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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江边养殖场8 太阳是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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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兵终于抵达了温控室,但这里和他离开前没有什么不同。
云务皱着眉头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仰躺在地上的池明怀。
“这是怎么回事?”云务过去迅速检查池明怀的情况。
判断生命体征正常后他稍微松了口气。
向善仍然在操控台前。小姑娘摇摇头,说:“姐姐刚刚有些不舒服,说要躺下休息一会。”
“不舒服?”哨兵语气越发不善,“怎么不吃药,等着带坟里去?”
“姐姐昨晚就没有吃晚饭,又忙到现在,可能是低血糖晕倒了。”小姑娘认真说,“我之前也会这样。我已经给姐姐喂过糖了。”
池明怀身边除了出发前他卸下的武器外,确实还多了些散落的糖纸,哨兵姑且算是信了这个说辞。
但他怀里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云务反应极快,就地一滚就与她拉开了距离,再一抬头,却发现池明怀对他举起了武器。
“就像我们先前约定的那样,”小姑娘脆嫩的嗓音在哨兵身后响起,“帮我杀掉他吧。”
池明怀面无表情地扣下了扳机。
“砰!”
鲜血喷洒了半面操作台。
池明怀本人则因为巨大的后坐力直接被掼到了墙上。
躲开哨兵淡定地走到池明怀拉起了她,“她不对劲?”
就在他检查池明怀身体的时候,池明怀借着身形遮掩对他做了比了个枪械的手势。
虽然不是很明白她想做什么,但作为联邦培训出来的人形兵器,服从命令是哨兵的天职。
再加上他对池明怀很有好感,他不介意稍微配合她一下。
不然以哨兵的反应力和身体素质,早在池明怀有所动作的时候就闪身离开了,哪里会沦得到被卸武器、听向善叭叭叭?
但使用哨兵专用的枪械对池明怀这个普通人来说还是勉强了,就刚刚用了那一下,她的右臂就骨折了。
这还是他专门调试过的。只能说哨兵的身体素质恐怖如斯。
在云务捧着她的右臂做过简单的正骨包扎后,池明怀拎着撬棍走到了向善身边。
哨兵的武器针对的是虫族,对于云务这种A级哨兵来说,斩首任务往往轮不到他去做,他更多的时候是单独清理一侧的兵线,防止大肆进攻的虫族突破防线危及后方,所以他的武器是类似于□□的那种大范围枪械。
但控制室就这么大,池明怀和向善的距离不超过十米,就算命中率再差,在如此大范围的攻击下总有一枪会命中她。
事实也确实如此。向善仰躺在地上,刚刚愈合了的皮肤上是大片的创伤,脑袋甚至都被崩掉了半个,红白混合着撒了一地。
而无论是她还是哨兵,都清楚地看到,在那些组织之中还有密密麻麻的灰白色的半透明卵鞘。
她用撬棍拨弄了一下她藏在脑壳里的半个脑子,果然在她的大脑皮层上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卵鞘。
“居然一直跟着我们啊。”云务蹲在尸体旁边感慨,“你倒是比我想得果断些。”
“养殖场那边我检查过了。”哨兵随口汇报着先前的工作,“抽样检查了十几头猪,全部都被寄生了,浑身都是蛆,血管里流的也不是血,而是还没有长大的蛆。”
“我大概转了一圈,整个养殖场的猪都比白天的时候胖了一圈。如果这里的猪没有特异功能,可以半个晚上就胖个几十斤,那恐怕这里所有的猪都被寄生感染了。”
没听到声音,哨兵一抬头,却发现池明怀表情不太对劲。
也对,现在又不是世界末日,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人就算猜测出对面已经被虫子寄生感染,恐怕也很难说服自己直接枪杀对方。
池明怀盯着地上面目全非的小姑娘,问,“确认被寄生感染的人,传播感染其他人的途径是什么?”
哨兵想了想,说:“血液血肉什么的都可能,一般会集中起来特殊处理后再火化。不过我这会手里没有相应的东西。”
他变得表情有些怪异,“你不会是想把她带出去埋了吧?我还在这里呢。”
被说中了心思,但挑战规章制度确实有些麻烦,她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她把玩着手中的撬棍,问:“你不能判断出谁被寄生了吗?”
云务有些无语,“我又不是人形扫描仪,怎么可能一眼就看得出来被没被感染?”
她仔细回忆着昨天的场景,“但你在餐馆的时候可是直接攻击了那个人贩子。哨兵应该不可以无故对普通人出手吧?”
“我那会刚出完任务不久,将近半个月都没吃正常东西,全靠着点营养剂吊着。”哨兵指着他的鼻子,狠起来自己都骂,“又困又渴又饿的,整个人跟个傻b一样,我能保持基本的行动能力就不错了,你还指望我可以像个人?”
池明怀不禁揉了揉额角。
她还以为哨兵出手是真看出了什么。怪不到后来进养殖场后哨兵也仅仅是跟随,并没有看出厂主存在问题,原来他只是保底办法而不是检测手段。
不过那天哨兵和人贩子交手后确实很快就进入了疯批的状态,她原本以为哨兵都是这样精神状态不稳定的样子,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最起码她眼前的这个喂点东西吃饱后就可以正常交流。
这也算是好消息吧。
坏消息是她手里现在只剩下大半个加典食用盐夹馍,而外界的雾气还处于三步以外神鬼不分的地步。
她走到窗边,盯着外界白茫茫的雾气。
哨兵虽然在进来之前破坏了接收器,但耳麦本身的定位功能并没有损坏。
如今虫母已经被杀死,外界后续派遣的援兵将不再被迷雾阻拦。
但她脑子里在反复播放哨兵补充虫族常识时讲过的一句话:虫母是这里的唯一主宰,其范围内的所有虫子都被她统一调度;虫母死后,剩下的虫子就算还存在着不足为惧。
虽然向善已经被她爆头,她甚至还用撬棍翻看了她暴露出来的脑花,但不知道为什么池明怀还是很担心。
它真的死掉了吗?
大概是看出她心情不太好,哨兵也走到她身边安慰道:“安啦安啦。虫族都是很狡猾的敌人,你看到它的时候它就已经占据了这人的身体,哪怕她还活着大脑也都已经被异化了,对她来说被直接击杀反而是种解脱。”
泰迪犬大小的毛毛随着主人的想法跳到池明怀的怀里,像只小狗一样撒娇卖萌哄她开心。
“再者换个角度想想,”哨兵又提到另一件事,“她先前劫持你我的时候,不也没有考虑过你我的感受吗?既然已经被虫族异化,它就不属于人类了。
那倒确实。虽然不知道向善是什么时候将卵鞘当今她身体里的,但是在她亲吻自己的额头后,池明怀确实感觉到有东西被孵化了并且在啃食她的大脑……
“话说回来,她既然是虫母,恐怕也会在你身上下种吧?”哨兵假装不经意间问道:“你是怎么……”
然而话还没说完他却忽然变了脸色,一把将她护在身后,警惕地回头看去。
池明怀也转过身去。
但身后空无一人,唯有大片大片的血迹和碎裂的肉块。
向善不见了。
哨兵骂道:“该死,我就知道不会这么容易!”
毛毛也跳到地上,直立着迅速膨胀成两米高的北极熊,护在池明怀身侧。
寒气从他们脚下弥漫开来。
“姐姐为什么不喜欢我?”伴随着窸窸窣窣的蝴蝶振翅声,小姑娘脆嫩的嗓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她也变成了肉蝴蝶中的一员。
“是我哪里表现不好吗?”
“姐姐背着我的时候我打手电筒驱散怪物,在宿舍门口脱力昏迷的时候也是我保护的姐姐,我还给姐姐吃糖,还给了姐姐晚安吻。”
声音的主人好似在哭泣,于是千千万万只蝴蝶都在一同哭泣,“可是为什么姐姐还是对我开枪了?”
“妈妈抛弃了我,爸爸也一直打我。”
“弟弟们抢走我的工钱,我的食物,我的衣服,把我从楼梯上推下去,把我从屋子里赶出去。”
她趴在肮脏的地面哭,蜷缩在蛆虫堆里哭,躲在蝴蝶群里哭。
她的骨头好像断了,她的头好痛,她的肉也在脱落。
身上好像在被无数的刀片凌迟,被无数的虫子啃食。
她好痛,浑身都好痛。
那天那么冷,天上下着雨,她蜷缩在废楼外的泥土里,周围是窸窸窣窣、密密麻麻的蝴蝶振翅声。
防线崩溃,家园已经被虫族毁灭,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从出生就是这样。没有人会爱她,没有人会救她,她就是个多余的,没用的,无论如何都不会得到垂怜的人。
所有人都自顾不暇,于是她被教导,只有加倍付出才能拿到食物,只有加倍付出才能获得衣物。
作为姐姐要照顾弟弟,作为长女要孝敬父母,所有的一切都要上交,私藏就是不孝。
她原本都这样认命了。
可就在她打算这样沦陷下去彻底腐烂的时候,却偏偏教她看到了白日的太阳。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这样对她好。
问她需不需要补给,她怕有附加条件不敢收下,可她又贪恋那点温暖。
于是她提前引爆了厂主,唤醒了整栋了肉蝴蝶。
她的疑心换来了如愿以偿的拯救,姐姐背着她逃到了一楼。
可她仍然不敢相信,于是又影响了姐姐的理智,让姐姐被困在一楼的楼梯拐角,被困在距离生存只有一步之遥的位置。
后来又在姐姐拼命撞门的时候关掉手电筒,明明肉蝴蝶根本就不会袭击她,她还是装模作样得发出惨叫,只为了验证姐姐会放弃即将到手的生的希望转身去救她。
察觉到哨兵进来后又故意买惨让肉蝴蝶把自己腐蚀啃食得鲜血淋漓。
她步步计算,步步验证。
她原本都要成功了。
只要池明怀击杀哨兵,她就能够完全相信,这是可以为了她做出任何事情的,只偏爱她的太阳。
可池明怀没有这样做。
池明怀非但没有杀死哨兵,反而攻击了她。
于是她崩溃地发出质问。
于是千万只蝴蝶都在嘶鸣。
“你为什么也要打我!”
“我就这样不配被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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