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之韵》六点白日梦

26、第 26 章 韵琳

　　韵琳进殿时，下意识看向谢言毓，对方接收到韵琳求助的目光，微微点头，有一种了然于胸的稳重，韵琳有些安心了下来。

　　戚昊风将两人细微的互动看在眼里，捏紧了拳，“不知陛下匆忙喊我们进宫是有何要事？“

　　“琳琳，好久不见。上次一别匆忙，还没来得及好好和你说过话，不知道你这几年过得好不好？“

　　比起韵琳几人的紧张，赛西里亚却神态轻松，好像叫几人来只是为了话家常。

　　面对突如其来的问候，韵琳也是不明所以，她从前在帝都时就很少参加贵族的聚会，自认与赛西里亚并不相熟，对方为何问她这几年的情况？难道是怀疑她和谢言毓还在藕断丝连吗？

　　因为来的匆忙，韵琳并没有进行伪装，此刻她清丽的脸上一副茫然的表情，双眼直直看向赛西里亚，眼角还带着哭泣过后的红晕。

　　好想把她欺负的再厉害一点，赛西里亚心想，这可能就是鲁道夫家族血统中的劣根性吧。

　　“陛下，说正事吧。“

　　凌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赛西里亚收到谢言毓警告的眼神，无趣的撇嘴，收起了玩笑的表情。

　　向左侧打了个手势，巨大的光幕出现在宫殿半空，画面上是帝国的中央大街，街道上的行人似乎被时间定格，全部面朝同一个方向抬头仰望。

　　在人们看向的方位，黑色的天空上出现一幅神奇的画面。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儿，躺在一个巨大的浴缸中，双眼紧闭，嘴角带笑，呼吸平缓，似乎在做一个美梦，最不可思议的是，浴缸中早已灌满了水，一个人类的小女孩儿居然可以在水中安慰的呼吸吗？或者说，那个女孩儿是人类吗？

　　“苒苒！“韵琳抑制不住颤抖的声音，惊呼出声。

　　下一刻，女孩儿的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诡异的人脸，他的脸型瘦长，双眼肿大而向外凸出，皮肤是蓝绿混杂出的奇异颜色，虽然他所处的环境昏暗，但还是能隐约看到他身后那双巨大的翅膀。

　　“异种！“

　　中央大街的民众骚动起来。

　　“怎么回事？帝国上空怎么会出现异种？“

　　“异种要入侵帝国了，帝国完了！“

　　“咳咳，人类，晚上好。“

　　声音夹杂着电流传入每个人耳中，语调怪异，人群安静下来。

　　“现在，我要对人类社会进行控诉……“声音一顿，似乎在和身边的同类确定着什么，片刻后，又继续说道：“曾经的x3星系是很多生物生存的家园，但是自从人类到来以后，他们自认为是宇宙的主宰，将除了人类以外的生物当作更加低级的存在，不断的扩张领地，驱逐和杀害其他种类。现在我们要进行复仇。“

　　异种让开身体，苒苒再次出现在画面中，她的头发似乎更加卷曲，漂浮在她小小的身体周围，像海浪一般将她托举。她闭著眼睛，像一条安稳沉睡的人鱼，终于回到大海的故乡。

　　“我们的神明，我们的朱毗特传达了神谕，祂将要醒来，祂将要回到我们的身边，祂要保护祂的子民。为了伟大的朱毗特，我们将在七日后对人类发动攻击，我们要夺回属于祂的家园！！迎接新神的降临！！“

　　画面消失，但是最后一个字尖锐的尾音 ，还在大殿哪回荡，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幅凝重的表情。

　　赛西里亚观察者殿下联盟军的神色，“异种在帝国各个星球均投放了宣战的光屏，既然是向人类宣战，我想联邦应该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看来我们这次也不得不合作了。“

　　这时韵琳几人的终端果然传来消息。正如塞西里亚所说，联邦也受到战争威胁，联合作战已经迫在眉睫。

　　韵琳听著他们商讨各种各样的战略计谋，心中毫无波澜，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苒苒那张苍白的小脸，她的苒苒啊，她又一次让苒苒受伤了，她是一个不称职的妈妈，从苒苒生下来开始，就一直在跟着她吃苦，如果，如果……

　　韵琳紧紧捏紧双拳，指甲陷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他需要这股疼痛让自己保持理智，否则她不能保证自己还能平静的坐在这里和他们商讨什么狗屁的战略部署，她只想把那些伤害苒苒的垃圾都杀了。

　　手被一双温暖干燥的掌握住，安抚的捏了捏，韵琳抬头，看向戚昊风担忧的眼神，想说自己没事，但嘴角扯起，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隔着会议桌，谢言毓看向两人交握的手，眼神暗了暗。

　　“也许可以派人去异类中心探听一下消息。“

　　会议室众人全部停止了讨论，看向说话的谢言毓。

　　谢言毓将目光收回，看着坐于上首的赛西里亚，又缓缓扫过在座的一众人，对上韵琳热切的目光，这才说道：“不知道各位有没有注意到，在异种宣战时，曾被简短的打断过，虽然声音模糊，但也能听出来发生了争吵，他们内部似乎也不是完全一条心。“

　　“如此大规模的战争有所争吵是在所难免的，并不能保证可以将他们从内部分裂。“一位官员反驳道。

　　谢言毓点点头，似乎赞同了他的说法。他解开军装纽扣，露出被纱布缠住的胸膛，伤口不知为何又崩裂，鲜血透过纱布染上刺目的红。

　　“昨晚，我被一名异种刺杀了。“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赛西里亚问：“这么大的事，怎么不上报。“

　　“刺杀一国首相非同一般，本想调查清楚再进行上报，可惜的是刺杀者已经畏罪自尽了。“

　　“可恶！“帝国官员愤怒拍桌，“看来他们势必要发动战争了！如此更没有必要派人去异种星了，只不过是徒增牺牲罢了！“

　　“如此更有必要派人去了。顺着刺杀者伪造的身份信息，我找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谢言毓冷笑一声，吐出一个早该消失的名字。

　　“谢维诺。“

　　“所以这次去异种星的任务，我要亲自前往。“

　　听到这个名字，众人噤若寒蝉，谢维诺，如今更应该叫戚维诺才对。

　　六年前，谢言毓一手策划将谢，关，戚三家连根拔除，戚家已经完全消失，所有戚家人全部获罪，尤其是戚严峰这一支，死的最是凄惨。而关家明面上由关雅琪主持，实际上的权利早已被剥夺，如今只是空有一个名头，若不是她生下了皇家的血脉，恐怕也早已变成一抔黄土，而谢家则由谢言毓完全把持。

　　当年也是谢言毓一路对赛西里亚保驾护航，两人城婚后，赛西里亚登上皇位，谢言毓权势更加如日中天，隐隐有功高盖主之势。

　　因此比起听到谢维诺的名字，众人更惊讶的是谢言毓居然会提出主动去异星，此去凶险，难保不出意外，尤其是皇帝已经开始对谢言毓有所忌惮，战争一触即发，局势将瞬息万变，他居然要在这个时候离开帝国，去当间谍吗？

　　赛西里亚也讶异于谢言毓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她挑眉看向一旁的韵琳。这样也好，赛西里亚想，也该让谢言毓收敛一点了。

　　“好，就由言毓亲自去吧。既然是谢家的旧事，也理应由家主亲自出面解决。“

　　谢言毓的眼神刺向对面的戚昊风，戚昊风丝毫不躲闪，直视回去，“我也……“

　　“我也去！“韵琳抢在戚昊风开口前说道，语气坚决。

　　戚昊风怕韵琳意气用事，此事凶险，绝不能让她冒险，严厉道，“不行，敌方情况不明，你不能去冒险。“

　　“我可以，你知道我是一定会去的。“韵琳态度坚决，“关于异种的情况我和你了解的一样多，你能去，我也能去。而且苒苒还在他们手里。我就算留在这里，也会被分心，无法冷静的指挥战阵，安排我去异种星探查，是最好的选择。“

　　“那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安德鲁还需要你，你有你的责任要履行。人太多也会有暴露的风险。“

　　韵琳与戚昊风均是寸步不让，联邦的人员安排，帝国方面也不方便插手，气氛一时僵持。

　　莱尼提出建议，“琳琳，让我陪你一起去吧。你自己去的话，我们也会很担心的。我也是女孩子，我们俩一起也不会太过引人怀疑。“

　　“谢谢你，莱尼，但是不行。“韵琳的视线从莱恩越发阴沉的脸色上划过，轻笑着对莱尼道谢，随后说道：“莱恩也需要你，而且只有你们俩人在一起，才是最强组合，与异种的战斗也异常凶险，难道你放心让他一个人上战场吗？“

　　“我……“莱尼转头看向身旁的莱恩，抿唇不语。

　　此事敲定，与谢言毓交好的官员还想要阻拦，皆被谢言毓制止，其余中立之人更是不会发表意见的。皇帝如此痛快的将谢言毓调走，恐怕也是要有所动作。

　　异种预告七日后将要发动攻击，不仅时间紧张，由于异类种在公共场所发布宣战公告，虽然信号被及时拦截，但依然造成不小的骚乱，此时不仅要进行军事部署，还要安抚民众不安的情绪，维护帝国秩序。

　　会议从半晚开到黑夜，又从黑夜开到黎明，赛西里亚见会议室众人都显露出疲态，便下令让大家先去休息。

　　韵琳心中记挂苒苒，心急如焚，自然无法静心，戚昊风担忧韵琳的状态，将她拉到皇宫花园中散心。

　　从进宫到拟定对策，这一晚都在拉紧神经，不仅要应对异种突如其来的宣战，还要随时提防帝国在暗中给联邦下套，直到这时戚昊风复盘这一晚接收到的信息，才发现很多不明所以的细节。

　　戚昊风向韵琳问道：“苒苒的身体是怎么回事？异种口中的‘朱毗特‘，是指的苒苒吗？“

　　韵琳秀眉紧蹙，轻轻摇头：“我也不清楚，但是根据现在的情况，也只有苒苒这一种可能性了。可是，为什么会是苒苒呢？“

　　自从苒苒生病后，韵琳一直认为，是因为她在故地星受到了污染，加上当时回来的匆忙，又受到磁暴的影响，这才导致苒苒身体发生病变，可后来看到谢言毓研究所中那个怪物，也是在纳罗星的深渊中找到的，也许在穿到故地星之前，他和谢言毓的身体已经发生了某些地方。

　　难道纳罗星在一千多年前是和故地星一样的存在，或者说是交融的存在吗？

　　“这是什么意思？“

　　韵琳一惊，她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这件事却是不好解释，故地星之行离奇诡异，若不是苒苒的存在，她可能已经将那段经历当作昏迷中做得一场不可思议的梦。

　　见韵琳沉默，戚昊风继续说道：“当年在纳罗星，找到你们的那片丛林，其实已经搜查过十多遍了，可以说整个纳罗星都已经翻遍，整整找了半个多月，可是一点踪迹都没有。但是突然之间你们就出现了，如此明显的机甲躺在草丛中，如果你们一直在那里，我们不可能没发现。“

　　“后来你调查局的人带走，等我们救下你时，你已经有了苒苒，我以为是你被谢言毓关起来的那段时间怀的苒苒，可是时间对不上，唯一的可能就是在纳罗星，在你们莫名消失的那段时间。你一直不肯说在纳罗星发生了什么，现在还是不能告诉我吗？“

　　“……“

　　见韵琳躲闪的眼神，戚昊风自嘲一笑，“所以，这是属于你们两人的秘密是吗，他被刺杀那晚，你们也在一起是吗？怪不得，其实你早就已经打算好，要和他一起去异种星了是吧。“

　　“不是的。“韵琳否定道：“就算谢言毓不提，我也会自己去的。我不可能让苒苒一个人留在那群怪物的手里。而且，在会议上我说的那些顾虑，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去救苒苒，我是抱有私心的，我不能让你们陪我去冒险，你们自然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如果说去救苒苒，我也有私心呢？你会选择和我一起去，还是谢言毓？“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无理取闹了！自从来到帝都，你一直在怀疑我！我已经解释过很多遍我和谢言毓不可能了！“

　　“不可能了。“

　　两人异口同声。

　　戚昊风继续说道：“是的，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但是你的所作所为一直在告诉我，你们很有关系。“

　　“随你怎么说。“韵琳放弃了试图说服戚昊风的想法，戚昊风既然认定了她打算与谢言毓藕断丝连，那便随他这么想吧，韵琳现在已经没有和他争论这件事情的心情了。

　　韵琳声音也冷了下来，“关于去异类星准备工作还有很多。这花园风景不错，你再呆一会儿冷静一下吧。“

　　等韵琳身影走远，消失在花园尽头，戚昊收回目光，侧过头又目光凌厉刺向身后的树丛。

　　“关家主还是和以前一样，这么喜欢听别人的墙角。看来关家确实没落了，连家主都做起偷鸡摸狗的事情了。“

　　树丛轻晃，走出一位纤瘦的女子，关雅琪缓步走到戚昊风面前，还是那一副温柔的模样，她笑得腼腆，若是不认识得人见到，还以为是谁的小女儿在宫里迷了路。但是她眼中掩饰的很好的那抹算计，还是被戚昊风捕捉到了。

　　关雅琪笑道：“难得戚少爷还记得我。不过戚少爷这次可冤枉我了，我并没有偷听，还是和之前一样，只是路过罢了。“

　　戚昊风懒得与她多费口舌，打算绕过她离开，关雅琪微微移步，挡在他面前，“我这里有一些关于异种的信息，也许你会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