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裴仲达 “果然。” ...

  •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裴叙之把人藏在偏院两个多月,裴仲达还是知道了,寻到机会见到了人,果然是顾府的那个庶子,他心中大喜。
      裴仲达是靖海侯的庶子,比裴叙之大了几岁。他自幼便不甘心——一样是侯爷的骨血,凭什么嫡出的裴叙之便能承世子之位,他便要屈居人下,处处低人一头。这些年,他与裴叙之明里暗里斗过不知多少回,明的输了,便暗地里使绊子,只等着抓到裴叙之的错处,好把他拉下世子之位。
      那日,他寻了个由头,亲自去偏院外转了一圈。他没敢进去,只远远地,借着那院墙边一株老树的遮掩,往院里瞥了一眼。
      院里的桂树下,正坐着一个人。那人侧着身,低着头,像是在剥什么果子。冬阳从叶隙间漏下来,落在他肩头,把他那张脸映得莹润生光。
      裴仲达只看了一眼,呼吸便是一窒。
      他这一辈子,见过不少美人,却从没见过这样一张脸。那眉眼生得极尽精致,却又没有半分女气,清清冷冷地坐在那里,竟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裴仲达叫了画师,画上的人,正坐在桂树下,低着头剥果子,眉目清冷,却透着一股勾人的韵致。画好了,他寻了个时机,带着画,登了二皇子府的门。
      二皇子萧煜,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皇子之一。他生得面如冠玉,也是个极爱美色的人。府里姬妾成群,坊间更有传言,说他为了一张美人皮相,什么荒唐事都做得出来。
      裴仲达求见时,萧煜正在花厅里逗着一只画眉。见了他,只懒懒道:“仲达今日怎得闲来我这府上?”
      裴仲达笑着上前,行了礼,从袖中取出一卷画轴,双手奉上:“二皇子殿下,臣前几日得到一幅美人图,当真是人间绝色,特来献给二皇子赏鉴。”
      萧煜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画眉,接过画轴,缓缓展开。
      画轴徐徐展开,露出一张桂树下的侧影。
      萧煜的手指,停在画轴边缘,整个人忽然不动了。
      他看了那画很久,久到裴仲达心里都打起鼓来,他才慢慢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这画上的……是谁?”
      裴仲达低声道:“是靖海侯府里,藏着的人。”
      萧煜的目光从画上移开,落在裴仲达脸上:“靖海侯府?裴叙之的?”
      “正是。”裴仲达道,“臣那嫡弟,将这人在偏院里藏了两个多月了。”
      萧煜没有立刻说话。他把那画轴重新卷起来,又展开,看了又看,眼底的光芒越来越盛。过了许久,他放下画,看向裴仲达,忽然笑了:“仲达,你倒是个有心的。”
      裴仲达忙躬身道:“臣不敢。只盼二皇子殿下喜欢!”
      萧煜把那画轴小心地收进袖中,又笑道:“这画是好,可到底只是画。不知这画上的人,比起真人来,又如何?”
      裴仲达心念一动,抬起头,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
      “殿下,画像,可不及本人十分之一。”
      萧煜的眼底,骤然有光亮了起来。
      他背着手,在花厅里踱了两步,又回头看了裴仲达一眼,慢悠悠地道:“是吗。那倒要寻个机会,亲眼看看才好。”
      裴仲达低下头,把那份得逞的笑意,掩进了眼底。
      他不知道二皇子要如何“亲眼看看”那偏院里的人,他只知道,只要二皇子起了心思,裴叙之那偏院里藏着的秘密,便再藏不住了。他倒要看看,到那时,裴叙之是交人还是不交。
      他等着看,这位嫡兄,要如何收场。

      裴叙之年关之后一次也没有来看他,他慢慢的也就放下了,以他的身份,没有东西是他能奢求的,他甚至想,也许有一天裴叙之再也想不起他,看管他的人也不再重视他,他是不是还有机会能从这里离开,想到这里他的心又活络起来,似乎一切又有了希望,他安安心心的养着自己,身子也一天天爽利起来。这日傍晚,一个府里的老仆,红着眼眶,踉跄着来到偏院,哑声道:“小哥……世子爷他……被夺了爵,今日便要启程,发往南疆的庄子上了。”
      顾子墨靠窗坐里,手里剥着栗子,他惊的站起身,带翻了一碟栗子滚落在地,
      他抬起头,看着那老仆,声音有些发涩:“出什么事了,怎么会这样?”
      老仆抹了把眼泪,“公子,快不要问了,世子爷吩咐老奴赶紧送你出府,你快跟我走吧!”
      能出府?顾子墨没想到这一天竟然这么快就来了,可是裴叙之到底出了什么事?
      来不及多想,他简单收拾了两件衣物细软,老奴往他包袱里塞了几张银票,引着他往外走,走到院门口被人堵住了去路。
      裴仲达立在门口,背着光,看着院中的两人,慢慢露出一个笑来。
      “你就是我嫡兄藏着的那位?”他慢声道,“倒真是好模样!”顾子墨不认识他,可他那得意的笑,莫名的让他的心狂跳,他本能的倒退一步,裴仲达笑得更欢快了,“别站着了,跟我走吧,我可给你寻了一个好去处!”他招了招手,两个家丁上前将挡在他身前的老仆踹了出去,一边一个架起他。
      裴府后门口放着一顶小轿,那轿子不大,灰扑扑的,不起眼,像是怕人瞧见。
      顾子墨被两人塞进小轿里,心跌入谷底。
      轿帘放下来,外头一声吆喝:“起轿!”
      轿子晃晃悠悠地被抬了起来。顾子墨蜷在狭小的轿厢里,隔着轿帘,看着靖海侯府那扇朱漆大门一点点往后退去,消失在晨雾里。
      轿子行了约莫半个时辰,拐进一条长街,渐渐慢了下来。
      顾子墨掀开一角轿帘,看见外头是一座比靖海侯府还要气派的府邸,朱门高墙,门前立着两尊汉白玉的石狮子,门楣上的匾额,写着“二皇子府”四个字。
      轿子在角门停了下来。
      早有内侍候在门口,见轿子到了,迎上来,客客气气地打起轿帘:“公子请,二皇子在里面等着呢。”
      顾子墨下了轿,抬眼望去。
      这府邸比靖海侯府更深更阔,处处透着皇家的富贵气象。他跟着那内侍,穿过几重朱门回廊,来到一座暖阁前。
      暖阁的门敞着,里面传出淡淡的花香。内侍在门外停下,躬身道:“公子请进。”
      顾子墨在门前站了片刻,才抬步走了进去。
      暖阁里,一道绛紫的身影正背对着门,站在窗前逗一只笼中的画眉。听见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是萧煜。
      二皇子萧煜,生得面如冠玉,眉眼含笑,却透着一股世家公子都及不上的矜贵与张扬。他放下手里的画眉,上上下下打量了顾子墨一番,那目光,先是惊艳,继而便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满意。
      他笑了一声,缓步上前,在离顾子墨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伸出折扇,用扇骨轻轻挑起顾子墨的下巴,让他不得不抬起头来。
      “果然。”萧煜看着他那张脸,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那画像,还真不及本人十分之一。”
      顾子墨垂着眼,任他打量,没有躲闪,也没有说话。
      萧煜见他不理,却也不恼,只收回折扇,转身在太师椅上坐下,手一勾揽着他的腰,把他抱坐在膝上,手指划过他的眉眼,慢悠悠地道:“好阿奴,以后跟着本皇子,要乖!”顾子墨还是没有应声,乖不乖的从来由不得他。萧煜轻笑了声,“看来,阿奴跟本皇子还不太熟悉,那确实要多亲近亲近。”他笑着凑上来亲他,顾子墨被他困在臂弯里,退不开,也挣不脱。
      雪又下了起来,顾子墨睡到午时方醒,雪却越下越大了,外面天寒地冻,屋内炭火烧的旺,温暖如春,可顾子墨的心却比外面的冰雪还要凉。
      昨日夜里二皇子看到了他锁骨的那枚牙痕,他脸沉的能滴下水,“我的东西怎么能有别人的印记,”滚烫的银丝炭就这样贴上了他的皮肉,他痛的叫都叫不出来,可二皇子似乎还嫌不够,他被扔进热水桶里泡了整整一个时辰,捞他出来时,水已经冰凉,而他神智已近昏迷,还在气头上二皇子对他可没有半分温柔,而且他行事没有半分章法,完全随心所欲,后半夜里他已经开始发起了高热,是靠着参汤吊着命的。
      现在他醒了,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身子热的比炭盆里的火还烫人,顾子墨其实自己都奇怪自己为什么还能活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裴仲达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