠着领口的扣子不得不歪着头，又因为角度原因难以自己解开，只好向他求助。
　　他吐出一口气：“没什么，”随即上前低头，一手扶着发丝一手扯着衣领。
　　皮肉泛着莹润的光向下延伸，经过锁骨时突出优美的曲线，再往下，是一枚更小的、微微凹陷的疤。
　　像是玉器上最不可饶恕的瑕疵，泛着无机质生硬而死气的白。

　　诸伏景光松开手说：“好了。”
　　我笑着站直：“谢谢景光！”
　　说着摸起刚才搁在床上的御守往脖子上系。

　　我侧身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满意地说：“这个长度刚刚好。睡衣比较宽松，如果正常穿衣服就不会露在外面。果然，御守的话大家好像都更习惯塞进衣服里吧。”
　　景光一声也没吭，我疑惑转头望去，看他偏着头，表情阴沉。
　　我顺着他视线望去，床头柜上只有几本书，以及上面随手放置的U盘。

　　我顺手俯身捞过来，拿给他看：“这个呀，跟送给你那个功能是差不多的。话说起来，你父母的事情有进展了吗？”
　　诸伏景光顺着我的动作在床边坐下，声音温和，表情自然，仿佛刚才瞥见的那一抹郁色是我的错觉，只有语气里还带了一丝失落。

　　他故作轻松道：“有一些收获，但还不太多。不过我想既然凶手逃了这么多年，想要抓到他也并非一日之功。我和哥哥最近也讨论过当年的案情，他也说这件事切忌急功近利。”

　　虽然是这个道理，但怎么可能会不希望自己的仇人早点落网呢。
　　我正思索还能不能从别的方向突破，比如先从警察系统里调出来卷宗看看案件的更多细节……

　　就听见景光依旧轻柔的声音：“说到修学旅行，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疑问。”
　　我示意他直接说。

　　“修学旅行回来雨就准备参加了剑道部的切磋吧？”
　　“说起来，雨明明是右利手，为什么偶尔单手持剑的时候，却一直用左手剑呢？”

　　我面无表情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