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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战线迁移 阿斯兰败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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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接住她的是上前一步的安阀,他现在已经知晓自己母亲把阔阔真接到大帐里住三日的事情,看着分明是自己捧在手心呵护的娇花,此刻被折腾得眼下乌青,眼皮浮肿的模样,心中气得要命。
“来人,将昨日猎的那几只兔子都烤了送上来。”
手下人去照办,阔阔真眼泪汪汪地抓住安阀的手,另一只手抓住萨仁,然后就开始唱戏——
“呜呜呜呜呜呜,师父,萨仁姐姐,我不知道是怎么得罪的娜仁塔娜别吉,我从来没想过要与她为敌,为什么她三番四次的要找我麻烦?”
萨仁见她哭成这样,慌忙想从身上掏出能擦拭的东西,阔阔真却先一步从袖中抽出安阀之前给她的帕巾,狠狠擤了个鼻涕。
果然,安阀见她随身带着自己赐下的东西,心中顿时生出自己的心爱之物竟被旁人恶意攀扯玷污的强烈怒意,更坚定了绝不放过娜仁塔娜的想法。
“这是你的刺玫弯刀,拿好了,以后再丢,我可饶不了你。”
阔阔真马上抱住弯刀不撒手,红着眼睛点点头:“嗯嗯,我一定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这是师父给我的东西,人刀不分离,人在刀在,人亡刀毁!”
安阀这才展开了一抹欣慰的淡笑:“你记住就好。”
几盘烤兔肉很快端了上来,阔阔真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萨仁在旁边给她端水和拆分骨肉:“慢些吃,不够还有呢。”
“报——台吉!”
刚吃没几口,突然又有那可儿疾步上前,这次来的人手上拿着代表紧急密令的草原战报,安阀一见那羊皮卷,脸色当场变化,马上起身拿起羊皮卷阅读。
阔阔真抬起头,眨着大眼睛看他,嘴里塞满了兔肉,口齿都不清晰:“师父,是有什么要紧事吗,阔阔真这里没关系的,您先去忙吧。”
安阀看完密令内容后脸色又拉垮了几个度,他皱着眉,先是回头盯着阔阔真,那眼神似是在权衡什么,拿定主意后,他重重叹了口气,挥手命令:“全体拔营,我们现在下山,到东边的狭道支援三哥。”
“是!”
“萨仁,你现在带着阔阔真回大帐,记住了,这次再出岔子,你就一辈子在围猎场当虜婢吧!”
“是!萨仁定尽心竭力,若有闪失,不用台吉处刑,萨仁马上以死谢罪!”
而安阀迈步的那一刻却顿住了,片刻后,他折返回来,手力极大地捏住了萨仁的下巴,强硬抬起她的头,这时他才注意到萨仁脸上那道已愈合的自罚割痕,他先是皱眉怒视着她,良久,发出一声上位者带着威慑的冷笑。
“想一死了之,萨仁,谁给你处置自己生死的权力?”
安阀一质问,萨仁瞳孔不自觉震颤了一阵,下意识想低下头,可安阀却不让她如愿,加大了力道,强制她直视自己的怒火。
“萨仁,你这一生都只能被我左右,只有我的命令准确下达的那一刻你才能死去,除此之外,不管是自行了断还是意外,我都会让你全族下去陪葬,让我三哥把你弟弟妹妹们全杀了,给我大笾乌诃祭旗,你听明白了吗!”
萨仁声音沙哑,红血丝遍布眼球,最终她用平稳的声线回复:“是,萨仁明白。”
阔阔真在旁边安静目睹着这一主一仆病态十足的对话,心中咂舌。
妈呀,一个神经病,一个轴脑筋,这俩人神了!
“师父,我也想跟你去——”
阔阔真原本想走个过场,意思意思粘一下人,却在下一秒撞上安阀那暴戾的眼神时,吓得当场噤声。
“滚回毡帐去,前线已经失守了,回村后最好让萨仁给你阿瓦和额吉重新安排住处,没事别出来添乱!”
“是……阔阔真知道了。”
走完过场,阔阔真灰溜溜地跟着萨仁下山了,出山时还心有余悸,安阀不愧是降生即贵族的人,那股嗜血的天性旁人只需看一眼,不用说明都能明了他草原贵族的身份。
回到郭勒村后,听闻阔阔真回家的消息,朝鲁和嘎达是第一个冲进毡帐的,看见离家三日,明显消瘦了不少的阔阔真,竹马们都心疼得不行。
“阔阔真!你不是去大帐享福了吗,怎么瘦成这样了,还不如住我们家呢!”
说完,嘎达又心疼得想回家卧几个鸡蛋给阔阔真送来补身体,却被阔阔真又拦住了。
“行了行了,大哈屯没有虐待我,是出了其他的情况,这事不好细说,不过萨仁姐姐还是把我平安送回来了。”
“阔阔真,大帐那边好玩吗,你是不是吃不惯才弄成这样的?”
朝鲁好奇问道。
阔阔真却偷看了一眼门外站岗的萨仁,随后压低声音,神秘地跟两个小竹马说悄悄话。
“不是吃不惯,是大帐那边的人,相处太累了。”
嘎达马上感兴趣了:“怎么说怎么说,大帐都是贵族大官才能住的地方,怎么还会累呢?”
“你们知道诺颜和首领家里,现在加起来有三位别吉吧?”
朝鲁点头:“好像是,我记得诺颜和首领膝下的别吉大多都嫁出去了,现在还留在大帐住的别吉并不多。”
“阔阔真,是那几个别吉相处起来很累吗?”
阔阔真却似是而非地瞥了嘎达一眼,随后三个小脑袋凑得更近了,在那叽叽喳喳地说八卦。
萨仁始终在毡帐外守着,就像一尊辟邪门神,路过的村民看见她一身那可儿的打扮,都纷纷绕路走。
下工时分,那日苏和朵兰都记着女儿归家的日子,一到点,就马上往家里赶,看到门口值守的萨仁还愣了一下,却见尊贵的那可儿大人侧身为她们避让,还主动挑起帐帘请她们进去。
夫妻俩搞不清楚这位大人为什么会在家门口守着,都端着僵硬的笑,进帐后看见三个聊得开心的皮猴子,纷纷松了口气。
阔阔真自然看见她们进来,马上露出大大的笑奔过去:“额吉!阿瓦!”
“哎呀我的乖乖呀。”
朵兰一下抱住了阔阔真,闻到女儿身上熟悉的味道,朵兰这才心中安定了一些。
还好,是真的阔阔真,完整的阔阔真终于回家了。
这一幕看得同样思念女儿的老父亲也是鼻子一酸,但他还是强忍着,送了两个孩子出了帐,路过门口时,迟疑着想请萨仁进帐,此刻的天色已近夜晚,虽然草原白天能将人热出汗,但晚上的低温也不是闹着玩的,要是那可儿大人在自家帐前出什么意外,她们家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啊。
但面对那日苏的好意,萨仁还是婉拒了入帐的邀请,还说在台吉回来之前,那可儿依旧会轮班镇守毡帐,让他们可以安心住下。
阔阔真见那日苏吃完饭后,依然心不在焉的样子,跑到他身边好奇地问:“阿瓦,今日上工不顺利吗,为什么一副蔫头耷脑的模样啊?”
面对女儿天真烂漫的模样,那日苏也是勉强扯出笑容,摸了摸她柔软顺滑的头发:“要真的只是上工的小事就好了。”
“那是怎么了呀?”
朵兰听着她们父女对话,饮了一碗凉水,却发觉味道不对,低头一看,碗中还有几片茶叶飘在水面,咦了一声:“这是什么,怎么水里还长草了?”
阔阔真嘻嘻一笑:“额吉,这可不是青草。”
然后她又凑到朵兰耳边说:“这是茶叶!”
朵兰眼神一亮:“真的,我听说茶叶都是贵族才能喝的东西,大哈屯连这个也赏给你了?”
阔阔真得意一笑,小尾巴都要翘上天了,所以她也捋了几把路过金雪的高翘起的尾巴,说:“当然,本来是要全部赏出去的,不过,我聪明,偷留了一些带回家。”
“真棒,不愧是我朵兰的女儿。”
朵兰亲了一口阔阔真,那日苏也感慨道:“我女儿当然是草原上最机敏的鹰,不然怎会被台吉收为徒弟呢。”
说到这里,阔阔真有些情绪低落,手指搓着朵兰刚用完的茶碗边缘:“阿瓦……额吉……你们会不会觉得,是阔阔真故意瞒着你们,连认识台吉这么大的事情都没跟你们说啊?”
两口子自阔阔真出生起,从来都是坚定的阔阔真全肯定以及夸夸机,见女儿情绪不佳,马上安慰道:“怎么会,你是我们的女儿,我们相信你做事都是有自己的想法,不说肯定是因为时机不对,你看,现在时机到了,我们不也都知道了吗?”
“嗯!谢谢阿瓦额吉,阔阔真不管是什么时候,都绝对不会害你们的!”
看女儿这么可爱的笃定,那日苏连眼角鱼尾纹都挤出来了,咧着嘴呵呵傻乐,阔阔真看他一眼,这才想起来刚说的话:“对了,阿瓦你还没说刚才是为什么忧愁呢。”
那日苏笑容一僵,随后叹了口气:“今日,是我轮班到宰桑大官家的牧羊场放牧的日子,结果却让我听到了这回的战线,怕是要往草原这里挪了。”
“而且,宰桑大官的心腹还说,这次连阿斯兰台吉也吃了败仗,领着大军一路往西去了。”
听着那日苏诉说担忧,阔阔真心中却另有计较:被俨军往西边撵,草原边境西边最适合藏匿军队的地方,那不就是宁佑山脉吗?
朵兰一听脸上也染上了忧愁:“那岂不是要打仗到咱村里来了,哎呀,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一家三口正在为即将燃烧到郭勒村的战火发愁,帐外却突然有人出声打断了交谈:“别吉,小的可以进来吗?”
是萨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