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苍生与她，孰轻孰重 客 ...
-
客栈里，莫见月摆好酒坛杯盏，刚坐下，便看到季晓黎如约而至，一身白袍，干净利落，人如冠玉，一身正气，是一个芝兰玉树的人儿。
莫见月捧着脸，忍不住打趣道。
“季盟主，你真准时，约的午时，你是一刻不多，一刻也不少。”
“见月相邀，不敢怠慢。”
“你伤怎么样了？”
“已经压制住，虽只有三成修为，但足以护你，无论是随我回宗门，还是先回莫家城，见月你尽可放心。”他清澈的眸子里，坦然又真诚，似一块上好透彻的冰玉。
莫见月打开酒坛，任由桂花香气飘出，然后给他整了一杯酒，递过去。
“尝尝，这是焰云城这个时节最有名的桂花酿，若错过了，就得等来年了。”
“见月，宗门有规矩，我不能饮酒。”
莫见月自己闷了一口，放下杯子，敲击着桌面，弄出了沉闷的响声。
“我希望你喝一杯，因为接下来的话，我不确定清醒的你，给出的回答是不是发自内心的真实想法。”
在莫见月坚定的眼神下，季晓黎答应了，“好，今日我便破戒。”
他直接连喝三杯，以示诚意，“我希望见月你能真心待我。”
莫见月在他干净的眸子注视下，软了态度。
“季盟主，我俩虽有婚约，但并无男女之情，昔日与你成亲，并非我本意，经此一事，这桩婚约于我，未必是好事，一来我不知你对我是否有男女之情，二来我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季盟主，你如实回答我，你可喜欢我？与我成亲你会开心吗？”
莫见月漂亮的眸子直勾勾看向他，季晓黎不闪不避。
“见月，未相处时，我对你是陌生的，娶你是盟约，也是我该担的责任，与你相处后，虽只有这短短几日，但我能感觉到你的喜怒哀乐，而这些我是在乎的，我想我是喜欢你的。”
他坦诚，但他不确定，他只知道他不反感莫见月。
“那你爱我吗？”
“若我们成婚，你会对我情根深种吗？”莫见月望着他的眸子，不知不觉捏紧了衣袖。
“见月，有件事我不能瞒你，我修的是无情道。”
“亲情、爱情、友情，这些我都已经通通割舍，因为苍生为重。”
“小情小爱怎可与苍生大爱比肩，我想你应也是如此。”
莫见月内心慢慢凝结了一层冰霜，杯中酒也无滋味，原本的希冀也被“无情道”三个字砸蒙了。
她想过很多种答案，唯独没想到，他修的是无情道。
无情道意味着，他现在不会爱她，将来也不会爱上她。
她冷下眸子，让季晓黎意识到她不喜欢这个答案，也跟着站了起来。
“你既修无情道，为何还要履行婚约？”莫见月不能接受这点，仰头望着他。
“无情剑修并不是无德无义之人，你我自小定下婚约，晓黎岂能背约，让你遭天下耻笑，无论你是何等资质修为与容貌，季晓黎都会遵守婚约，与你结成道侣。”
“你无情无爱，如何能与我共度一生？”莫见月仰头饮尽杯中酒，转过身去，只留下倔强又孤傲的背影。
是她妄想了吗？
“晓黎可以起誓，今生今世，只娶你一人，也愿终身守护你。”
“那若有一日，守护我与守护苍生只能二选一时，你会作何选择？”莫见月转过身来，看向季晓黎，在他的眼中，她看到了他眼中慢慢暗淡下去的光芒，连他自己都无法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季晓黎沉默了，按照无情剑修的宗门规矩，苍生重于一切。
莫见月最终下定决心，开口道：“自从被魔族抓走后，我认真思考过我们两人的婚约，你是仙盟盟主，责任重大，可我只是个筑基期的小修士，空有一副好皮囊罢了。
我于你而言，只有拖累没有帮衬之力，你于我而言如高山仰止，莫月不敢攀。我无拘无束惯了，也不想承担除魔卫道，匡扶天下的重任。
你我之间的婚约，我想就此作罢。”
这句话一出，季晓黎眸中覆上的寒冰破碎般，他心口像是被拉扯下了什么东西，让他揪心，让他难以喘气般。
“若是你想解除婚约，我不会强求你，但婚约乃两家盟约，还需禀报宗门与你父母，再做打算，方能作罢。”
“若你我都同意作罢，他们会强求我们吗？”莫见月转头，朱钗摇晃，一如她的心境上下起伏。
“我乃仙盟盟主，他们自然不会，也不能。”季晓黎负手而立，目视苍穹，剑修第一，天下何人能强迫他。
但我不想作罢，见月。
后面的话，季晓黎没法说出口，压下心头沉痛，他从袖中取出信来。
“这是你父母的信，还未给你。”
“他们回信了？”莫见月眸中暗光一扫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欣喜。
她接过信，打开看完后，“季盟主，对你来说，有一个好消息。”
“嗯？”季晓黎眉头并未舒展，静静望向她，见她浅笑。
“莫家还有一株千年凤凰木，对你可有用？”
“有。”季晓黎眸中重新浮上清光。
“季晓黎你放心，哪怕婚约作废，这株千年凤凰木我也会给你。”此刻，她不再唤他季盟主，而是季晓黎。
季晓黎内心触动。
“见月，我娶你，也并非为了凤凰木。”
莫见月抬头，她在季晓黎眼中看到了破碎感，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我相信你，你是正人君子。”莫见月瞥见他微蹙的眉头，忍不住开导他。
“季晓黎，你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我也不愿做祸害苍生之人，若能造福苍生，我莫见月当仁不让，你我之间可以是盟友，朋友，甚至是其他关系，我们只是不做道侣而已，但依然可以并肩作战呀？”她偏头，眸若星辰，一番话，扫了季晓黎心中阴霾。
“你说得对，见月，是我狭隘了，无论你我是何种关系，我们都可以并肩作战，携手造福苍生。”
“没错！”
“季盟主，不好了，城主府出事了。”焰火城来人，急急忙忙，递上了一片玄色衣角，衣角上有烧痕。
“魔族的气息。”季晓黎如临大敌，目光一凝，看向莫见月。
“见月，你先在客栈等我，我先回城主府。”
“嗯，我等你！”季晓黎跟着报信的人，去了城主府。
正是正午时分，街角暗处，办完事的银狸回来交差。
“魔君，事已办妥，十魔都准备好了。”
“另外，这是你要的衣服。”银狸将一件天渊剑宗的白色道袍递了上去。
阙实渊伸手接过衣服，取下玄色斗篷，将衣服换上。
“你再替吾办一件事。”
银狸抬头，看见他这一身装扮，屏住了呼吸，也猜到了阙实渊的意图。
换上衣服的他，除了眼神，和季晓黎一模一样。
“这是她的血，你以此幻化，替我拖住季晓黎，可能办到？”
“魔君放心，若只凭魅术，银狸即便幻化成莫家大小姐的容貌，也只能拖他一炷香的时间，但有此血，银狸有法子拖他十天半月也不在话下。”银狸露出自信的笑来。
那血带着暗金色，正是取自莫见月的火灵纯体之血。
“别小瞧他！”阙实渊留下此话，便转出街角，直接上了客栈。
“见月！”听到熟悉的声音，正准备午休的莫见月开了门。
“季盟主，你怎么快就回来了。”她诧异，头上的首饰早已取了下来，她刚卸下妆奁。
“跟我走！”扮做季晓黎的阙实渊，撞见她清水出芙蓉的样子，眸中微暗。
手腕被握住，莫见月不由多看了几眼。
眼前的季晓黎，他眼中有急意。
“焰火城发现了魔族踪迹，我需要尽快送你回莫家城，再回焰火城处理此事。”
浓烈的桂花酿从他身上飘来，让她未做迟疑。
“你等我一下，我收拾东西。”莫见月转身回房，想将妆台上留下的首饰收拾起来，不想季晓黎阻止她，只是拿了那朵牡丹金簪，放在她手里。
“来不及了，回头我让人给你送去。”
“好，那我们走吧。”莫见月心想估计是出了大事，不然他不会如此着急。
缩云辇内，莫见月整理了一番跑乱的衣服后，又拿出铜镜，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
镜中的她，发髻未乱，但并无珠钗首饰，白净的鹅蛋脸上，未施粉黛。
她瞥了一眼，对面端坐的季晓黎，见他闭目养神，缩云辇被他操控得都快跑冒烟了。
便拿出养颜膏，口脂，蜜饼等精心打扮起来，估摸着这缩云辇的速度，说不定很快就能见到莫父莫母。
莫家父母，很是担心她这个女儿，莫见月不希望二老见到她的时候，觉得她吃苦了。
她希望自己容光焕发的与二老团圆，让二老开心。
辇内，微闭目光的阙实渊，悄悄打量莫见月，瞧着她一如往日般，没心没肺，只顾着捯饬自己的脸，心中堆积多日的郁气，悄悄散了去。
收拾完脸，莫见月拿出那牡丹花在头上比划着，最后终于找了个最满意的角度插上。
阙实渊踏实地闭上双眼，闭目养神了。
待她收拾好，困意渐渐起来，被打扰的午觉，便不知不觉被弥补上了。
辇内，阙实渊睁开眸子，脑海中不断想起这几日她和季晓黎相处的画面，杀心顿起。
该死的季晓黎，他一刻也不想让他多活，可阙实渊并不想与他同归于尽，只能徐徐图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苍生与她，孰轻孰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