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江边养殖场10 点燃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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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明怀快步走进沼气池的地上控制室，和温控室相同，这里的操作台也是锁死的。
屋外，铺天盖地的肉蝴蝶和蛆虫已经袭来，被暴力破开的大门无法闭合，哨兵自觉守在她身侧。
池明怀拎着撬棍在屋里走了一圈，却没能像在温控室里那样找到休息室，也没能找到找到日志本或者其他的可能有用的东西。
她抿抿唇，站定在锁死的操作台前，尝试着依次输入了温控室那边发现的那几串密码。
显示屏上跳出巨大且刺目的红色ERROR。
果然不行。
难道真的要返回厂主宿舍寻找线索吗？
池明怀无意识得咬着下唇，努力在脑海中翻找线索。
沼气池是用来处理养殖场废弃物的，一旦出现纰漏，整个养殖场都有可能被炸上天。
越是重要的地方，密码就越容易反应人心目中重视的东西。
那么对于这样危险的地方，这样值得被重视的地方，密码会是什么？
厂主最重视的是什么？
密密麻麻的肉蝴蝶在扑撞控制室的玻璃窗。虽然控制室和温控室的玻璃窗对于人类来说难以破坏，但对于肉蝴蝶来说弄碎它却简直是小菜一碟，不多时厚重的玻璃就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而从破损大门中汹涌袭来的肉蝴蝶和蛆虫也已经将两人围困。
池明怀站在控制室前丝毫不为外界所动，她抬手输入了一串数字。
操作台成功解锁。
怪不得401桌子上放着的是老式相框。
这位胖乎乎的厂主，用最朴实的方式让亲人帮忙守护秘密。
他将沼气池控制室的密码写在了自己妻女的照片上。
“还没好吗！”以一人之力对抗这么多并不惧怕寒冷的肉蝴蝶，还要确保肉蝴蝶不会袭击到身后的池明怀和控制台，刚刚放过大招的云务逐渐感觉有些吃力。
他毕竟只是一个A级哨兵而已。
在窸窸窣窣的蝴蝶振翅声中，他大吼道：“再不好咱俩都得死在这！”
池明怀也吼回去，手指在操作台上飞速键入指令，“在弄了！”
专业不对口，她能看懂就不错了！
“姐姐。”
随着轻轻浅浅的声音，一只血色的蝴蝶轻飘飘落在池明怀左手手背。
她身体一僵。
……怎么会有肉蝴蝶突破哨兵的防线？
没有过多思考，她握住撬棍抡向自己的左手。
心脏猛然一跳，她忽得意识到不对。
她瞬间收回左手，撬棍狠狠砸在控制台边缘，擦出一串明亮的火花。
云务将她保护得很好，她的身上什么都没有。
又是幻觉。
“你被影响了，立刻停下操作，我带你离开这里。”哨兵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在对抗肉蝴蝶的间隙里大吼，“放弃推平，优先撤退。”
池明怀并不回答，她满脑子都是怎么操作控制台，咬破舌尖想要继续。
“听到没有，快停下。你被影响过很多次，再不离开这里，再次陷入幻觉后很可能一辈子被困在里边，就算能侥幸离开幻觉，也可能会因为颅压过高而脑死亡！”
但池明怀根本没有听到哨兵后边这句话，她的世界在蝴蝶又一次靠近后就安静了下来。
一双幼小的，干惯粗活的手从身后探过来，抱住了她。
“姐姐。”小姑娘的脑袋歪靠在她肩膀，一种奇异的香气从她身上弥漫过来，“和我回家吧，好不好？”
控制台的操作肯定有迹可循。厂主在日记里的表现以及他破格招收向善的行为就说明他是一个有理智有底线的正常人。
池明怀垂眸看向那双抱着自己的手，并不回答。
这样性格的一个人，在察觉自己身处绝境的时候，肯定会想尽办法向外传递有用的信息。
小姑娘笑吟吟开口，伸手要去捂住姐姐的眼睛，带着蛊惑味道的声音传入她耳中，“向善是好孩子，姐姐会答应向善的，对不对？”
操作台上的字母组合有千千万，而一个神智极大可能已经不太清醒的人在最绝望的时候，会想到什么？
池明怀闭上了眼睛。
她想她知道答案了。
云务没有听到回应，他回头看过去，发现明明被保护地很好的池明怀却站在操控台前一动不动。
该死，他暗骂一声。池明怀又陷入幻觉了。
精神控制类的虫族果然最恶心了！
“毛毛！”
随着他的大喊，极川熊嘶吼着拍碎肉蝴蝶的同时再次降低了温度。
室内已经挂上了冰霜，不少肉蝴蝶甚至直接被空气中的水分冻在一起。
云务被烦的不行，强压着情绪，卡着角度击碎大部分肉蝴蝶后就要去救池明怀。
却看到池明怀睁开了眼睛。
“我……”池明怀抬手握住小姑娘的手腕。
背上的向善似乎因为她的主动接触而感到高兴，眼睛亮晶晶的，她正打算再说点什么夸夸姐姐，却被池明怀一个过肩摔猛得掼到了地上。
“我不答应！”池明怀跪在地上握着撬棍将眼前的幻觉砸碎。
伴随着向善碎成粉末时的刺耳尖啸声，她赤红的眼中流出一道血泪。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
极川熊没有防守住的肉蝴蝶落在池明怀满是伤疤的身上，她闭着眼睛喊道，“云务。”
“云务，我是清醒的。”池明怀摸索着站起来，拒绝哨兵带她离开，“我看不到了，让毛毛防守，你过去操作。我说什么你按什么。”
“我当然知道你是清醒的！”目睹了一切的哨兵破口大骂，却还是服从指令迅速靠近了操作台，“你简直是个疯子！”
她当做没听到，垂头道，“跟着我说的顺序操作：第2行第3个按钮，第1行第9个按钮……”
“我真服了，第一次见到比哨兵还疯的人！”云务骂骂咧咧地根据她的指示迅速键入命令。
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池明怀捂着耳朵的位置闭上了眼睛，鲜血从指缝里涌出。
在冲天的火光中，千万只蝴蝶尖啸着四处逃窜。肉蝴蝶和蛆虫被大火引爆后化为灰烬，它们的爆炸又点燃了江边养殖场其他的区域，引爆了几乎无处不在的肉蝴蝶、茧和蛆虫，整个养殖场顿时处处都燃烧了起来。
“该死，怎么一点延迟都没有！”
在摇晃的地面和轰然倒塌的房屋中，哨兵背起又聋又瞎的池明怀往外跑。
“姐姐，姐姐！”
小姑娘头上原本暴露出大脑的伤口早就完全长好了，只剩被鲜血濡湿打缕的头发贴在脸侧。
断裂的房屋砸断了她的腿，她趴在地上泪流不止，对池明怀伸出伤痕累累的手，“不要，不要丢下我，不要再丢下我了！”
“姐姐，姐姐，姐姐！！”
不过是只占据了人类身体的卑劣虫子，哨兵连个眼神都懒得分过去。
养殖场四处都在爆炸，在熊熊燃烧的大火中，向善身旁的地面却越发寒冷，厚重的冰层将她包裹在里边。
她就这样看着哨兵背着心爱的姐姐离去的背景，在悲怆中被彻底冰封。
池明怀趴在哨兵背上有气无力地开口：“你说，我会不会忽然捅你一刀？”
毕竟她脑袋里还有卵。
哨兵不想和她开玩笑，“闭嘴，省着点力气。”
“好凶啊。”虽然听不太清楚，但这段时间的相处让池明怀可以猜得到哨兵会说什么。
她半阖着眼睛，只觉得头痛欲裂，周围的环境一会是熊熊燃烧的养殖场一会是遍布肉蝴蝶的员工宿舍，身边的人一会是哨兵一会是小姑娘。
她小声抱怨，“我可是病人诶。”
哨兵终究还是心软了。他回过头去打算稍微哄一下背上的人，却一眼看到她满头的血。
池明怀当初在宿舍楼的时候皮肤就被严重腐蚀了，后来用了药才缓过来一些。
但此时此刻，她的脑袋像是被开瓢了一样，满脸都是血。
“怎么不说话了。”她对自己的惨状一无所知，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别看我这幅样子，我手艺还是很不错的……”
云务深吸一口气，摸出最后一支药给池明怀注射后，背着她就往回走。
向善已经被彻底冰封了，但对于哨兵来说，融化自己的冰并不是什么难事。
“停下你的控制。”哨兵冷漠下令，“不然我杀了你。”
小姑娘看着池明怀凄惨的模样和哨兵愤怒的表情忽然笑了，“这是报应啊。”
哨兵面无表情得抓着她头发把她的头砸在了地上。
向善癫狂地笑，满脸是血却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来啊来啊，打死我，打死我她就彻底没救了。”
哨兵再次向下砸去，手下的向善却忽得变成了一堆肉蝴蝶。
在被周围的大火点燃后肉蝴蝶爆裂开来，原本就被腐蚀了的墙壁受到二次破坏，残存的屋顶墙壁齐齐崩塌。
云务原本是可以躲开的，如果没有蝴蝶的话。
但周围原本四下逃窜的肉蝴蝶一反常态地袭击过来，为了不让池明怀再次受伤哨兵下意识躲避了一下，冰层以他为原点再次铺展开来，冻结了周围肉蝴蝶。
但刹那间的偏差是自由和囚徒的间隔。
哨兵护着池明怀，两个人一起被困在了断壁残垣之下。
没想到会这样的云务：……
哨兵是直觉动物实锤了。
好在墙壁倒塌的时候和仍然直立的部分形成了一个狭小的生命三角，掉落的碎石也仅仅是砸到了上方的哨兵身上，没有伤到池明怀。
云务试着动了动，却发现连续开大让他几乎虚脱，以现在的状态行动很难确保脆弱的池明怀不会二次受伤，只能放弃暴力破局的方法，转而等待救援。
“援兵什么时候会到？”池明怀问，虽然环境仍然不安全，但她失血过多，被向善反复拉入幻觉又强行突破，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
“不知道，”哨兵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你可以祈祷他们快一点，不然你怕是要死在这里。”
两个人如今被困在狭小的空间里，距离相当近，池明怀哪怕听力受损也听清楚了他的话。
“你不是冻住了地面吗？”
泥泞的地面已经被冻结，楼梯有了尽头的话不至于那么慢吧？
她顿了顿，又慢吞吞问，“……你不太行？”
“开大很累的好不好，”云务头上青筋直跳，“范围越大消耗越快，而且现在才五百多天，还没到八九百天的时候呢！”
懂了，夏天里人为实现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会有天气炎热的debuff。
“那现在是一点都没有了吗？”
云务没好气地答：“哼，托某人的福。”
没见他把毛毛都收起来了吗！
哦，她确实看不到。
于是哨兵心情又复杂起来，而且这次任务里这样操作他居然都没有精神崩溃，和以往相比，不同点在于这次他是吃了池明怀的食物后饱饱地上战场的。
会是她的功劳吗？
但池明怀不知道他心里这些弯弯绕绕，她鬼鬼祟祟地动作。
两个人现在本来就靠的近，怕她二次受伤，也怕这里结构不稳定再次坍塌，哨兵一动不敢动，见她瞎折腾，云务不由得喝止道：“你在干什么！别动！”
池明怀顿时安静下来。她现在思维有些迟钝，反应了一下才继续动作，“我在找……啊，找到了。”
她看不见，只能摸索着哨兵的身体寻找他的脑袋，有些费劲地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你吃，吃了就有力气出去了。信我的准没错！”
那是一个被啃了两口的凉馒头，中间夹着不知道什么东西，还被池明怀满是伤的手印上了两个血印子。
哨兵沉默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只一口就被呛得直咳嗽，“咳咳咳……好咸！”
但随着这一口下肚，他明显感觉出来自己的状态在迅速好转。
他稍微调整动作确保池明怀不会被掉落的碎石瓦砾砸到后，单手掀开了身上的废墟。
云务护着怀里的人，发射了信号弹。
在信号弹炸裂的亮色光芒中，他听到远处传来兴奋的高呼。
“找到了，云务哨兵在这里！被困人员好像也在！”
在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中，放下心来的池明怀撑不住昏睡过去。
哨兵低头，珍重地抱住了怀里这个又聋又瞎、却指引着他获得了胜利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江边养殖场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