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门汀》十六遇重山

6、追杀 克莱门

　　克莱门汀耸耸肩，无所谓道：“算了，不想管你，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最好当没见过他们。”
　　维斯安盯着克莱门汀的嘴唇，唇瓣开合的缝隙间，露出两枚格外尖锐的犬齿。
　　这是人类该有的牙齿吗？
　　察觉到维斯安的目光，克莱门汀冲她笑笑，故意露出尖牙，拿上桌上的手枪，起身离开，“有缘再见了。”
　　克莱门汀脚步虚浮地走向房门，手抬起来，正要握住老旧的木门把手。
　　就在她指尖触到木头的一刹那，维斯安的余光扫过窗外。
　　荒漠的日光下，一道黑影在院外铁丝网后一闪而过。
　　危险的预警瞬间击穿神经。
　　“趴下！”
　　维斯安低喝一声，来不及多想，大步跨过去，手臂猛地揽住克莱门汀的肩背，发力将她按倒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砰——！”
　　枪声紧随其后。
　　子弹呼啸着击穿单薄的木板门板，木屑飞溅四散，弹孔在木门上炸开一个狰狞的窟窿。滚烫的弹丸穿过门板，擦着两人头顶的位置飞过去，狠狠钉进后方的墙壁，扬起一阵尘土。
　　克莱门汀猝不及防，重重摔在地上，火红的卷发散乱铺在地面。
　　“What？”
　　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耳边尽是枪响的轰鸣，鼻尖充斥着木屑与硝烟的刺鼻气味。
　　维斯安半跪在地，身体牢牢压在克莱门汀身上，一只手死死护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已经摸向腰间的银色手枪。视线警惕地死死盯住窗外，心脏在胸腔里重重擂动。
　　“嘘，有人来了，躲起来。”维斯安捂住克莱门汀的嘴，低声提醒。
　　克莱门汀连忙起身，踉跄着快步钻进狭小的厨房，反手将厨房的木门轻轻带上，只留一道细微的缝隙，屏息藏在门后。
　　屋内只剩下维斯安一人。她握紧手里的手枪，侧身贴在墙体阴影里，目光死死盯着正门。
　　沉闷的敲击声响起，一下，又一下，敲在破旧的木门上。
　　敲门声不急促，带着一种从容的压迫感，不像是慌乱的追兵，更像是有备而来的人。
　　门外传来男人的声音，隔着木板传进来，沙哑清晰：“维斯安·沃斯，我们知道你在里面。把那个女孩交出来，我们可以不追究。”
　　维斯安心头一颤，瞳孔急剧收缩，他们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维斯安没有应声，身体贴着墙壁，脚步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枪口对准门板。
　　她的呼吸压得很稳，把所有感官都调动起来，分辨门外有几个人，判断对方的站位。
　　厨房的门缝里，克莱门汀攥紧手枪，心脏砰砰狂跳。她能听见门外的对话，却不敢探出头，只能安静蜷缩在昏暗的厨房之中，听着外面的动静。
　　僵持的死寂只持续了两秒。
　　下一秒，剧烈的撞击声炸响。
　　沉重老旧的木门根本扛不住外力冲击，伴随着刺耳的木裂声响，门框崩裂、木屑纷飞，几名黑衣人破门而入。
　　进门瞬间立刻分散站位，黑洞洞的枪口齐齐锁定屋内唯一的维斯安。
　　维斯安反应极致迅速，抬枪便是连射，子弹精准射向冲在最前的黑衣人。
　　狭小的平房内火光乍现，硝烟弥漫，弹壳落地的清脆声响接连不断。她依托墙体快速闪避，精准压制着敌人的攻势。
　　可对方人数占优，火力密集，数颗子弹接连擦着她的身侧飞过，擦破胳膊，打在墙面炸开斑驳坑洞，沙尘混着木屑漫天飞扬，逼得维斯安步步后退，局势瞬间陷入被动，危机四伏。
　　就在一名黑衣人绕开死角，抬枪对准维斯安后背、生死一瞬的时刻。
　　克莱门汀从厨房闪出，手臂抬起，没有丝毫犹豫，扣动扳机。
　　“砰！”
　　低沉的枪声划破混战的嘈杂，子弹精准无误，狠狠击穿了那名黑衣人的膝盖。
　　弹道发生改变，擦着维斯安胳膊射进另一黑衣人的腹部。
　　“呃——”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黑衣人的阵型，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突然出现的克莱门汀吸引。
　　维斯安眸光一凛，抓住唯一的逃生机会，身形瞬动，长臂伸出，攥住克莱门汀的手腕，将人牢牢带在身侧。
　　两人并肩冲到老旧窗边，维斯安屈膝蓄力，抬脚狠狠踹向玻璃。
　　克莱门汀回身，又冲黑衣人开了几枪，视野被灰尘遮盖，她无法瞄准，子弹耗尽才作罢。
　　枪声不绝于耳，“哗啦”一声，整扇老旧玻璃窗瞬间碎裂崩塌，尖锐的玻璃碎片四散飞溅，划出漫天寒光。
　　她带着克莱门汀，毫不犹豫纵身一跃，从破开的窗口纵身落地，双脚稳稳踩在屋外滚烫的土地上。
　　“快跑！”维斯安回头确认克莱门汀的状况。
　　远处的天际传来一阵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呜呜的鸣响刺破荒漠小镇的寂静。
　　“Oh，shit！谁报警了？！”克莱门汀没好气的大骂一声。
　　Nightshade的追兵紧追不舍，脚步声杂乱地踏过破碎的玻璃与木屑。
　　维斯安攥紧克莱门汀的手腕，带着她一头扎进小镇边缘狭窄的街巷。
　　两侧是低矮破败的平房，土黄色墙壁斑驳剥落，巷子弯弯曲曲，四通八达。
　　“我们去哪儿？”克莱门汀皱眉问，语气极速。
　　维斯安四处张望，在脑海复原路线，寻找安全的落脚点。
　　“拉紧我的手。”维斯安抽空回一句。
　　沙土在脚下簌簌作响，遍地散落着碎石与干枯杂草。
　　两人在交错的巷道间快速辗转，时而贴紧冰冷的墙壁闪身躲避，时而快步拐过拐角，借着房屋的阴影掩藏身形。
　　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闪烁的灯光掠过巷口的墙头，照得墙面忽明忽暗。
　　克莱门汀呼吸急促，火红的卷发被奔跑的风吹得乱飘，方才开枪之后，身体隐隐泛起一阵虚弱的眩晕，可她不敢放慢脚步，紧紧跟着维斯安的节奏。
　　「血，我需要血……」
　　克莱门汀咬咬干涩开裂的下唇，收紧力度，紧紧攥住维斯安的手。
　　追兵的呼喊声就在身后不远，子弹时不时擦过墙体，溅起细碎的沙土。维斯安一边跑，一边不停扫视四周，分辨岔路，避开被警车照亮的开阔路口。
　　巷子错综复杂，像一张迷宫。她们穿梭在斑驳的屋舍之间，身后既是穷追的杀手，又有赶来的警方，两面都是险境。
　　维斯安拽着克莱门汀，拐进一条更窄的死巷，短暂躲在墙体阴影里，听着警笛与追兵的脚步声从巷口一晃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