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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我还是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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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2月14日,晴,苏州河畔。
我还是决定跟他走。
我和宁慈是拍戏的时候认识的。
那年他22岁,刚从电影学院毕业,还很青涩,一头黑色的短发,有几根零零散散铺在额前。被组里小女生一口一个“校草”地叫着,他也不恼,只是笑得羞涩。
而我刚过完30岁生日,被公司雪藏了整整三年。那会儿身边人都说我的戾气快要溢出来,我没觉得。
刚得知我要接这部戏的时候,我母亲就老打电话给我,操着一口家乡话,跟我说让我清醒一点,早点找个女朋友结婚,让他们抱上孙子。
我说,这是艺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艺术能当饭吃?到时候把你的前途全都毁了。”
我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歪着脑袋翻着剧本,嗯嗯啊啊地应着。
直到电话那头传来了忙音。
我没再管家里,父母知道干涉不了我的决定,最后只撂下一句“照顾好自己”就再也没谈过这件事。
于是我进了组。
2007年12月14日,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宁慈。
那天的天气我到现在还记得,本来天气预报说这一天都是多云,可是到了片场天空却放晴。
宁慈搬了个小板凳给我。
“哥,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我点头。
叫我“哥”的人多了去了,根本不差他这一个。
我推了推墨镜,坐下来问他表演课的老师是谁,问他家住在哪里。
他一一回答。
“那你之前有没有谈过?”
“没有。”宁慈摇头,然后补了一句,“女朋友也从没谈过。”
我点了一根烟,心里暗骂杨导怎么拎了个雏儿出来演这种题材,也不怕把人这一辈子都毁了。
隔着墨镜,我看见他那双眼睛,比一般男生都要大一些,睫毛长得过分。
我问他是不是混血。
他说不算,但是经常有人这么说。
“长得真漂亮。”
我很少用漂亮来形容人,更别提一个男人了。
当时除了拍戏,我们都住在片场旁的宾馆里,条件算不上好。组里资金紧张,能少一间房算一间房,大床房又比标间便宜,于是我和宁慈被安排在了大床房。
他早上起不来,一般都是我先去洗漱。可每次站在镜子前刷牙的时候,宁慈总会叼着牙刷挤过来。
我说,这台盆太小,两个大老爷们怎么一起用?我让他排队等一等。
“不要。”
那时候宁慈半眯着眼睛,明明就是没睡醒的样子,但还是要撑着胳膊肘把我往另一边挤挤。
他的体温永远是滚烫着的,即使是在冬天。
起初他挤过来的时候我还会躲开,可是时间一长,我就懒得管他了,干脆纵容着他只穿着一条裤衩子站我旁边。
他演的角色叫陈冰。有一段时间,我根本分不清晚上和我睡在一张床上的是宁慈本人,还是陈冰。
于是我和杨导说,让他给宁慈找个锚点。
我说我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更不想演完这部戏之后,就真的被迫出柜了。
我的人生规划里是有结婚生子这一条的。
杨导答应了。
两周后的一天,杨导发短信跟我说,他带宁慈去玩了,他和异性聊得很开,不像是我想象的那样。
那一晚我看着帮他铺好的干净床铺,将杨导的信息删掉,下楼去小卖部买了一打啤酒。
2008年的冬天很冷。
我在上海生活了那么多年,很少见到雪。
但2008年年初的雪格外的大。
330ml的易拉罐很快就喝完了,被我扔在浴室的地上。我穿着拖鞋将它踩扁,余酒飞溅到纯白色的瓷砖上。
我将手里的烟头按在那块沾上水珠的墙壁。
烟灭了。
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现在回想,我应该是在怨陈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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