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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四章 释嫌 静室密谈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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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堂此时空空如也,伙计跑去掌灯,片刻便将半个大堂点亮。
一行人进了大堂,三娘比了手势,请几人落座,齐岚却皱了皱眉,道:“掌柜的,可有雅静一点的所在?我等所述之事,甚是紧要,还望屏退左右。”
三娘见他年纪小,未放在心上,却见云初等人俱与他站在一处,似是他之所言,便是他们所想。
三娘略一沉吟,坦言道:“你们有四人,且这位小哥功夫了得,我虽粗通拳脚,毕竟只是一人,若共处静室,难免不安。”
此话说得坦荡,将四人嫌疑明明白白摊在面上。云初上前一步,道:“掌柜的如何认定,我等是贼?若贵店只是寻常客店,我等亦只是寻常客人,静室闲谈,有何不安?”
三娘嗤笑一声,道:“寻常客人?姑娘可是看轻了自己。周同已与我说了,诸位午前便至,先是在柜台旁坐了两个时辰,探听消息,看房时又左顾右看,暗自记了地形。晚饭时分,几双贼眼直勾勾打量我店里的客人,到如今,这位小哥已爬到墙上去了,若我晚些过来,客人的财物可还能剩下一分一毫?”
陆鸣风见她语气不善,已是火大,又听她话说得难听,早已耐不住,瞪了那唤做周同的活计一眼,转而向辛三娘怒道:“莫说小爷不是贼,即便小爷是贼,你这阖店上下,又有什么值钱的物件,能入得了小爷的眼?倒是你这店里,来的都是些什么人物,是不是藏了妖邪,可经得起小爷查上一查?”
话已至此,眼看着双方话不投机,就要动起手来,云初忙转身将陆鸣风止住,又回转身来,对辛三娘道:“掌柜的所言亦有几分道理,不如这样,你我俱是女子,你又比我年长,且你手上有功夫,有兵器,又在你的地盘。不如寻一静室,只你我二人,将这误会解开可好?”
辛三娘将云初上下打量了一番,心道,这姑娘虽穿着窄袖短衫,下身穿的却是襦裙;虽不似平常女子纤弱白净,却也不同于普通江湖客那般粗粝;眉宇间虽有英气,亦有正气。
又看了看陆鸣风,肩宽背厚,手长腿长,想来不是一般的练家子,虽说自己请来的这二位手上也有真功夫,但若动起手来,未必敌得过他,倒是砸坏了物什,次日如何开店?
如此反复掂量,最终无奈点头道:“也罢,随我来。”拿起一盏灯,引着云初往楼上走去。
见二人上楼,陆鸣风三人倒没那么绷着了,也不理辛三娘那边的人,各自拉了条凳子坐下。
齐岚将灵力暗自放出,先内外搜查了一圈,没什么异常,又将灵力探到楼上,探明云初所在,便用灵力将那间屋子罩住,免得有外人打扰。
云初为防不测,亦将灵力放出,碰到齐岚的灵力,知是他在侧保护,便放下心来,将心思用在面前的辛三娘身上。
辛三娘带她来的,乃是一间套房,里间像是她的卧房,隔着纱帘,不时传来阵阵清冷的幽香。
外间布置得十分雅致,靠窗摆着一张紫檀方几,几上青瓷瓶内,斜插着几枝文心兰,投下一抹清影。一套紫砂茶具,壶身绘着一枝瘦梅,杯沿落梅点点,很是清雅。
墙边一张长桌,摆着笔墨和几卷日常闲书。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远山如黛,山脚茅屋几许,近处三五株枯树下,一座拱形小桥上,正有一人撑伞而过。
笔墨疏朗,留白处尽显天地辽阔,与这屋中的清冷气息相得益彰。
三娘让了座,自己在对面坐下,倒了杯凉茶递给云初,自己也倒了一杯,却没喝,在手里把玩着,等云初开口。
云初素来是直来直去的性子,当下开门见山道:“请教掌柜,与这城中老板们可相熟?宝田堂老板徐文义、玉川茶庄老板李大元、锦瑞庄老板刘珉君,可是贵店熟客?”
三娘挑了挑眉毛:“这几位老板,都是白茅叫得出名儿的人物,自是熟客,何故提起他们?说起来,徐老板倒是许久未来了。”
云初便道:“前两位老板,已经故去,且情状离奇。刘老板虽健在,却也是情况堪忧。”
当下,便将阿卜跟随两位富商,亲见二人横死,以及他们几人截住刘老板时的情况,一一道来。
言罢,将身子往后一靠,倚在椅子里,等三娘的反应。
三娘却将茶杯一放,双手抱胸道:“怎么?你们怀疑是我做的手脚?且不论你说的是真是假,但我聚福轩在这白茅县经营数年,偌大产业,靠的就是诸位老板帮衬,此事若与我有关,对我有何益处?”
此话确有道理,云初不禁微微皱眉,细想其中关窍,却被三娘误以为词穷,反问道:“倒是你等行径,若说不是做贼,又当做何解释?”
此时还不清楚辛三娘的底细,云初不便透露几人身份,可若只说是热心,又难以让人信服,云初被三娘这一问,当真有口难言。
再说三娘这边,她可不是陆鸣风、云初这等初出茅庐的少年男女,她独自一人,掌管着偌大的酒楼,若没有几分见识和胆魄,如何在白茅县立足?
她见云初并不辩驳,却蹙眉思索着什么,便将语气缓了下来,“若说诸位身家清白,来我店中这一番折腾,所为何事?”
云初叹了口气,道:“我佟家世代行医,我等亦算作修行之人。舍弟阿卜为救李老板,不惜坠下山崖,将手脚都摔断,却也未救下他的性命。我等受舍弟所托,前来给李家传信,免他曝尸荒野,怎料途中又遇刘老板。可巧,这几位老板,均是贵店熟客。敢问掌柜的,若是阁下遭遇此事,就不好奇这个中缘由吗?”
“这便是诸位深夜窥探客房的理由?”三娘虽明云初言下之意,却终究容不下陆鸣风这般行径。
云初亦知陆鸣风唐突,代为致歉,秀眉却仍未舒展。
三娘看在眼里,忽道:“你方才所言,确实说中我的心思,若真如你所说,三位老板陆续遭遇不测,我辛三娘见到了,绝不会袖手旁观。且不说我与他几人,尚有几分私下里的交情,便是两氏旁人,也要多问上一问。”
云初见事有转圜,刚要开口,三娘却接言道:“你且莫心喜,丑话要说在前头,若诸位仍住在我店里,今日之事,此后万不可再有。”
云初点头应了,略一思索,开口问道:“既然掌柜的亦觉此事蹊跷,可有甚线索?”
三娘闭目片刻,再睁开眼时,将可疑之处细细数过:“饭食酒水,来路均是明路,且都经我手查过,问题不会出在这里。账房老李,与我乃是多年旧交,人品心性靠得住。其余厨子、厨娘,一应杂役,并无机会走到堂前。唯一拿不准的,便是跑堂伙计。”
说到伙计,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楼下的伙计周同。今日便是他,几次三番去跟三娘嚼舌根,夜里又是他苦劝三娘查看客房,这才有了前面那一幕。
此时情况已然分明,周同定是知道些什么,只不过,他在店中已作工两年,并无异常,齐岚反复查验过,店中亦无精怪,实不知他到底用何等手段,让几位老板如中邪术,不死不休。
如今事急反要从缓,三娘与云初议定,店里这边,先按兵不动,暗中观察两日再说。三娘有些道上的朋友,倒可劳烦他们,帮忙留意往来富商的动向。
两人从房中出来,神情已不似方才那般模样。陆鸣风等人站起身来,先前两位江湖装扮的汉子也转身去看她们,唯伙计周同悄悄退到暗处。
陆鸣风何等身手,岂会察觉不出?更何况适才已对他不满。刚要出言询问,却被齐岚一把拉住,勾着他的脖子,强拉着走上前去,开口道:“如何?知道我们不是贼了吧。是陆大哥非说自己功夫好,可以像壁虎一样游墙,我才央他演练,老黄也来凑热闹。”
说着,抓着陆鸣风的袖子,又道:“陆大哥,我困了,明日再练给我看吧。”
陆鸣风忙点头应了。三娘接过话头:“你们少年人玩心重,也不要半夜来闹。我与佟姑娘一见如故,聊得投机,若非明日有贵客要招待,恐怕要聊个通宵呢。”
几人道了晚安,各自回房去睡,无人提及周同,甚至都没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