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空降队长 我叫陆尘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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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征蒙了，专程给陆队办的欢迎仪式，怎么陆队自己正在会议室跟沈漆他们一块儿打气球？
沈漆见谭征这反应，立马就明白了，看来新队长不在别处，正在自己眼前。
刚才没留意，直到这时她才注意到这个被称为“陆队”的男人个头很高，穿一身黑色西装，根本不像普通的小警员。
男人转过脸，冲沈漆笑了，
“你是沈漆警官吧，早有耳闻，我叫陆尘安，以后多指教。”
他说着冲沈漆摊开手掌，是个握手的动作。
沈漆犹豫两秒，抬手跟他交握了下。
新队长的突然出现破坏了尚未布置好的欢迎仪式，也就没什么再准备的必要，陆尘安上去在众人面前做了简短又客套的自我介绍，会议室的人便散开了。
作为重案组成员互相介绍的时候周欣洋显然有点兴奋，他原以为空降的队长会是个作风严苛的老古板，心里一直怪紧张的，没想到对方这么英俊倜傥，谈吐随和。
陆尘安个头将近一米九，肩宽腿长，大学是在国外念的，毕业后也一直待在国外的公安系统，外貌气质还真像外国刑侦电视剧里的男主角一样。
“陆队，你在国外待得好好的，为什么现在要回国啊？”周欣洋问。
陆尘安：“是导师介绍回国的，而且父母都在国内，年级也大了，我在外面那么久，还是想多陪陪他们，就回来了。”
“哦哦。”
陆尘安扭头问沈漆：“诶沈队，咱们部门有多少人啊？”
“外勤组主要就我，周欣洋还有谭征，其他都是内勤、技术跟专门的勘察人员。”沈漆说，“谭征现在还兼着别的事，要到隔壁带一部，三部的新人，经常需要出外勤打配合的就是我们三个了。”
“哦……”陆尘安点点头。
沈漆接着介绍说：“我们的办公室在这，右边走廊过去是技术支持部，这儿办公室挺小，就不带你参观了。”
陆尘安“嗯嗯”应着，低头看了眼腕间的手表：“呦，都十二点了，我们去吃饭吧，刚一下飞机就过来了，早饭也没吃，我都要饿晕了，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
周欣洋：“隔壁就是商场，负一楼挺多小餐馆，咱们平时都是在那吃。”
陆尘安：“那走吧，这顿我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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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队看着挺年轻的。”等菜的时候，陆尘安忽然对沈漆说。
“陆队看起来也不是很老。”
“我今年三十四岁。”
沈漆点点头。
“沈队你呢？”
“二十七。”
“这么年轻！”陆尘安掰手指算了算，“跟我差了七岁。”
陆尘安一脸感慨：
“我二十七岁的时候还只是个小警员，想当初会走上这条路纯粹就是电视剧看多了，特别崇拜那些能追凶破案的警察。刚出来的时候我跟着我师傅，还是个愣头青，什么都不懂，我师傅还劝我来着，说我这样的换个行业完全能过上更舒坦的生活，犯不着吃这苦，我不听，觉得他是小瞧了我，后面遇到了职业生涯的第一个大案，才发现跟我脑子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不仅破案过程极其艰苦，案件对我的冲击实在太大了，什么除暴安良，斩奸除恶，看到犯罪现场都忍不住想吐，也是那时候我才明白这职业真不是一腔热血就够了，心理承受能力一般的还真不适合干这个。
我曾经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不适合干警察，也想过转行，不过最后还是坚持下来了。”
“我现在就正在经历陆队你说的那个阶段呢。”周欣洋说，“其实我真挺佩服那些法医的，能那么从容地解剖一具尸体，当然我知道人家肯定也是历练过了，刚接触的时候谁会不怕呢？”
陆尘安：“是这样，见得多了，就麻木了。”
周欣洋：“而且我以前胆儿特小，我连鱼都不敢剖，别说人了，看到尸检报告上的照片都犯怵。正式加入重案组也才半年，我永远也忘不了上次逮捕肖锋，看到冰箱里冻着的那只人手，那种东西只在电视上看过假的，亲眼看见真是受不了，头皮一下就发麻了，也可能是我经验少吧，沈队不一样，我感觉沈队那时候特淡定。
诶陆队，你肯定也知道肖锋那案子吧，你在国外有遇到过像肖锋这样儿的变态凶手吗？”
“变态又不是地域特产，当然到处都有。”
陆尘安转眸看沈漆：
“沈队是怎么入行的？”
沈漆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敷衍说：
“跟陆队一样，相关影视作品看多了。”
低下头，沈漆端起面前的荞麦茶喝了一口，心里想着：她到底为什么要当警察呢？
当年沈漆其实很不理解，当初那个闯进会场杀她父母的人，他为什么要杀人呢？
他难道不知道杀人是犯法的，是要坐牢的吗？
凶手跟她父母素不相识，却宁可搭上自己的一辈子也要让他们去死，他就那么恨他们吗？这样深切的恨意究竟源自哪里？
这个问题困扰了她很多年。
她想知道这些杀人犯杀人的时候想的到底是什么，同样都是人，为什么有的人安于现状，有的人却要做出如此过激的举动？这些人的毁灭倾向是从何而来，后天形成还是天生如此？
大四那年沈漆开始研究这一课题，在导师的安排下两人一起前往监狱，见了那个杀害她父母的凶手周平。
服刑的男人剃了头，穿着统一的囚服，个子不高，外表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跟周平面谈的时候沈漆并未表明自己的身份，只说让他配合针他们关于犯罪心理的研究。见面那日她专门戴着鸭舌帽和黑框眼镜，对方也没有认出她来。
对于还是大学生的沈漆，第一次这样直面罪犯，对方还是杀害自己父母的凶手，内心不可能不愤恨，她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看起来冷静，控制着说话的声音不发颤。
“周平，你当时为什么要杀人？”
“我仇富，我……我恨这些有钱人。”
男人捏着自己的手，头埋得很低，
“我很后悔，我错了，我……我一定改过自新，好好做人。”
“你杀人的时候想的什么？”
“当时可能是，可能是脑子糊涂了，才……才……”
“周平，我知道你这几年的改造成果一定很好。”
沈漆关了搁在一旁，正录着音的手机。
“你看，现在没有录音，这儿也没有其他人，你可以跟我说实话，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我保证不会告诉别人。”
“什么，没啊……”男人抬头瞟了眼沈漆，又飞快将头埋下。
“周平，把真实想法憋在心里很难受吧？多少年了，你有跟别人倾诉过吗？在我面前你其实没必要装的。”
“你到底为什么杀人，你杀人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就因为恨这些人有钱就要杀了他们吗？”
沈漆一连问了好几句，男人脸上表情逐渐变得纠结，捏着的手也微微发起颤来。
“我穷得吃不起饭了啊！“周平扭着脖子，表情因痛苦而显得狰狞，“是我不够努力吗？我每天打工攒钱，吃咸菜配馒头，生病也不敢休息，那些老板对我想骂就骂啊！我起早贪黑打工挣钱，钱还是不够啊！”
沈漆咬住牙，抬手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你很需要钱？”
“我爸车祸摔成植物人，我妈得了罕见癌症，医院药费一个月就是十多万，这钱谁出啊？都是人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贱呢？凭什么他们有吃有喝，我活得人不人鬼不鬼，凭什么啊！
我是走投无路了，老天爷这么玩儿我我认输，我认输了啊！我跟你说吧，其实我那天本来是打算干完最后一单就跳楼自杀的，从来没人注意过我，我存不存在对这个世界一丁点影响都没有，活着的时候没人问津，那只有死的时候才能搞得轰轰烈烈一点了。
我在商场搬货，磨得手上全是泡，一碰就痛啊，我听到下头好热闹，看到他们穿得光鲜亮丽的在台上讲话，多有钱啊，多有排场啊！我好羡慕，他们的命怎么就那么好呢？哪怕分一点点给我呢，就一点点。
就是分脚指头那么点我的人生也不会是这个样子啊！
我这辈子一生下来就是还债的是吗？我不知道那两个在医院躺着的人当初为什么把我生下来？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嗯？
我没念过书，家里没钱供我念书，我长得又矮又丑也不能去卖，只能做苦力，一干就是十多年啊！
刀是我在旁边杂货店拿的嘛，一下就滑进去了，我怕没死干净就多捅了几刀，你说我这辈子这么挫，几刀就把两个那么有钱的人搞死了，除了死的时候，这些有钱人什么时候拿正眼看过我啊，那感觉是真他娘的痛快！
警察把我抓起来的时候我居然一点都不害怕，真的，我当时觉得我解脱了，我不用再给医院交钱了，我爸妈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了，我这辈子从来都没觉得这么轻松过！”
……
……
沈漆从会见室走出来的时候面无表情，她的导师过来安慰她，庆幸她没有情绪崩溃。
直到课题研究结束，沈漆也如她所言的，没有将周平对她说的那些话告诉给其他人。
初入安全部的时候沈漆也会探究凶手的犯罪心理，但久而久之，她已经不再想探究这些人的想法，很多事情也不过分纠结是非对错，她发现世界上的许多事就像八面盒，她只能看到眼前，看不到对面，想面面俱到皆大欢喜几乎是不可能的，过分感性非但不会有更好的结果，还会让自己越陷越深，
她要做的只有破案，她的职责是找到真相，抓住嫌疑人，仅此而已。
“沈队，来根不？”下午在办公室，陆尘安递给沈漆一支烟。
“谢谢，不抽烟。”
“沈队抗压能力挺强的。”
“没，肺不大好。”沈漆说。
“这样啊。”
沈漆拒绝后，陆尘安便自个儿到阳台抽烟去了。
倒不是觉得抽烟多酷，也不是不清楚抽烟有害健康，实在是压力太大了，成天琢磨案子，跑调查，白天黑夜连轴转的，有时候熬夜查案只能抽烟提提精神了。
陆尘安前脚刚走，沈漆面前的座机就响了起来，她拾起听筒，
“喂？”
“沈队，有案子，说河里捞到东西了，好像是……是只手。”
沈漆眉头一皱，拿了纸笔：“说下具体位置。”
……
……
陆尘安在阳台跟安全部的几个上级领导一边抽烟一边谈论着什么，脸上挂着客套的笑，
沈漆过去的时候正巧几个人聊完了，四散开来，只陆尘安还靠着栏杆，眺望远处。
沈漆朝陆尘安走过去：“陆队，接到报案，锈江下游发现了女性断肢。”
闻言陆尘安掐了烟头，神情立刻严肃起来：“去现场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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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漆开车，陆尘安坐副驾，周欣洋在后面坐姿乖巧。
陆尘安放下车窗，迎着拂面的清风摇摇头：“看来这边没我想象中安宁，这才刚来，地皮都没踩熟就遇到碎.尸案啊。”
“最近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了，肖锋那事儿刚过去没多久，现在又是断肢的，还能过个好年么？”周欣洋在后头碎碎念。
“坏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斯，这车不错啊，挺高档的。”陆尘安忽然冒出一句。
“是沈队的车，沈队可是大……”
话说一半，周欣洋瞟了眼沈漆的侧脸，识趣地把“富婆”俩字咽回了肚子。
发来的定位距安全部挺远，开车过去要两个小时，抵达的时候太阳都已经落山了。
沈漆开门走下车，风衣衣角被迎面的大风吹得不断起伏。
天气转凉，风吹在身上冷飕飕的，沈漆拢了下风衣外套，沿着斜坡往下走，最近下过雨，皮靴陷进泥里，走路都费劲。
“沈漆。”
沈漆一愣，转过身，见陆尘安修长的手指夹着一只塑封的口罩，递给自己。他五官英挺，睫毛密而卷，浓黑的头发稍长，让风吹得略显凌乱。
陆尘安谈笑的时候平易近人，此刻垂着眼，眉心微微拧起，倒显出几分冷峻来。
道了声谢，沈漆伸手接过，将口罩戴在脸上，抬脚朝人员簇拥处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空降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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