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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意料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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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些帮助以及后续工作里,褚希城时不时“无意”提出一些有用的建议,徐浅韵对“小储”算是彻底放下戒心。
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他从包里拿出来,端端正正地放在书桌上。她去忙工作,就给他开着电视。
大黄对这个新来的很感兴趣,总想凑上来叼走。
每当这时,徐浅韵就会立刻出声制止:“大黄,不许动小储。”
大黄只好委屈地“汪”两声,缩回自己的窝里啃狗粮,落在褚希城耳里就是“我不能带你玩了嗷,自己加油。”
怪可爱的一只狗。
褚希城就躺在桌子上,用他沙包质感的身体,努力地一下一下挪动,把遥控器按到新闻频道,了解外界的情况。
财经新闻里,他弟弟褚明航西装革履,对着镜头侃侃而谈,但眉宇间的疲惫藏不住。
褚希城看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反省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
每次冒出这个念头,他都纠结要不要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
可他出车祸,人应该还在ICU里躺着。回去了,身体能动吗?要是他突然在病床上直挺挺坐起来,会不会把护士吓出个好歹。
抱着这种想法,他一拖再拖,愣是拖了一周多。
这一周,徐浅韵忙得脚不沾地,大会小会连轴转。
褚希城反倒闲了下来,每天被独自留在家,看看电视,和大黄聊聊关于徐浅韵的事,日子过得比他还是人的时候都清闲。
隔壁家养的鸽子还偶尔飞到窗台上来,褚希城也能听懂这只肥鸽说话,就是这肥鸽子傲慢得很,不轻易开口。
还是大黄亲民,要什么说什么。
今天,褚希城照旧在桌子上舒展着身体,听着电视里的声音打发时间。
直到玄关传来钥匙碰撞和开门的声音,他才反应过来,徐浅韵回来了。
他很自觉地爬起来,准备迎接自己的“主人”。
经过一周的相处,他发现徐浅韵远不止职场上那个冷静沉稳的样子。
这个念头刚闪过,门被猛地推开,徐浅韵带着一身酒气冲了进来。
下一瞬,褚希城就被她一把捞进怀里,然后被高高抛向空中——
“小储,你太厉害啦!”
褚希城在空中翻滚,看着天花板的灯光离自己越来越近,又急速远去。
他还什么都没明白,徐浅韵就没接稳,他直直地朝着地板摔了下去。
“啪”的一声,他整张布做的脸和地板来了个结结实实的接触。
“……”
他该庆幸自己现在是布做的,抗摔。
“哎呦,悠着点吧。”大黄在一边啧啧啧,褚希城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娃娃形态可以听懂动物说话。
“啊!”徐浅韵发出一声惊呼,手忙脚乱地把他从地上捡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嘴里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
道歉完,她又继续把他往天上抛。
“这个项目,我是主要负责人了!马上就结算啦!田正阳那个家伙,偷鸡不成蚀把米,我看他下次还敢不敢搞我……”
在空中起起落落的褚希城,看着下面那个手舞足蹈、状若疯癫的徐浅韵,对她的认知又刷新了一层。
什么“冰山美人”,这分明是座休眠火山,蓄满了力就要喷发。
看着她这副样子,褚希城莫名想起了自己要去见面的那个网友。
对方在网上聊天时,也总是这样,思维跳脱,前言不搭后语,但他却一点也不反感。
也不知道自己放了人家鸽子,对方现在还在不在生气。
褚希城再一次落回徐浅韵手里,终于闻清了她身上浓郁的酒气。
他心里暗笑,原来是耍酒疯。
等她清醒了,得劝劝她,不能喝就少喝点。
醉醺醺的徐浅韵彻底放飞了自我,大黄凑上来,她又抱着大黄的脖子一顿猛摇,一边骂田正阳一边哈哈大笑。
大黄开始呜呜汪汪,“主人又发酒疯,我的狗命还能保住吗?”
趁大黄分散徐浅韵注意力,褚希城刚想趁机从她臂弯里溜走,又被她一把抓了回去。
“小储,你知道吗,我现在心情特别好!别说田正阳,就算是那个放我鸽子的网友,还有之前那个空降的花瓶上司,我现在都可以原谅他们哈哈哈哈……”
褚希城身体一僵。
空降花瓶上司?说的是他吧。
“我那个上司就不说了,那个网友也真的超级过分!约在那么贵的咖啡店,结果人没来,害我一个人在那儿花钱干等!”
不会吧。
褚希城安慰自己,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结果徐浅韵的下一句话,就击碎了他最后的侥幸——
“网名叫什么‘承重墙’,我看我才是承重墙!”
“……”
褚希城感觉自己布做的身体都裂开了。
真的是你啊。
他很想告诉徐浅韵,她那个“家有土皇帝”的网名,比起他的也好不到哪儿去。
现在全对上了。如果“土皇帝”指的是大黄,那这个家里,确实有个皇帝。
褚希城哭笑不得。
这算什么?去见一个投缘的网友,结果在路上出了天大的意外,然后被直接送到了网友的身边。
他当初和“家有土皇帝”聊天,答应线下见面,纯粹是觉得对方有趣,闲着也是闲着。
结果这下好了,她嘴里骂的两个人都是他,里外不是人。
“那家伙,等我忙完这一阵,我就上号问他为什么不来!他要是不回我,我就……”
徐浅韵还在那边嘟嘟囔囔,褚希城已经开始飞速规划回归本体的计划。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身体的那种联系虽然不强,但短时间回去一下应该是可以的。
必须得回去。
再不回去,以徐浅韵这个脾气,他真的怀疑她会一气之下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删了。
通过这些天的相处,褚希城像是认识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徐浅韵,他更加不愿意就这样遗憾退场。
等到夜晚徐浅韵入睡,被放置在床头的褚希城便迫不及待的开始尝试回到原来的身体。
前几次都像是被一堵墙隔住一样,说什么也过不去。
可到后面,褚希城反而毫无预兆地就被拖拽出身体,像坐大摆锤被甩飞了十万八千里远。
——再睁眼,朦胧的视线里出现雪白的天花板,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在鼻尖萦绕。
褚希城一下睁大眼,他这是回来了!
顾不上惊喜,他一下坐起身来,浑身上下滞后的疼痛却席卷而上,扯到了全身的痛神经。
只见他身上不同部位都扎着吊针,额头往上被纱布层层包裹,动一下都觉得头晕目眩且困难。
笔直坐起来的褚希城这下是起身不是躺回去也不是,兀自抬手撑住发昏的脑袋,感受着眼前天旋地转。
好在门外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打破了这样的局面——
“哥,我又来看你……”
一抬头,笔直坐着的褚希城就和风尘仆仆、一把推开病房门的弟弟褚明航四目相对,连带着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嗨,明航?”
褚希城先打了个招呼。
褚明航没有接话,而是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他抬手用力揉了揉带着黑眼圈的眼睛,反复确认后,终于发出了一声在心底憋了一周的怒吼:
“我叫你这段时间还出门,说了有人心怀不轨你不听吧!”
褚希城下意识偏头躲避高音量,却从弟弟的话里抓到重点,脸上的轻松散去。
车祸是人为的。
他回忆事发时的路况。前后两辆车变道夹击,没有刹车痕迹,目的性明确。
人被送到医院抢救。外伤不重,没伤及要害。偏偏昏迷不醒。连查房的主治医生私下都在纳闷,这身体素质加上轻微创伤,早该下地活动了,现今躺着倒惹人非议。
褚明航查不出原因,办了手续把他接回家里照看。
昨晚短暂回魂。时间有限,他只能抢着办了三件事。
用弟弟的手机登上自己的微信,给徐浅韵发消息。
交代弟弟准备好家里的医疗看护。
打听车祸监控的情况。
刚问完监控细节,眼前一黑。他回到了那个摆在床头的娃娃里。
想要再回去,得靠帮徐浅韵解决麻烦。这就是他目前的头等大事。
节假日早晨。徐浅韵按停闹钟。
屏幕上亮起微信提示音。
发件人是“承重墙”。前几天放她鸽子的网友。
[现在回信晚了点。对不起。]
[前几天团队去外地考察,推不开,没顾上回信。]
[你要是还愿意见我,这周末两天我都在那个咖啡店等你。]
发送时间是凌晨两点。
徐浅韵盯着屏幕,在对话框里敲字,删掉。又敲。
[信你一次。]
褚希城正坐在床头柜上。大脑袋对着手机屏幕。把这四个字看得清清楚楚。
他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
那是他昨晚回本体时发的。他连替身都安排好了,就在那家咖啡店坐着。徐浅韵只要过去,当面把话说开就好。
徐浅韵准备放下手机,屏幕又弹出来一条。
备注名“母上大人”。
[周末抽空去见见我给你安排的相亲对象。别老拖着不当回事。]
徐浅韵没回。直接按了锁屏键,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转过头,视线落在娃娃圆溜溜的眼睛上。
“相亲就是走个过场给他们看。”她抓了抓头发,掀开被子下床,“去过一次就行了。大周末的去见陌生男人干嘛。”
徐浅韵这个房东不爱深究。娃娃能动能出声,她全当是天降奇迹,不追问原理。这省了他编瞎话的功夫。
只要她去咖啡店,他的计划就能推进。
车祸的事交给明航查。他要在娃娃里把徐浅韵盯紧。
周六。徐浅韵在家打扫卫生,洗衣服。看了一下午综艺节目。
周日。徐浅韵睡到中午。点外卖,吃完做公司的报表。
两天没出门,整整两天,褚希城等的比谁都煎熬。
一直到天黑了,徐浅韵靠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点开“承重墙”的对话框。
[对不起,周末事多,去不了。以后再说吧。]
在一旁目睹全程的褚希城:“?”
等等,等等,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