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古物在回响》诗酒与歌

12、一鼎香炉的故事（一） 望云川，你

　　不是，这又是什么经典雌竞小说戏码？

　　江明月脸上笑容有一瞬崩坏，但在丫鬟发觉之前她便转过头去，她双手交叠搭在腰间，体态优雅、若无其事的走着。

　　丫鬟不明所以，只当江明月是被戳中了伤心事，抿着嘴把头低得更低了，声音更是细得像蚊子：“大小姐，对不起……“

　　江明月没听清她的话，没等到回应的丫鬟将她一路送到二小姐院外时早已出了一身冷汗。

　　“大小姐，二小姐的闺房杏儿就不便进入了，我在外头等您吧。”这撑伞的丫鬟自称杏儿，她收了伞赶忙立在院墙外，生怕江明月要叫上她一起似的。

　　江明月挑眉看了她一眼，抬脚进了院子。

　　这小丫鬟倒是害怕的紧，难不成回忆的主人公和二小姐的关系不是一点半点的差？

　　正想着，江明月忽的抬眼看见一蓝衣女子昂着头站在院子里一颗树下，对方大概也听到了脚步声，转头看过来。

　　“姐姐？”蓝衣女子率先开口了，“你又是为太子殿下的事而来吗？”

　　江明月装模作样地皱眉：“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毕竟姐姐爱惨了太子殿下呢，不过……”女子掩着嘴笑起来，话音转了个弯，“不过姐姐明个就要和谢公子成亲了，还是不要再想别的男人的好。”

　　江明月看着这位二小姐，脸上没什么表情，生气是谈不上的，倒是觉得她有些可悲，一旁树上忽然传来树叶地“沙沙”声。

　　“人，你快别聊了，先来救救咪！”

　　一声嘹亮的猫叫，江明月猛地抬头与树上的狸花对上视线，二小姐也赶忙蹦回原位，对着那只猫伸长了手：“狸狸快下来呀！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虽说动物大都长得一样，但作为养它的人江明月不可能认不出自己的猫，这只也叫“狸狸”的猫分明就是她的那只！

　　江明月三步并作两步停在树下，同样向上伸手，狸狸一刻也不犹豫地跳进她怀里，嘴上还在向她吐槽：“天呐！你是不知道，咪一睁眼旁边这个女人就要来抱咪，吓得咪跳到树上不敢下来了都！”

　　二小姐不懂狸狸在说什么，只见到小猫一直在响，她伸手就想来抱却被江明月一个扭身躲开。

　　“你干什么？”

　　二小姐有些疑惑地看着江明月：“这是我的猫呀，姐姐即便不满也不用发泄在猫身上吧？”

　　“你在说什么鬼话？这明明是我的猫！”江明月现在有点生气了，抢人无所谓，但抢她猫不行！

　　二小姐被江明月那气势吓了一跳，她身子往后缩了缩，语气有些委屈：“姐姐这是什么话？你问问府里的人，谁不知道狸狸是我的猫？”

　　江明月看着对方不似撒谎的样子一时也有些茫然，她不明白，为什么第一个回忆里像新加入角色的狸狸，在这里却成为回忆中的一员了？

　　她立刻想起自从上次争吵后就没声了的系统，一开始小陨和狸狸就是它想办法送进来的：『系统是不是你搞的鬼？』

　　『你终于愿意理我了？』系统的声音高兴不到一秒，随即又低落下去，『不过这次真和我没关系呢，你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江明月还没想好在揪出系统前怎么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对方的身份太未知了，她不敢去赌过度使用系统没有任何后果。

　　她沉默着，二小姐也盯着她怀里的猫不说话，场面一时僵持下来。

　　一个声音先人一步传进来，震得江明月耳朵嗡嗡响：“温明月，在干什么呢！谢家人快到了还不出来迎接！”

　　等江明月皱眉看过去，只见一身青绿长裙的女人站在院门口，她头发被高高盘起，插上根银色的琉璃簪子，下巴微抬，像是在用鼻孔看人。

　　杏儿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低头看自己脚尖。

　　不出意外这女人就是回忆主人的母亲了，但以古代府邸的情况是不是亲娘不好说。

　　“这就来。”江明月低声应了一句，她将狸狸放到地上，示意它先跑开。

　　二小姐想去追，却被院门处的女人叫住：“温如玉你也来，总得把你俩的事给人家说个清楚。”

　　“哦……”

　　温如玉一下蔫了，江明月却起了兴趣，原先说她抢了太子，现在似乎又和谢家扯上了关系，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转头来到了正堂，温夫人带着姐妹俩等在门外。

　　远远的，一架马车奔腾而来，那匹马甩了甩头停在温家府前。

　　这马鞍金光闪闪，车身整体朱红，边角垂着的玉坠和铜铃相互碰撞发出轻响，一位看起来四五十岁的男人一手杵着权杖，被人搀扶着下车，他身后跟着个富态美艳的中年女性。

　　温如玉的母亲立刻换了副笑脸，跨出门槛迎了过去：“哎，谢老爷子亲自来了啊，我还说谢夫人来了就行呢，我们怎么好意思麻烦您？”

　　谢老爷甩开她想来拉自己的手，吹了吹胡子，自顾自走进正堂坐下，还带着一群下人站在身后：“哼！你们干出这事的时候怎么不想着麻烦我呢？”

　　谢夫人挽上他的手，掩着嘴轻笑：“温夫人真会说笑，令爱如此机灵，麻烦的该是您才对！”

　　江明月大概是听懂了，这是在讽刺温如玉爱找麻烦，总不能是讽刺自己，这回忆主人都能被抢人了，怎么看都可老实了。

　　虽然还是不知道这几个人在打什么谜语，但稍微猜一下的话……难道是什么替嫁的戏码？

　　温夫人尴尬地低下头，灰溜溜过来坐在两人对面，至于江明月和温如玉自然是不能坐着，只能站在她身后和对方的下人面对面。

　　温夫人正想说话，谢老爷摆摆手止住这个话头“行了。”

　　他扫了一眼江明月缓缓道：“别的不说，既然原说是二小姐嫁的，现在换成大小姐是你们家的无信，那聘礼得少一半可以吧？”

　　哦，还真是替嫁啊，不，应该说是换嫁了，这也好听不到哪去，江明月缩了缩头默默无语，左右现在轮不到她说话。

　　“哎，可以可以，是我们的不是，那这婚期……”

　　“别忙着谈婚期，你家姑娘答应了吗？”谢老爷抬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接着冲江明月抬抬下巴。

　　“啊？”

　　“嗯？”

　　温夫人和江明月都愣了一下，江明月真没想到这还有她的戏份，那该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她余光瞟到温夫人正斜眼看她，联系一下她摸索出的回忆主人的性格……那应该是答应？

　　“好。”江明月低声应了句，对面谢老爷点点头，见除此外没发生什么她才松了口气。

　　温如玉看看母亲又看看江明月，她垂头搅着手指，低声道歉：“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姐姐，希望你幸福。”

　　江明月疑惑地看她一眼，不是很理解最后那句祝福是什么意思。

　　谢老爷拿起桌上的茶杯往椅背上靠了靠，茶杯凑近唇边，吹一口便冒出热气，他轻抿一点，笑了笑：“也算是好茶，诚意还行，婚期照旧吧。”

　　温夫人原本皱起的眉瞬间展开，她挂起笑脸，双手交叠着抚上心口：“哎，好好！我们家给您添麻烦了，多谢老爷！”

　　马蹄声渐近，马蹄声又远去，谢家人声势浩大的来又浩浩荡荡走，只有江明月和温如玉还直直站在大堂。

　　温夫人似乎在等什么，不一会儿下人端着个铜炉过来，铜炉应该很久没待在外面过了，如今很是新奇：“哎呀，让我看看，下一个接手我的是谁哇？”

　　接手？为什么是这个用词？

　　正想着，温夫人接过铜炉满含怀念的看了又看，又把铜炉递给江明月。

　　“拿着吧，你们父亲过世时嘱咐过，将来谁嫁谢家这香炉就传给谁，如玉，你自己不要这段姻缘，可别怪娘的不是。”

　　“怎么会呢娘？该是姐姐的自然是姐姐的。”

　　温如玉低着头，站姿乖巧，江明月却觉得讽刺，若真像她说的那样回忆主人还会被抢了姻缘吗？

　　江明月没去理会对方那奇怪的语言逻辑，她接过香炉观察它反应：“哦！是漂亮但性子软的姐姐。”

　　这香炉应是认识两姐妹，但许久不放在外面的它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呢？

　　江明月一时想不出答案，转而向温夫人问了个疑惑许久的问题：“娘，我与太子的婚姻应是圣旨，就这样换了真的没关系吗？”

　　“圣旨上只说要温家女儿，如此来说算不得多大问题。”说是解释，温夫人的声音却很低，似是没什么底气，她喃喃自语，“不过谁不知道温家二小姐早就与谢家说过婚呢？圣旨要的只能大小姐。”

　　沉默一会儿，她又叹口气：“事已至此，倘若陛下当真不高兴至少还有谢家替我们顶着，你不用太担心。”

　　江明月点点头算是了解了，从温夫人的态度来看当朝皇帝大概没什么实权，世家当政，这谢家也许就是最大那个。

　　这么说来皇帝不一定会怪罪，毕竟他知道温家与谢家有婚的情况下指婚温家女儿，那不就是想靠着温家女儿间的姐妹关系搭上谢家吗？

　　左右都是给太子铺路，对皇帝来说嫁给太子的是大女儿还是二女儿并不重要。

　　“你可要好好收拾，谢家的车队明早会来。”

　　温夫人本是随口嘱咐，她正欲走却迎上江明月惊讶的眼神：“明天？”

　　“对啊，如玉和谢公子原定的婚期就是明天，你该知道的呀？”

　　“额……是，我知道，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江明月突然想起先前温如玉和她提过，她勉强扯出个笑脸，匆匆解释几句就抱着香炉往自己院子跑。

　　如果没记错的话，许多古代女子是需要自己缝嫁衣的，回忆主人缝了吗？最好缝了，她可没本事一天缝出条衣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