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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宋长清满意 ...

  •   吏部尚书府的后院,比顾家那间偏房要暖和得多,也亮堂得多。
      顾子墨被安置在宋长清院里一间厢房。炭盆烧得旺,锦被是新换的,连帐子都是上好的绡纱。送他来的人说,宋公子疼惜他身子,特意吩咐了要好生照料。
      头一夜,他睡在这张陌生的床上,竟一夜无梦。多少年了,他在顾家那张破褥子上,从没睡过这样安稳的一觉。可天亮之后,当他睁开眼,看见头顶那顶陌生的绡纱帐时,却只觉得浑身发冷——宋府是另一个魔窟!
      宋长清头几日,确实新奇。
      他从不曾见过这样一张脸。病恹恹的,偏生眉目如画,连咳起来都带着几分可怜见的好看。他绕着圈地看,伸手捏捏顾子墨的下巴,又抚抚他的头发,像是在赏一件新得的玩具。
      “倒是个好东西。”宋长清笑吟吟地,顾子墨垂着眼,一声不吭。第一日夜里他被折腾的只剩了一口气,本就病弱,又是初夜,宋长清又不是个温柔的,顾子墨只觉得身体像被劈开,疼痛无止尽,之后他昏睡了几日。
      宋长清初时还生了几分怜惜,可他久病沉疴,哪里是将养几日能好的,可宋长清等不了他病好,兴致来了便来折腾他,顾子墨受不住,被他弄晕过去,他又觉得无趣,几次三番,宋长清也就不耐烦了,“无趣!”他悻悻离开。
      顾子墨来了宋府数十日,竟是一日也未能下得榻来。
      扫了兴,宋长清便不大来他房里了,反倒让顾子墨得了喘息的机会,他甚至想,宋长清若生了厌往后再不来才好。
      宋府没人一直盯着他,可他病的下床都困难,逃跑也有心无力,可院中的天光却总让他向往,稍好一些他便爱去院中站一站,晒晒太阳,有一回他在院里站得久了些,眼前一黑,直直栽了下去。
      是宋长清身边的小厮把他抬回房的,等他再醒过来,宋长清站在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色不太好看。
      “买你回来是伺候人的,你倒好,成日病恹恹地躺着,要不就是晕倒在院中,”宋长清冷冷道,“几时能让我尽兴一回?”
      顾子墨撑着身子坐起来,想要回话,却先呛出一阵咳。他咳得弓起了腰,单薄的肩胛骨在衣料下微微起伏,半晌才缓过气,低声道:“是……是奴家身子不争气,教宋公子扫兴了。”
      宋长清盯着他咳得泛红的脸,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既是身子不争气,那便教你个提精神的法子。”
      他今日心情不错,招了招手,叫小厮端来一只描金匣子。匣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柄掐金丝的白玉烟枪,烟斗里已细细填好了膏末。
      “京里如今最兴这个,多少贵人离了它便活不得。”宋长清捻起那柄烟枪,在指尖转了个圈,笑吟吟道,“你尝两口,保准精神些,也好伺候人。”
      顾子墨看着那烟枪,心中一惊,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宋公子……奴家不会这个。”
      “不需会,”宋长清也不恼,笑着把烟枪凑到他唇边,“来,尝尝,你尝一口便会了。”
      烟斗凑过来的一瞬,顾子墨整个人僵住了。那一缕烟火气钻进鼻腔,辛辣、呛人,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他偏过头想躲,宋长清却一把按住他的后颈,把烟枪塞进他嘴里。
      “吸进去。”
      一股热辣的烟气猛地灌进喉咙。
      顾子墨剧烈地咳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五脏六腑都像被火燎过。他抓着烟枪的指节发白,却挣不开身后那只手。宋长清就着那个姿势,看着他咳得撕心裂肺,非但不恼,反倒拍着手笑出声来。
      “呵呵,咳成这样——有意思!有意思!”
      他笑够了,才松开手,顾子墨脱了力,整个人伏在榻边,剧烈喘息。嗓子里火烧火燎,头却开始发晕。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正从四肢百骸里泛上来,一点点浸透他病弱的骨血。
      他忽然觉得,方才那点疼,好像也轻了些。
      宋长清满意地看着他:“这不就精神了?往后日日给你供着,你这身子,保管比现在强。”他心情大好,坐在顾子墨身边,把他揽进怀里,自己就着那烟管深深抽了一口,捏住顾子墨下颌凑了过去,顾子墨挣不开,浓烈的烟呛过肺腑,待他勉强咽下,烟袋又塞进了他的嘴里,待他吸了一口,宋长清又抽走烟袋,去亲吻他的唇角,宋长清似乎很是喜欢这般玩闹,顾子墨被迫陪着抽了一杆烟,整个身子舒缓下来,前所未有的舒适,他有一瞬感受不到丝毫疼痛,只觉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舒服。宋长清瞧他模板不由得笑的更开心,“本公子是不是没骗你,是个好东西吧!”他说着,抱着人又亲了下去。
      顾子墨次日醒来,身子软的像面条,他瞧着宋长清送来的吃食点心却精致的不像话。想来昨夜得了趣,拿些好东西来哄他。
      那之后,宋长清待他又热络起来。
      而且总以“提精神”为由,日日给他供着□□。烟一入口,病气倒像被压下去几分,人也精神了些。宋长清高兴,顾子墨便得几日安生。
      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了半月。
      顾子墨的烟瘾一日重似一日。离了那东西,他便浑身发冷、骨头发痒,连觉都睡不安稳。有一回宋长清出门去玩,几日没叫人给他送烟,他熬到第三日,浑身抖得连水杯都端不稳,最后是爬着去求宋长清院里的小厮,才讨来一口。
      那一刻他蜷在地上,含着那口烟,眼泪无声地滚下来。他终于明白宋长清到底给他用了什么东西,□□啊,多好听的名字,确是最凶狠的杀人不见血的刀!他心里那点因为离开顾府而升起的希望再一次湮灭!
      宋长清见他烟瘾大了,反倒高兴——离了那东西就活不成的人,最好拿捏。可他素来做事只凭自己性子,高兴时给一口,不高兴时晾着他。
      顾子墨便在这府里,一日日地熬。
      有一回,宋长清连着三日没见着他,也就忘了这号人。第四日傍晚,宋长清喝得微醺回院,路过那间厢房,听见里头有动静,便推门一看——顾子墨正蜷在榻角,抱着那柄烟枪,抖成一团。
      他脸色惨白,额角全是冷汗,嘴角却死死抿着。宋长清一眼便知他是烟瘾犯了,他饶有兴致地倚在门边,看着顾子墨熬。
      “想抽?”宋长清晃了晃手里的匣子。
      顾子墨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血丝。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想。”
      宋长清满意地笑了。他慢悠悠走过去,亲自替他点了烟,看着他贪婪地吸了一口,才拍拍他的脸:“这才乖。记着,你乖乖听话,我就什么都给你!”
      顾子墨含着一口烟,没说话。烟气在肺腑里化开,暖意一点点浸上来。他闭了闭眼,把那口烟咽下去,只觉得那颗心,沉进了深海里,再也不见半点天光。
      深秋转冬,天一日冷过一日。顾子墨蜷在那间厢房的锦被里,听着外头朔风扑打窗纸的声音,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大约就是这般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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