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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关于“文字狱” 其实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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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与人交流中,很早很早就有让我不舒服的东西存在了,只不过那时候没开智,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不舒服。后来我才知道让我隐隐不适的、被大众默认接纳的,是语言系统中的厌女思维。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此类冒犯、直白、刺眼的偏心与轻贱,摆在明面上,人人都能察觉到不适,却都默契地闭口不谈。遗憾,我也一样。
真正让我停下脚步、开始深度反思的,是“白嫖”。
我并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时候被创造并流行的,但我记得第一次听见这个词是大学时期,和一位高中男同学电话闲聊,具体的话题记不得了,唯独他随口吐出的“白嫖”二字,猝不及防砸进我的耳朵,让我的大脑骤然空白。
那一刻的空白,源自本能的抗拒与不适。
“嫖”这个字,自带根深蒂固的肮脏底色,裹挟着对女性的性价值的轻贱、物化、交易化的低俗意味。我始终觉得,如此粗鄙的字眼,不该被随意言说,更不该沦为普通人日常对话的口头禅。我不认为一位男性在面对女性时,有资格说出这种字眼。
当时,我疑惑了几秒,这个词是什么意思?领会后,我被这个词打击到了。
白嫖,白嫖。白,除了颜色以外,还能形容付出没有得到等价的东西,白吃白喝,白干,白白打了水漂,我经常这么用。但在这个词里,连上“嫖”这个词,表示,我没有付出,就得到了女性的性价值,且洋洋得意。我感受到了,一种占尽便宜,还惺惺作态的肮脏心理。
上了大学,还有一个词也让我感到异样。那就是“奶妈”。这次是在我舍友,一位女性的口中听到的。
我家里贫困些,在上大学之前几乎没有接触过游戏,上大学之后被同学们带着,入坑了一款很火爆的大世界探索类游戏。游戏里,抽卡环节是最紧张刺激的。几个舍友一起看着我抽卡,还拍视频,很激动很激动。出了紫光,酷酷酷出来三个人物角色,室友羡慕我运气爆棚。我很高兴,但都不认识。舍友耐心地给我解说每个人物的特征。有一个萝莉少女,她脱口而出,这是个“奶妈”,给你的队伍回血的,我也抽到了。
原谅我第一次在游戏里接触这个词,“奶妈”。我很难不想到一位母亲十分辛苦地用母乳喂养宝宝的场景。可她说的很自然,仿佛就该如此称呼。然后,我又把心中升起来的不适感按下去了。
很多次,我视而不见,闻而不动。直到有人说,她不舒服了。我才知道,原来不是我自己一个人不舒服。
其实最让人不寒而栗的,从来不是词语本身,而是它背后的价值观,和全民默许的扭曲逻辑——可以洋洋得意地用女性的困境,来表示得利。更讽刺的是,这些词的流行,让所有人慢慢接受了这套畸形的,厌女的语言逻辑。
语言是思维的载体,当一个肮脏的、物化的、厌女的词语被全民常态化使用,我们的认知也会在潜移默化中被篡改。
那些明目张胆的偏见、歧视,我们尚且不能完全消除。这些悄悄渗透进日常、温柔裹藏的语言糟粕,又来杀人于无形。
是的,在“文字狱”之前,我本人也曾在适当的语境中用过这些词了,我也被“杀掉”过。
所以,还可以醒来吗?
我希望把“父母”改成“母父”,把“爸爸妈妈”改成“妈妈爸爸”。我愿意为此类文学作品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