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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皇上,你不行? 这些时日, ...

  •   这些时日,可是把裴砚峥忙得晕头转向。
      裴砚峥终是拗不过裴崇瑾,最后下旨封其为抚远镇国定北大将军,统领漠北军事,率五十万大军出征,北抗戎狄。
      太后见皇帝着了道,马上一道懿旨昭告天下,安排了皇帝和星凝郡主的婚事。为了早日抱上孙子,早在裴砚峥冠礼那年,太后便着手筹备婚娶器物。当然,那时规格按亲王备的。如今升为举国大典也不是难事,按双倍准备就是。
      国库里本就屯了不少,太后竟还把自己的妆奁也取出来大半。这场婚事普天同庆,声势浩大,人人乐道,堪称京都佳话。
      裴砚峥也是在送北征军回鸾的路上,咂摸出自己是被亲娘和亲堂兄卖了,还倒贴了五十万大军!
      憋着一口气,黑着脸完成了大婚。新婚当夜就跑去紫宸殿偏殿,皇后也不惯着他,第二天就跑去太后那里哭诉,又是闹了一场。太后怒斥皇帝,并安排太医给皇上调理身体。皇帝被迫每日喝太医的药,整夜难眠,脑海里全是那人的身影,都快恍惚了。
      安福怀安排三个少年换上内侍的宫服,随他步入宫门。看守侍卫看了眼是安总管,也没细查随行宫人的腰牌便放行了。
      几人来到敬事房偏殿,这是安置紫宸殿当差的内侍居所,安福怀早就打点好,只安排了两个嘴巴严脑子笨的小黄门在这院内住着。
      院子内放着一口接水的大缸,还有一口枯井,屋内两个通铺床面对面,隔壁房间是用来洗漱的,摆着三个脸盆架子,上面是洗手盆,下面是洗脚盆,架子上挂着几个干净的毛巾,整整齐齐排列。
      “宫里有宫里的规矩,管事嬷嬷此前教过你们,我也就不赘述了。只是你们几个身份特殊,不可以擅自离开此院,有需要我会亲自叫你们。”
      这不是换了个地方囚禁吗,玉珩心中冷笑。
      自那惊心动魄的一夜,没能逃出生天,竟害的梓宁丢了半条命,玉珩便心如止水,对一切麻木淡然。同来的另外俩人是从坊间的窑子买来的,原名不详,安公公给他们赐了新名字:眉目清秀的那位叫齐礼,眉眼灵动的那位叫齐慧。安公公简单交代完感觉乏累,明早是他当差,便打着哈欠回主殿休息。
      三人目送安福怀远去的背影,各有心思。
      齐慧晲着玉珩的脸,不怀好意“既是我们到了这也算是有缘人,玉珩你且与我睡在这边可好”玉珩不置可否,齐慧便过去把被褥铺了铺,齐礼见他别有用心,示意玉珩莫要理他。
      玉珩对这俩人没什么印象,独自找了个床角躺下了。
      夜里睡梦中的玉珩感觉身上微凉,似有蛇在他腰间游走,惊得他赶忙坐起,竟又被身旁人压下一时无法挣脱。
      “嘘,别出声,我轻轻的,不会搞痛你,”说话间黑影便附身亲来,玉珩奋力挣脱,一把推开他。
      “哼,不过都是伺候人的玩意,何必在我这装什么。”说罢扭住玉珩胳膊就要强迫,玉珩正要发力,只听身后人“哎呦”一声直接倒了,定睛一看原来是齐礼。
      “到我这边,我不会动你。”玉珩看了看倒下的人,不禁一阵反胃,抱着被子去了齐礼的床边。
      可是他再也睡不着,睁着眼睛看着角窗边透进的微光,脑海中浮现出那本春宫画册的图片,虽只匆匆看了几页,却始终挥之不去,越想越口干身热,辗转难眠。
      转眼春日渐暖,打苞的春花都迫不及待争相盛放,蝴蝶在花丛中翻飞,这儿停一下那儿落一会儿,毛茸茸的小爪子沾上了金色的花粉。蝴蝶采花粉本就非常轻巧,能带的花粉也不多,雌蕊便在柱头上分泌甜甜的汁水吸引它们多落一刻,雄蕊的花粉也趁此刻钻进雌蕊的柱头,巧妙的授粉就完成了,植物可真是个聪明的家伙。
      这日早朝,大臣们又因为西北战事争论起来,因着北征军抵达萧关外还未及休整,就遭遇戎狄3万轻骑夜间突袭,吃了败仗。
      主和派见缝插针力荐礼部侍郎胡广仁前去和谈,以免后续巨大的军备消耗。主战派也不淡定了,五十万大军才展开阵势居然要不战求和,难道我泱泱大辰竟如此没有骨气吗?
      承光帝觉得战局本就随时会变,既已出击就莫要瞻前顾后。所以在他看来这群老头纯属闲得,在这里吵给朕看呢?
      更有甚者添油加醋说靖王坐拥国内全部精锐,恐后续征伐得胜威慑皇权,建议再派两名督军。裴砚峥心道:多谢你为朕杞人忧天啊,靖王也姓裴,朕也姓裴,左个都是裴家的天下,你难道怕换了主子吃不了兜着走?
      好不容易熬到退朝,皇帝回到紫宸殿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紧绷的后脖筋,安公公看皇帝今日心情舒畅,便道:“陛下,用不用着人去御膳房看茶?”
      “去吧”。裴砚峥挥挥手,便坐到案前。
      虽然皇帝本欲小睡,又想起累牍的折子,还是打算提提神批阅一批。皇上随手翻着手里的折子,终是太枯燥,没一会儿便倚在榻边眯上了眼睛。
      恍惚间他终于梦见那朝思暮想之人,却是战火连天,只见一支箭矢朝他射来,“皇上小心!”裴崇瑾飞身挡在他身前正中胸口……
      “崇瑾,崇瑾……崇……”
      “皇上?皇上?”身侧奉茶的人被安福怀换成了齐慧。安总管本想让玉珩来当差,只是齐慧自作聪明,想抢先一步登天。端着茶盏便移步到了殿内,只见皇上侧卧榻边小睡,齐慧心想真是机不可失。
      他瞧见偏殿里挂着盖毯,取来轻轻盖在皇上身上。头一次近看龙颜浓密的剑眉微微上挑,眉头微皱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层层阴影……齐慧看得春心萌动想伸手偷偷抚摸皇帝高挺的鼻梁,忽听到皇帝不停呓语似被梦魇困住,只好轻声呼唤。
      皇帝一个侧身忽的惊醒,但前眼前一个陌生面孔,俏丽明艳,一双桃花眼,尽是谄媚之态。
      “你是谁?朕怎么从未见过你?”皇帝警惕的打量着齐慧,见他颈上喉结微动,心下了然。
      “你刚才可听到了什么?”
      齐慧见皇上愠怒,瞬间要吓破胆,赶忙跪下叩首“回陛下的话,奴是安公公安排这里当差,奴刚刚什么都没有听到。”
      皇帝看着身下人浑身颤抖,厉声问:“欺君罔上,你当真没听到?”
      齐慧慌了神不知如何作答,只含糊其次的说:“回陛下的话,贱奴只听到什么炎什么,其他都不晓得”……
      “大胆!” 裴砚峥怒拍案牍,震得茶盏当啷一晃,盏中茶汤泼洒半盏。
      “来人,拖下去杖毙!”
      “陛下饶命,陛下饶小的一命吧……”齐慧的哀嚎声回荡在殿外,很快便毫无痕迹,如同一滴露珠掉进深潭。
      龙颜震怒“去传安福怀!”
      安公公已然知晓事情经过,战战兢兢三步并做两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老奴有罪,老奴罪该万死,当初幸得陛下垂怜才捡回这条狗命,为着圣上老奴上刀山下油锅,就是被千刀剐了,万箭穿心也再所不辞……”
      安福怀深知这次是把差事搞砸了,声泪俱下,鼻涕眼泪糊了老脸。
      皇帝本就心软,见他如此,不耐烦道:“说,你何时揣度朕的心思!!”
      虽死罪可免活罪却是难逃,殿前龙颜被烛光遮挡,一半阴在暗中。
      “罪奴愚蠢如猪,哪里能揣度圣上的心思,只因忧心龙体,圣上夜不能寐已是月余,太医问诊也不见康复。老奴……老奴,偶然听闻坊间传若有童子身暖榻,亦可趋避奸邪……为保全龙体万安,这才,这才逾矩犯下大错……”说着又声泪俱下。
      皇帝只觉脑壳疼的厉害,赶紧摆了摆手“去领二十大板,扣六个月俸禄,对外就称当值时点燃了朕的折子。”
      安福怀赶紧止住啼哭,连滚带爬的去领罚了。
      留皇上一人在偌大的殿内,心里仿佛被掏空了一般。他看到案上躺着本赤色文书,是军机处的,打开一看“抚远镇国定北大将军裴崇瑾亲帅五千轻骑夜袭敌营侧方,火烧敌方仓廪。突围途中胸口中箭……”
      冷风灌膛,裴砚峥一把合上文书,置于案上。他决定明日就沐浴焚香去静安寺斋戒五日。
      玉珩和齐礼是晚上才听同住一屋的东篱说起白日发生的事,不禁后背发凉,原早知这深宫吃人不吐骨头,却未曾亲见君威震怒之时,人命竟轻如草芥。两人决议安心待在偏殿,绝不越雷池半步。
      许是山间灵气充盈,皇帝在寺内斋戒五日后,感觉浑身爽利,脚下轻快,一扫往日愁闷。
      安车行至京都长街,裴砚峥看到长街之上列肆栉比,沿路摊贩鳞次相接,担子、木案沿街排开,叫卖声此起彼伏,来了兴致,示意车夫停车,下车缓步走入熙攘人流。
      裴砚峥经过路边一卖糖人小摊,案上立着几具糖塑,形态栩栩如生,捏糖人的老者正细细雕着手中小人,老者捏糖人的手艺,堪称出神入化,塑出的人像眉目如生,几与真人一般。
      他想起儿时,第一次偷溜出宫,就那一次,也是站在糖人摊走不动路。可是那次他身上未带银两,他又太渴望能拥有,于是趁老板不备,扯下两个糖人便跑。
      老板也是腿脚好,竟然追他两条街都不歇一下。
      他脚下一滑摔破了腿,被老板扭住耳朵往回拖。
      这时裴崇瑾如天神下凡,一把捏住老板手腕,“痛痛痛,公子饶命公子饶命……”
      裴崇瑾并没有仗势欺人,赔了店家五倍的银钱。
      裴砚峥当场瞳孔震动,“你为什么要赔他钱,我的腿和耳朵都是这人害的啊!!”
      “不酬价而取物,劫也。用不用我送你去大理寺?”裴崇瑾微微侧首,眉梢轻轻一挑,目光沉沉。
      裴砚峥气的鼻孔冒烟,不停的翻白眼。
      裴崇瑾直接拉着他上了马车,送到了当今太后手上。那顿打啊,现在仿佛屁股后背还隐隐作痛。
      那每每把自己扭送到母后宫门的人,如今却是远在漠北,身受重伤……
      思及此处,裴砚峥的心又沉入冰冷的水底。
      “公子,我见你看了许久,可是要选来送给心上人?”见裴砚峥不语,老翁好心递上一对男娃娃和女娃娃,“这对最是好卖,总有贵公子和小姐买回去。”
      裴砚峥端详那男娃娃,着实精致可人,眼睛和鼻子都惟妙惟肖,道:“老丈手艺出神入化,人像几近真人,可否再帮我捏个这样的男娃?”
      老翁见自己手艺被人认可,眉开眼笑地舀起糖膏,手持小竹刀勾勒,不肖一会儿竟捏了个和裴砚峥模样极像的小人。
      随从看着老板僭越正要怒斥,裴砚峥摆摆手说:“甚好甚好,老丈生意兴隆。”把随身的一颗珍珠送给老翁作为报酬,老翁何曾见过出手如此阔绰的贵人,连连拱手道谢。
      裴砚峥端详着手里的两个糖人心满意足的上了车,又叫随侍打包了鼎福楼的糕饼和小吃回去孝敬太后。
      寿康宫内,
      “皇帝何故独自去寺里斋戒,让哀家瞧瞧。”太后看着皇帝满眼担忧地说“我看都瘦脱相了。”
      太后当年怀裴砚峥和裴砚庆时,因是双珠龙胎吃了很多苦,砚庆早夭,裴砚峥是她唯一的指望,心中难免偏爱。
      这时内侍通传,皇后娘娘前来问安。
      裴砚峥心下想,怎么这的不巧。转头望向殿外,只见皇后苏静瑶身着鹅黄色绣金鸾齐胸罗裙,肩披薄纱帔帛,长裙曳地。眉心贴花钿,面施胭脂,衣袂飘飘,华贵动人。
      “来,快到母后身边坐坐。”太后见皇后来,眼底掩不住的笑意,这个儿媳妇不仅阀阅名门,一族世代簪缨,容貌端庄秀丽,知书识礼,而且孝行纯笃,每日晨昏定省,风雨不辍。太后寝食寒热,她时时挂怀,汤药亲尝,问安侍疾无一怠慢。
      不枉费她和靖王多日筹谋。唯一憾事便是皇帝从未夜宿过皇后的景仁宫。朝堂内外难免暗自揣测,堂堂一国之君若长久没有子嗣,则朝堂不安,天下动荡。
      太后决定借机会推进此事,转头和皇帝说“瞧瞧,你和皇后真是一对璧人,郎才女貌,哀家心甚慰之。若是来日诞下儿女,哀家也好享受人伦之乐,余生无憾。”皇帝和皇后都对太后敬重孝顺,明白太后言语后的深意,亦觉不好违逆她老人家的心意。
      当夜,皇帝便宿在景仁宫。皇后帮皇帝宽衣解带,自己也褪去一身绣袍,只留浅绛色金线绣牡丹肚兜,衬得肤色柔嫩透粉,颀长的脖颈下,身线起伏婀娜,尽是春色柔媚。
      裴砚峥端坐半晌,集中精力,却是怎样也难起反应。
      苏静瑶脸上渐露不悦,“皇上,你不行?”
      裴砚峥尴尬得从耳根红到脖子,对内侍说“来人,把太后给朕炖的补汤端上来……”
      一碗补汤下肚,裴砚峥只觉身上燥热,待要行事,一股热流从鼻孔流出……
      那夜最后怎么交差的,裴砚峥实在不愿回忆。只知夜里嬷嬷拿着落红的白绸回禀了太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皇上,你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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