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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意义 李伯誉,你 ...

  •   陈念一并不明白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是自己那些腌臜的想法令李伯誉难以接受了吗?

      “我需要一个理由。”

      李伯誉吸了吸鼻子,缓缓叹出一口气:“我没办法看你再这样下去。”

      他看着李伯誉就那样平静地同他剖析他们的爱,被定义为错误,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的,爱。

      “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带着恶劣的想法靠近你,引诱你。”

      陈念一极其冷静地看着李伯誉认下一个又一个错误。他像是在同陈念一证明,自己多么不堪。

      “我不接受。李伯誉,你和我分开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死亡。”

      李伯誉眸中暗了几分,瞳孔散到没有了焦点,他失神地坐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陈念一,你留不住我。”他勾了勾嘴角苦笑着,“没有人可以强迫我改变决定。”

      “是不需要我了对吗?”陈念一自嘲般笑了一下。

      李伯誉不懂,为什么陈念一不明白,平时那么聪明的人为什么偏偏要在爱里一直在犯傻。
      “念一你好好看看现在的样子,你曾经和我说过要我好好爱自己,可你呢?”

      陈念一不懂那一个眼神,似乎是悲悯的,又满是藏不住的失望。

      “你在想什么。”陈念一握上李伯誉越发冰冷的手,直觉告诉他情况很不好。

      “我在想,怎么才能弥补我犯下的错。”李伯誉冷漠地甩开陈念一的手。

      “用我的命够不够?”

      如果只有他的死亡,才能教会陈念一学会自爱。那也未尝不可。

      听到李伯誉想死的念头,陈念一怕到连呼吸都颤了颤。

      陈念一手中一顿收回了手,喉咙哽住低声缓缓地说:“是我让你痛苦了。”

      他僵硬地站起身走到李伯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李伯誉:“李伯誉,你太自私了。凭什么你要结束就结束?你想分开就可以洒脱放手。”

      他拎起李伯誉的手,看向那枚戒指:“那这算什么呢?”

      李伯誉没有说话,可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好。”陈念一自虐式地笑得很温柔,“李伯誉,我帮你断干净。”

      那枚由陈念一满心欢喜时戴上的戒指,最终也由他亲手摘下。没有片刻犹豫地用力扔向窗外。

      那一刻,李伯誉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停了一拍。

      可陈念一不给他任何喘息时间,强迫地拧过头,与他对视着:“之前给你当狗是我心甘情愿,是我活该,可你怎么能连一点点爱都不愿意分给我。”

      “这种俗套的替身戏码,我不想配合你演下去了。”

      说到“演”字时,陈念一好像不可控地哽咽了一下。但仿佛仅仅只是李伯誉的错觉,因为陈念一并没有流泪。

      说出口的违心话像磨钝了的刀子,缓缓割开陈念一的心,留下血淋淋的伤口渗着血。

      在这段感情中,陈念一早已付出他的全部真心,就像李伯誉说的那样,他已经快要爱到没有自我。

      可马上就要分开了,陈念一想着,至少不要在李伯誉面前输得这么难看。

      况且,什么感情是一定要用性命去偿还呢?李伯誉已经够痛苦了,他不想让李伯誉带着这份感情更加痛苦下去。

      陈念一放开了李伯誉,颇为讽刺地说了一句:“我玩够了。”

      说完,不可控的泪水划过脸颊,砸落在地。

      李伯誉如预想般松了一口气,欣然接受了这份说辞:“对不起,让你难过了。”

      他好像在爱这件事上总是很无能,除了擦掉念一的眼泪,他做不到任何事,也给不了任何陈念一想要的答案。

      陈念一俯下身掐住李伯誉的脖颈,毫无顾忌地舔舐,红着眼眶同李伯誉接了最后一个吻。

      我好爱你啊,可是我的爱让你痛苦了。我不得不离开你了。

      “李伯誉,你要好好活着。”

      然后来爱我。

      陈念一没有任何留恋地离开了,他什么都没有带走,也什么都没有留下。

      门被“咣当”一声摔上,房间里没有了陈念一的身影。昏暗中,只剩下李伯誉一个人瘫坐。
      他麻木地拿起碗筷,夹起已经不那么热的番茄炒蛋,小口吞咽下陈念一给他做的最后一顿饭。

      渐渐地,泪水滑落掺杂在饭里,他呜咽地快速吞着,猝不及防的一声呛咳,李伯誉哭出了声。

      明明……明明今天他才刚找到答案,解开了心结,可以毫无顾虑地去爱陈念一。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李伯誉踉跄地起身走到马桶前,狼狈地吐了起来。眼泪灼得他眼底发烫,可他没有时间继续悲伤了。

      李伯誉打开水龙头漱了漱口,随后将眼镜上的泪擦干,戴上口罩下了楼。

      天色几乎已经完全暗下来,他打着手电筒沿着路边仔细寻找那枚戒指。每一个砖头缝、每一处绿化带,他都没有放过,几乎翻了个底朝天。

      期间路过的行人被他这举动,吓了一大跳。

      “啊!有病吧。大晚上在这儿蹲着,吓不吓死了。”

      “抱歉。”李伯誉顾不上体面,继续寻找。

      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可他还是没有找到那枚戒指的下落。

      李伯誉走上了一旁的柏油马路,路灯映照的下方,一只孱弱的小猫正在呜咽着喵喵叫。

      李伯誉看着马路上的车流,再看了看脏兮兮的已经叫破嗓子的小猫。他转过身,闭上了眼。
      他的生活已经够糟糕了,没办法再收留一个麻烦。

      “喵——”小猫再一次叫了起来。

      李伯誉侧过身冲进了车流,将它抱了起来。

      他还是没办法见死不救。

      行驶的车并没有注意到小猫的存在,只当李伯誉不要命了,疯狂地鸣笛刹车。

      “他妈的不要命了!”车窗被摇了下来,一位很性情的车主大骂。

      “不好意思。”

      李伯誉急促地回到了马路边,蹲下将那只小猫扔在脚边。

      “你不要再乱跑了,很危险。”

      小猫完全没有理会他的话,屁颠屁颠地往前走去,又在不远处躺下,转头冲李伯誉又开始喵喵叫。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李伯誉无奈叹了口气,走了过去,“我还有事情,没办法管你——”

      李伯誉走近,手机照亮了小猫周围,它的尾巴拍打着地面,像是示意人类去看。

      是,戒指。

      他蹲在路边,用指甲抠出那片嵌进沥青缝里的银色。

      戒指不再是圆的,像被大地狠狠蹂躏过的月亮。边缘卷曲,连部分纹样都变得模糊不清。他试着掰了掰,却无法撼动。

      这一瞬,
      李伯誉突然释然地笑了。

      如果人生来就是要死去的,那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此刻他明白了。

      活着的意义是,去经历。感受这个世界上的爱而不得、阴差阳错;感受失而复得、机缘巧合。
      不但要体验至死方休的恨,也要体验炽烈耀眼的爱。

      和陈念一的分开是结束吗?不,是新的开始。

      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始。

      李伯誉小心地收起那枚戒指,蹲在路边,打开了微信,极其兴奋地点开了陈念一的对话框。

      「我很喜欢你,念一。谢谢你让我知道了存在的意义。」

      李伯誉笑得很开心,收起了手机,拎起小猫抱在了怀里:“小猫,从今天开始我要去治病了。我想好好地活下去,然后学会什么是爱。”

      “喵~”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生活。”李伯誉将他放在了地上,伸出两只手,也不管这么小的猫到底能不能理解他说的话。

      小猫听不明白,只知道踩上人类的手,一下又一下的喵喵叫:“喵!”

      “好,叫你一一好不好呀。”李伯誉逗了逗小猫,带它去了宠物医院。

      “它长得好漂亮呀。”医院的小姐姐刚检查完一一,带它洗了个澡。

      “喵?”一一站在桌子上漫步走了过来,尾巴翘得很高,蹭着李伯誉的手臂枕上。

      “我对这些不太了解,它是什么品种呀?”李伯誉撸了撸好奇地问。

      “三花,是个妹妹。长大了应该会很漂亮。”

      尾巴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地打在李伯誉的手臂上,触感毛茸茸的。

      这是一只聪明又亲人的猫。

      “好,谢谢。”李伯誉准备好小猫的必需品,带它回到了家里。

      刚开始一一还很怕生,在门口被放下时还不敢下脚,重复了两次才试探性地踩在地上。

      李伯誉在一旁静静看着,任由它自行熟悉环境,看着看着突然想起了什么,抬手打了一通电话。

      “承博,我有一个戒指需要修复加工一下,麻烦你了。”

      张承博是他工作后结识的朋友,一个来体验生活的富二代,当初非要说看上了李伯誉的才华,想认识一下。结果把李伯誉骗去床上,两个人打了一架反倒成了朋友。

      “诶好,你把地址给我,我找人给你做。”

      李伯誉听着张承博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无奈扶额:“下次在忙的时候不要接我的电话。”

      “好好好,我错了。你什么时候回京啊。”

      “过几天吧。”李伯誉听着对面那道不属于张承博的声响不免有些尴尬,“有空再聊,我先挂了。”

      李伯誉随手将手机一放,带着一一去了卧室,一顿忙活安顿好它后,才终于走进了浴室。

      *
      Adore酒吧内,吧台凳上陈念一兀自喝着酒,辛辣的液体从喉咙划过,留下一丝虚无的灼烧感。

      陈念一几乎是麻木地咽下,又点了下一杯。大大小小的空瓶子散在陈念一面前,占据了吧台一小片位置。

      可惜酒量太好,买醉就变成了一件难事。他平静地看店里喝多的人耍酒疯,心里羡慕极了。

      “这么好的酒,你这么喝都糟蹋了。”陆泽升走了过来,在一旁坐下。

      陈念一依旧一口咽下,手上接过下一杯。

      陆泽升收了他喝完的杯子,挑了挑眉:“怎么了少爷。”

      “分手了。”陈念一木着脸,吐出三个字。

      “这么突然?”陆泽升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模仿着,“‘如果他要离开我,那就去死好了’当初谁说的这话来着?”

      陈念一喝酒的手一顿,没来由的痛苦舔舐着喉头,好像痛到瞳孔也散了一刻,才重新把视线落在酒杯上。

      “他想这么做。”陈念一吸了吸鼻子,克制自己的情绪,“可我……舍不得。”

      陆泽升听了这话,猛地一惊,眯起双眼骂了一句:“一群疯子。”

      吧台上陈念一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像是错觉。陈念一兴致缺缺地抬手打开,是李伯誉发来的消息。

      「我很喜欢你,念一。谢谢你让我知道了存在的意义。」

      在看清这句话后,陈念一仓促放下酒杯,顿时冒了一身冷汗。
      他翻了翻通讯录,犹豫片刻,还是选择打给了苏涸。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喂?念一。”

      “老师。”陈念一不自觉攥紧了手中的杯子,“我和伯誉分开了。”

      “啊。”这个消息令电话那头的苏涸感到猝不及防。

      “我怕他会做不好的事,您方便有空去陪陪他吗?”陈念一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立场来说这些话,因为他早已失去了资格。可他还是这样说了,“备用钥匙在他家门口桌子的花瓶里。”

      “好。”苏涸没有追问下去,只劝慰了一句,“念一,不要太伤心。”

      “嗯。”

      陈念一挂掉了电话。又细细读了一遍李伯誉发给他的消息。脸上不自觉带了些许笑容。

      陈念一将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走出了Ad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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