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惹疯狗》厚起之锈

9、第 9 章 部长是随便

　　卢胜推开实验室的门，一身白大褂的付沉秋脸色虽然苍白，可精神尚可。

　　他靠在椅子上，面前亮着十六块屏幕，额角的黑发有点潮湿，指尖有节奏的轻点着桌面，这是他思考问题时的动作，或者是副作用发作的千兆。

　　二十多条数据流等着他处理，付沉秋摁了摁太阳穴，发现手机上有未读信息。

　　卢胜瞄了一眼，顿时不敢吭声，这个苏玖真是太大胆了，居然还想给部长送饭，部长是随便的人吗？

　　紧接着，卢胜看到付沉秋居然回复了信息：“麻烦了，如果时间允许，我可以过去吃。”之前部长工作时间从来不会回复消息！

　　付沉秋转过脸：“苏玖的一切信息对我们的研究都很珍贵。”所以，近距离吃个饭，接触一下，以后请她帮忙才能顺理成章。

　　“付部长，苏玖连续两天五点到健身房锻炼，然后十点左右回到公寓，房间里布置了隔音棉和运动器械，今天上午毁掉了训练室的沙袋。”被损坏的，还有训练室的墙壁。

　　付沉秋：“她每天的训练数据和身体状态，我都需要第一时间了解！”

　　“是，部长！”

　　第二天傍晚，一辆改装越野车停在了公寓楼下。卢胜带着礼物敲门，苏玖穿着花围裙，桌子上，牛肉焖土豆，番茄蛋，清炒时蔬，还有紫菜蛋花汤。

　　“抱歉，部长临时有个紧急会议！”卢胜将礼物放在桌子上，“你可以将食物打包，我交给部长！”

　　苏玖不在乎，反正礼物送到，人情也算还了。她拿出几个餐盒将食物打包好，贴上标签，想了想，还装了一大锅米饭。

　　她敢打赌，付沉秋的办公室肯定没有电饭煲！

　　卢胜带着食物离开，苏玖站在门口，目送车辆远行，卢胜今天有点不对劲！时不时看表，眼神乱飘。

　　打开礼物一看，依旧是高级营养液，还有一份营养补充建议，是付沉秋手写的：复合蛋白质补充包，每日两份，可以缓解肌肉痛……

　　苏玖开始了自我折磨的生活，每天的训练雷打不动。

　　很快，健身房负责人主动找到了苏玖，鉴于她力气太大打坏好几个沙袋，他诚恳邀请苏玖固定使用一个训练单间，按照最便宜的价格算，用坏的沙袋可以不用理赔，否则苏玖要将之前弄坏的沙袋全都赔偿。

　　苏玖自然接受了这个好意，这个负责人还怪好嘞！

　　D区虽然比F区条件好不少，可也不算基地的核心城区，官方训练设施也少，最近几天来训练的人越来越多，每个异能者都带着股拼命三郎的味道。

　　苏玖在食物上极为大方，比起营养液，她把钱花在美食上，而且翻着花样做。

　　手臂的肌肉线条微微显露出来，体能缓慢增长，如果使用疯狗模式，会比之前的时间要长十分钟。

　　高层会议上的付沉秋，终端放在桌上，屏幕没有关，卢胜等他开完会去拿终端的时候，瞄到了页面上的内容。

　　密密麻麻的表格，左边是时间，右边是数据：四点五十分，常规热身训练；六点五十分，训练室挥拳三千次，超出异能者常规训练三倍，包括且不限于深蹲，负重深蹲，完成组数：20组；心率呼吸偏快，未启用疯狗模式。

　　第二个表格分析：真实力量大于380千克，剧烈运动后体温峰值超出常规异能者，无参考性；左手亮出掌骨轻微裂纹，20小时后痊愈，痊愈速度异常；结论：整体训练有效率百分之六十五，损耗率百分之八十一……

　　这些东西是苏玖公寓房和训练室的检测仪传到过来的最新数据。还是卢胜亲自安装上去的。

　　苏玖是个疯子！就算是卢胜，也不会按照这种强度去折磨自己。

　　最后一行字：待观察，综合信任评估，49%。

　　卢胜呆在原地，付沉秋之前对苏玖的种种，送营养液，发积分，甚至将她在公寓里和训练室的各种活动都纳入他的大脑数据，原本以为对苏玖有那么点不同，甚至在那次任务时还亲自将人背出来。

　　没想到，信任度只有49%？！

　　也是，他是付沉秋，对基地原首席科学家翁老——自己老师的信任度，也只有百分之四十。付部长果然不会相信任何人。

　　“你在干什么？”付沉秋的声音从后背传过来，“看到了？”

　　付沉秋拉开抽屉，给自己手臂打了一针镇痛剂，副作用发作后期，头痛时不时来袭，付沉秋经常会陷入失眠和烦躁。

　　这次持续时间有点长，加上刚才会议的高度精神消耗，付沉秋的脸色很不好看，胃口火烧火燎的。

　　“部长，您还没有吃饭！”

　　“之前苏玖做的饭还在冰箱里，您要不要吃点？”卢胜清楚的记得，自己去苏玖那里，她开门时扑面而来的食物的香味。

　　虽然食物不能快速补充能量，但是可以让人愉悦，可付沉秋一向欲望很浅，营养液方便又简单，又是为他专供的，是他的首选。

　　“好的，帮我热一份！”付沉秋冷不丁开口，卢胜愣了愣，冲向冰箱。

　　牛肉土豆上，新鲜番茄熬成的酱汁裹在肉块上，番茄蛋上还撒着几粒葱花，付沉秋慢慢将肉送进口腔，温暖的食物让他舒服的想要喟叹一声。

　　好吃，手艺不错！蛋白质，碳水，维生素，都被很好的保留下来，不得不说，苏玖要是开个餐馆，也不愁没客人。

　　付沉秋缓慢的吃完了一大碗米饭，就着喷香的几个菜，卢胜站在一旁，脸色缓和了一些，真好，部长已经很久没有正常进食了！

　　付沉秋将终端页面往后翻了一页，卢胜又看到那个表格下面的一行小字：个体在战斗中优先选择自我损耗，且无任何下限，后期行为不可预测，需要重点监管和矫正。

　　最后一行字，是付沉秋手写上去的：无法预测她下一次会不会活着回来……

　　不知为什么，卢胜微微松了口气。

　　原来部长在意的，是苏玖还能撑多久，活多久。

　　“其实，部长，您可以告诉她的。”

　　“告诉她什么？告诉她‘我在算你什么时候死’？”付沉秋将最后一口米饭塞进嘴里，饭粒裹着薄薄的油，浓郁的番茄汁混合着牛肉的香味，让人心情都变好不少。

　　“热量五百六十八大卡，蛋白质五十六克，钠含量偏高百分之十一，”但是，很好吃。

　　“部长……”

　　“有什么话就说！”付沉秋捏了捏额头。

　　“部长，这次外勤任务像个针对您的陷阱！”

　　付沉秋扬了扬眉：“怎么说？”

　　“虽然一开始没有任何痕迹，可是后面异变体出来以后，从它们的路线分析，百分之六十八的丧尸都在有意无意接近您，从现场弹道方向分析，它们针对您的概率很大！”

　　付沉秋睨了一眼从小就跟在自己身边的闷葫芦卢胜，扬了扬嘴角：“不错……”

　　此时，门禁处传来叮咚声：“身份验证，副主管研究员翁朝朝！”

　　“部长，翁朝朝申请见您，她说有重要的事情说！”

　　卢胜警觉的朝门外看了一眼，付沉秋：“让她进来！”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翁朝朝走进来的时候，眼圈有点红，一头波浪卷的长发有点凌乱，白大褂上还有各种试剂落下的痕迹，跟平时精致的样子大相径庭。

　　“部长……”翁朝朝看到付沉秋后吸了吸鼻子，声音喃喃的，“这次外勤任务的意外我刚听说……”

　　付沉秋的桌子上摆着刚吃饭的餐盒，虽然看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可空气里还未来得及处理掉的气味依旧残留着牛肉和蔬菜的特有香气。翁朝朝只扫了一眼就垂下了眼睛。

　　付沉秋冰冷无波：“翁副主管，现在是工作时间。”

　　“部长，我就是担心您的伤势！”

　　卢胜快速挡住对方的视线：“翁副主管，您如果是来汇报工作的，那就说正事，如果是来闲聊的，那请你尽快离开，部长很忙！”

　　翁朝朝咬住嘴唇，看了卢胜一眼，不再继续开口，而是哀怨的看着付沉秋，一双水汪汪的眼里盛满了委屈、爱慕、隐忍等复杂的情绪，最终转身离开。

　　很忙？部长忙起来只喝营养剂！什么时候吃过正经食物！

　　卢胜：“她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付沉秋的指尖敲着桌面，没有吭声，眼神落在未来得及收拾的餐盒上。