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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操控上的坦白 十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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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过操场边的梧桐树,叶子沙沙作响。
一年一度的校运动会如期而至。林知夏报了女子800米跑——她其实并不擅长长跑,但因为没有人积极报名,她作为班干部,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发令枪响,她跟着人群冲了出去。前600米还能勉强跟上,到了最后100米,呼吸开始急促,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她咬紧牙关,盯着前方的终点线,一步一步往前挪。
就在最后50米的时候,前面一个同学忽然减速,林知夏来不及避开,脚下一绊,整个人重重摔在塑胶跑道上。
膝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闷哼一声,手掌擦破了皮,渗出血丝。
观众席上传来一阵惊呼。几乎在同一秒,江屿从看台上站了起来,他甚至没有等裁判老师反应过来,就翻过栏杆,冲下看台,几步跑到她身边。
“别动。”他蹲下来,声音有些发紧。
林知夏抬头,看见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乱,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慌乱。她想说自己没事,可膝盖疼得厉害,根本站不起来。
江屿没再多说,直接弯下腰,一手托住她的腿弯,一手揽住她的背,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窃窃私语。
林知夏的脸一下子红了,下意识想挣扎:“江屿,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别动。”他低声说,语气不容拒绝,“你的膝盖在流血。”
他抱着她穿过操场,走向医务室。一路上,林知夏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还有他手臂微微的颤抖。他的心跳很快,隔着薄薄的校服,一下一下敲在她的耳膜上。
到了医务室,校医检查后说只是擦伤,没有伤到骨头,但需要消毒包扎。江屿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她疼得皱眉,眉头拧得更紧。
校医处理完伤口,转身出去拿药,把空间留给了他们。医务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林知夏坐在病床上,低着头,看着自己被纱布裹住的膝盖,忽然开口:“江屿,你为什么那天不解释?”
江屿正在整理桌上散落的棉签,闻言动作一顿。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林知夏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周叙白说我喜欢陈默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反驳?为什么不问我?”
江屿沉默了很久。他转过身,背对着她,肩膀微微绷紧。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我问了又能怎样?”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苦涩,“如果你真的喜欢他,我有什么资格阻拦?”
“所以你选择了沉默?”林知夏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宁愿让我误会,也不愿意问一句?”
江屿缓缓转过身,看着她。他的眼神很深,像藏着一片望不到底的湖。
“林知夏,”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敢问吗?”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攒勇气。
“因为我怕。我怕你说是。我怕听到你亲口说你喜欢的人是陈默。我更怕……”他垂下眼,喉结滚动了一下,“怕我配不上你。”
林知夏怔住了。她从未想过,这个在球场上意气风发、在考场上从容不迫的男生,心里竟然藏着这样的自卑。
江屿苦笑了一下,继续说:“你那么优秀,成绩好,人缘好,笑起来像阳光一样。而我呢?我什么都没有。我家境普通,性格也不讨喜,连对你好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周叙白说得对,陈默阳光开朗,篮球打得好,人又帅——他比我更适合你。”
“所以你就把我推给别人?”林知夏的声音提高了些许,眼眶泛红,“江屿,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江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无奈和痛楚。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她看着眼前这个笨拙又固执的男生,忽然觉得心疼。
“喜欢一个人,不是在做数学题,不需要比较谁的条件更好、谁更优秀。喜欢不是比较,是选择。”
她顿了顿,目光清澈而坚定:“我选择的人是你。从始至终,都是你。”
江屿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可是……”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没有可是。”林知夏打断他,“你以为你在为我考虑,可你知不知道,你的沉默让我有多难过?我以为你根本不在乎我,以为我对你来说可有可无。江屿,感情里最伤人的不是拒绝,而是不沟通。”
江屿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过了很久,他才轻声说:“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林知夏说,“我要你答应我,以后有什么事,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有误会就问,有顾虑就说。我们是两个人,不是一座孤岛。”
江屿抬起头,看着她。阳光洒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释然和温柔。
“好。”他说,“我答应你。”
医务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校医拿着药膏走了进来。江屿侧过身,让校医过去,自己则站在一旁,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知夏。
包扎完伤口,校医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让他们回去了。
江屿再次蹲下身,示意林知夏趴到他背上。
“不用了,我可以……”
“你膝盖不能受力。”江屿的语气不容商量,“上来。”
林知夏犹豫了一下,还是趴了上去。他的背很宽,很稳,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气。她小心翼翼地环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背上,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
走出医务室时,夕阳正缓缓下沉,将整个校园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操场上还有同学在训练,远处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和少年们的呼喊。风吹过梧桐树,叶子轻轻摇曳,像在为这一刻伴奏。
“江屿。”林知夏忽然开口。
“嗯?”
“以后不许再自卑了。”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你很好,真的很好,你在球场上从容不迫,意气风发的样子真的很帅,我希望你以后也要像在球场上一样,抬头挺胸,眼中充满自信。”
他说:“好,听你的。”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预示着他们终于跨越了所有误会,朝着彼此,坚定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