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一块玉的故事（三） 你能威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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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宝石洞，江明月下意识望向山腰的村落，许多小小的人影或执着火把，或提起油灯，正往山顶赶来，看来两个跑走的小孩去叫大人了。
望云川抱着她在向下途中与搜寻队遇上，三个小孩回了村子都被痛骂一顿，不过江明月有些意外大人们骂她的理由不是大晚上偷跑出来，她娘话里反反复复就一个意思“不敬神明”。
最后，这件事以三个小孩被所有人盯着向宝石洞的方向磕了个头才结束，而对村民们来说望云川和一猫一狗救了江明月，他们都能以合理的理由待在村子里了，也算因祸得福，至少两只小动物不用做贼似的跟江明月溜回去了。
虽然三个孩子犯了错，采石礼却不可能因此就取消，次日一大早江明月就被她娘拖起来往宝石洞去，一猫一狗被妇人拒绝同行，只能偷偷跟在后面。
母女间气氛稍显凝滞，妇人微微张口，希望能缓和关系：“妮子啊，不是娘要骂你，但不敬神明的事真不能做耶，娘也是担心你。”
江明月其实根本没在意了，她只是单纯在发呆，但她娘既然提了她自然就顺梯子爬：“那为什么昨天去是不敬神明，今天就能去呢？神明告诉你们只有今天能去吗？”
“这……”妇人被问住，磕磕巴巴吐出几个音节，没能连成一句话她又闭了嘴，最后笼统的讲了些废话，“传下来的规矩就是这样哇，祖宗定下的还能有错？”
妇人明显不知道缘由，江明月不想进行无效的争论，即便对方当她是哑口无言也罢了。
清早起了薄雾，不过对比起夜晚的黑暗，同样的上山路如今好走很多，在太阳的微光下宝石洞散发的光泽弱了些许，花白胡须的老者站在湖面旁，孩子们一个个排着队等在这。
随着老者宣布仪式开始的呼号，江明月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往前看，排在最前面的孩子停在湖边，水面流动成漩涡微微发光，随着“波”一声清脆的音节，一块湛蓝的玉石浮出水面，缓缓漂浮至孩童脚边。
江明月瞪大了眼睛，那并非洞内有棱有角的矿石，相反它圆润又泛着光泽，按理说玉石应是打磨而出的，怎么会有天然光滑的玉石呢？
孩童满心欢喜捧起自己的玉石，没来得及惊呼就被大人堵住嘴带着离开，每个大人都将宝石洞神圣不可侵犯写在脸上。
江明月不好开口，怀揣着疑惑等了半晌才终于到她了，她满心茫然在湖面前站定，明明什么也没做一块玉石同样浮了出来，庄严肃穆的仪式现场骤然被耳畔的嘈杂打破：“出来了！出来了！咦？是漂亮的人类幼崽！”
这是块透白中晕染着青绿的玉，江明月双手陷进水里将玉捧起，手上湿答答的往下滴水，玉石却不沾半分水珠，它手感温润光滑，色泽上成，在亮晶晶的宝石洞内反光。
“宝玉。”江明月认出它了，原来她这具身体是玉镯的主人，那她是王玉芝吗？可其它人明明管她叫明月。
“宝玉？好名字，对，我就是宝玉！”玉石欣喜的情绪像暖流般传进江明月心里，她用脸轻轻贴上它。
大人们没听清江明月在念什么，孩子的反应都如出一辙，或激动的想尖叫，或震惊的说不出话，他们不在意她的反应，照常将她带出宝石洞。
“怎么样？娘看看。”刚出宝石洞妇人立刻贴上来，她看着江明月手心的玉石脸上笑的和蔼，“哎呦，多漂亮呀。”
“嗯，它很漂亮。”江明月难得诚心的附和，如此直白的夸奖让玉石也生出羞涩：“哎呀，玉玉没有那么漂亮的啦。”
这声音仿佛含着热气，若是玉石可以变色，它现在肯定是粉色的。
妇人轻拍江明月的脑袋：“回村玩去吧，娘还得在这等着结束，就不和你一起走了哈。”
“好，娘我先走了。”江明月点头应下，顺着路下山，等宝石洞完全消失在视野里，藏在树林里跟着江明月的猫狗才窜出来。
“回忆还没有结束，现在准备去哪？”小陨甩甩尾巴，抬头问她，江明月想起昨天那两块石头：“去找两个石头朋友。”
一路走到约定地点，未见其石先闻其声：“她来了，她真的来了！”
“她手里捧的就是采石礼上的玉石吗？天呐，真漂亮！”
“我来了。”江明月在两块石头前蹲下，手里捧着玉石往下放了放，“看，这是我的宝玉。”
玉石不明状况但仍然热情介绍自己：“你们好，我是从山顶的漂亮洞里来的，你们呢？”
“我们忘了什么时候滚到这里的，被雪掩埋就一直待在这了，是漂亮的幼崽救我们出来的。”
开了第一次口后面的话自然就流出来，三块石头一下子聊开了，江明月嘴角不自觉的向上勾，只是还没一会儿，突然出现的人就打破气氛：“江明月，我们谈谈。”
抬头看去来人是望云川，江明月脸上笑容一下子消失，她轻轻将玉石放到雪地上让小陨和狸狸看着，起身跟望云川走到一边。
“你有什么事？”
望云川不着急回答，他抬头看向宝石洞的方向反问：“你真的觉得有神吗？”
“我不喜欢在已经出现奇异事件的时候，标榜自己是无神论者。”江明月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但意思很明显——不绝对相信，也不否认存在。
望云川也许不是真想要个答案，他简单颔首便继续解释：“我一开始是感受到妖的气息才跟进来的，原本我以为是你那两只宠物，但昨晚宝石洞里妖的气息变浓了。”他顿了顿，观察江明月的神色，可惜没看出变化，“有没有神不清楚，但这座村里的一定是个妖。”
“这有什么关系吗望云川？”
男人脑子里混沌片刻，对于江明月的反问有些意外，对上她那双瞳孔时对方异常平淡，不似在玩笑：“这里是玉镯的回忆，不论是神是鬼，我们无法左右什么，更无法改变什么。”
“可你的状况不一样！”望云川情绪顿时激动，几秒后意识到自己失态，他一把捂住脸压低声音，“我从没见过你这样成为回忆中某个人的，也许你能改变什么。”
矮矮的江明月气势毫不退让，她向前压近一步，眼神犀利神色漠然，小小的人儿做出这样的动作，可爱中带着点诡异的压迫感：“那你想改变什么，这里有什么需要改变的吗？想让我帮你杀死妖怪？凭什么？”
“江明月我只是答应暂时放过你的宠物，不代表会放过所有妖怪。”
“对啊。”江明月勾起嘴角，眼神里带着轻嘲，“我只是让你暂住，没说我们是合作伙伴。”
“……你能和那些石头对话，我看到了。”
“然后呢？除你之外就没人看见了，这话说出去谁会信？你能由此威胁我什么，亲爱的。”她刻意加重最后几个字，语气中满是阴阳怪气。
望云川被怼得哑口，他盯着江明月的眼睛，仅仅一瞬便像被灼伤般垂下眼眸，无言转身走进山林，但江明月看清楚了，那瞬间的对视，对方眼底翻涌着复杂和疯狂。
好在这个朝代还没有录音笔这种东西，否则江明月是万万不敢像刚刚那样大胆发言的。
她不清楚这个时候放任望云川离开是否是正确的决定，不过以她如今的身板想拦也拦不住人。
思及此，江明月利落转身，长发离开脊背飘到空中染上寒气，卷不住一丝温暖。
等她回来时几块小石头的对话早就结束了，玉石的目光似乎是看向了她，疑惑的问：“宝宝姐姐，那个人是谁呀？”
“一个不重要的家伙。”江明月随口答了句，想了想又补充，“你最好离他远点。”
小陨不知道玉石问了什么，但对江明月的话立刻附和：“嗯嗯！他吃小狗，吃小猫，还吃石头！”
狸狸白了它一眼，认为这种低级谎言小孩都吓不到，谁知吓不到小孩吓到石头。
“那宝宝姐姐一定要保护我啊！”玉石声音里发颤，整颗石头在地上轻微抖动了一下，江明月捂住嘴，好笑得弯起眼睛，“宝宝姐姐这有什么好笑的哇？”
“没，小陨刚刚吓你呢。”江明月蹲下来用一根指头搓了搓玉石，又将它捧起，“不过和吃石头也没什么差别，你别接近他就对了。”
临近午时，山顶的大人们都陆续回家，江明月与石头朋友告别带着玉石回去，妇人还没到家，她坐在榻上百无聊赖的晃腿，心中正联系系统：『我已经和记忆中的玉镯见面了，为什么回忆还没结束？』
『大概率是回忆没走完，后面还会发生重要的事，没关系，跟着走剧情就好了。』
『重要的事……』江明月望着大门的方向，心里反复碾过这句话，四周渐渐静下来后她感知到心跳的频率正慢慢变快。
为什么？莫名其妙的不安？
“砰！”门猛然被推开，门板反打到墙上炸出震耳的声响，妇人从门外跑进来一把抱住江明月，力道大的似乎要将她揉进怀里，江明月整个人猛然僵住，一时有些发愣。
缓了一会，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妇人的背：“怎么了？我没事。”
妇人身体剧烈的颤抖，说话断断续续又带着口音，江明月仔细辨认才明白她的意思：“扔掉……对！快把玉石扔掉！松子出事了哇！”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一块玉的故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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